训练场中央,气血波动阵阵,拳脚破空声不绝于耳。
赵磊仗着淬体五重的境界压制,攻势狂暴凶悍,每一击都用尽全身力气,拳风狠辣,气势逼人,一心想要速战速决,彻底击溃双生姐妹。
可他心性浮躁,急于求成,每一招都大开大合,破绽极多,气血消耗也快得惊人。
不过十几回合,额头上便布满冷汗,呼吸变得急促,招式渐渐露出滞涩。
与之相反,沈婉棠、沈婉宁始终冷静沉稳。
她们不与赵磊正面硬撼,只凭借同魂一体的危机预判,灵活躲闪,精准避开他的强势猛攻;同时以最基础的淬体拳游走牵制,专打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当,不贪攻,不冒进,一点点消耗他的气血。
一躁一稳,一急一缓。
局势,悄然发生逆转。
赵磊越打越急,越打越乱,怒吼连连,却始终碰不到她们一片衣角,反而被她们牵制得束手束脚,浑身力气无处施展,憋屈到了极致。
“可恶!你们别躲!有本事正面和我打!”赵磊气急败坏,招式彻底失去章法,已然乱了心神。
沈婉宁眼神清冷,抓住这一瞬破绽,声音低沉,只一字:“攻。”
无需多言,沈婉棠瞬间会意。
沈婉宁身形骤动,正面直冲而上,一拳虚晃,故意露出破绽,将赵磊的全部注意力,尽数吸引到自己身上。
赵磊果然中计,以为有机可乘,怒吼一声,倾尽全身气血,一拳狠狠轰出,势要把她重创。
就在他拳头递出、全身空门大开的刹那,沈婉棠从侧面骤然掠出,身形快如鬼魅。
体内淬体四重气血,尽数汇聚于右拳,没有丝毫保留,却也没有狠下杀手,精准无比,狠狠砸向赵磊腰侧软肋之处!
砰——!
一声沉闷的重击,清晰响起。
“呃啊!”
赵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腰侧剧痛传来,全身气血瞬间紊乱溃散,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庞大的身躯控制不住,直直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胜负,分晓。
淬体五重的赵磊,输给了刚刚突破淬体四重的沈婉棠、沈婉宁。
全场死寂。
周遭围观的学生,全都目瞪口呆,满脸不敢置信。
谁能想到,境界更高、实力更强的赵磊,竟然真的输了!
而且输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沈婉棠、沈婉宁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衣衫被汗水浸透,却身姿挺拔,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得意,也没有半分嘲讽。
沈婉棠看着跪倒在地的赵磊,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戾气:“我们从未招惹你,也从未招惹叶舒雅,今后,不要再来找我们麻烦。”
话音落下,她们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捡起自己的东西,从容平静地离开训练场。
没有炫耀,没有停留,没有半分张扬。
仿佛只是打赢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切磋,不值一提。
这份从容、淡定、沉稳,彻底颠覆了所有人对她们的认知。
曾经的废物双胞胎,如今,真的凭自己的实力,活成了让人不敢轻视的模样。
而训练场边缘的大树下,叶舒雅静静立在阴影里,将整场对局,尽收眼底。
她不是刻意前来,只是照常来训练场苦修,恰好撞见这一幕。
从赵磊恶意挑衅、出手伤人,到双生姐妹沉着应战、冷静牵制,再到最后抓住破绽、以弱胜强,她一字不落,一招不落地,全部看在了眼里。
这一次,她依旧没有出手,没有干预。
可她的心,却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冷漠无波。
她看着她们背靠背彼此守护的模样,看着她们冷静沉着、眼神坚定的模样,看着她们不靠任何人、不凭任何外力,仅凭自己的努力和默契,赢下这场不对等对局的模样。
漆黑的眸底,不再是漠然,不再是烦躁。
而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艳。
那个曾经懦弱、胆小、只会哭着黏着她、离开她便一无是处的废物,如今竟然变得如此独立、强大、耀眼。
她们不再需要她的庇护,不再需要她的施舍,甚至不再需要她的任何关注。
她们自己,就可以撑起自己的天地。
叶舒雅立在阴影里,指尖微微攥紧,心底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再次清晰地涌了上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讨厌她们的纠缠,厌烦她们的靠近,巴不得她们永远消失。
可直到她们真的彻底离开,真的不再需要她,她才发现,那份被人放在心尖上、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感觉,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刻进了心底。
失去之后,才知滋味。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
回想从前,她们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的模样;回想她们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的模样;回想她们被她冷漠拒绝、眼底满是失落的模样;回想她们曾经毫无保留的赤诚与温柔。
原来被人坚定选择、真心以待,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亲手推开那份真心,是这样的酸涩。
叶舒雅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父母的血海深仇,才是她此生唯一的执念。
这些儿女情长,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都不该成为她的牵绊。
她转身,冷漠离去,背影依旧挺拔孤绝。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她强行压制的所有在意与悔意,都会在日后,变成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凌迟她所有的骄傲与自尊。
追妻火葬场的伏笔,早已深深埋下。
只待时日一到,便会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