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们逃离的那一刻,树影深处,一道紧绷到极致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叶舒雅。
其实她一直都在。
从恶徒围堵、围攻爆发,到姐妹俩负伤死战、绝地反击,她全程看在眼里。
在恶徒出手的瞬间,她几乎就要冲出去,把那些人碎尸万段。
可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看着她们负伤、咬牙、死战、不退,看着她们彼此守护、绝地破局,看着她们凭自己的力量,打赢了这场生死围杀。
她突然明白。
她们早已不是需要她庇护的弱者。
她们有自己的傲骨,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守护自己的能力。
她的贸然出手,不是拯救,而是冒犯。
直到此刻,危机彻底解除,她才再也忍不住,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月光洒在她身上,平日里冷漠孤傲的少女,此刻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慌乱、心疼与自责。
她快步走到她们面前,看着她们身上的伤痕、嘴角的血迹、苍白的脸色,心口像是被刀割一样疼,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为什么不喊人?为什么不找我?”
这是她重生之后,第一次,在人前露出如此失态的模样。
没有冷漠,没有疏离,没有高高在上。
只有藏不住的担心,藏不住的心疼,藏不住的自责。
沈婉棠、沈婉宁看着突然出现的她,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她们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更没想到,一向冷漠的她,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很快,那丝意外便褪去,重新恢复了平静疏离。
沈婉棠轻轻后退半步,保持着安全距离,礼貌又客气:“多谢关心,我们自己可以解决,不用麻烦你。”
沈婉宁也淡淡开口,语气疏离:“我们自己的事,自己能处理,不劳叶同学费心。”
依旧是客气的距离,依旧是清晰的界限。
她们不需要她的突然关心,更不需要她在此时,伸出援手。
叶舒雅看着她们下意识的避让,看着她们眼底毫不掩饰的疏离,心口的疼,愈发浓烈。
她攥紧双手,骄傲了两辈子的人,第一次,放低了姿态,声音沙哑:“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是我太冷漠,是我对不起你们……”
她想说抱歉,想说她后悔了,想说她以后想护着她们。
可话到嘴边,骄傲入骨,终究没能说全。
她只能笨拙地伸出手,手里拿着一瓶顶级疗伤膏,递到她们面前,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先上药,好不好?伤口会感染,会影响高考……”
她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
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被拒绝过。
沈婉棠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与小心翼翼,心头微微一动,却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叶同学。”
“以前的事,我们都放下了,也不想再提。我们只想安安稳稳参加高考,安安稳稳过日子,只求往后,互不打扰。”
“你有你的路,我们有我们的人生,不必再有交集。”
一字一句,平静却决绝。
彻底斩断了所有重归于好、甚至靠近的可能。
叶舒雅伸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满心的悔意,满心的心疼,满心的笨拙温柔,终究还是被彻底挡在了门外。
她终于明白。
她弄丢的,不只是她们的痴缠与讨好。
而是她们毫无保留的真心,是她们愿意为她倾尽一切的信任。
那颗真心,被她亲手碾碎,再也拼不回去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相互搀扶着,慢慢离开,背影坚定,没有一丝回头。
深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她浑身发冷。
骄傲如她,第一次尝到了求而不得、悔不当初的滋味。
追妻火葬场的路,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