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呢?」
汽车嗡嗡的“白噪音”传入我的耳中,面对父亲的询问我只是简单回过头看了一眼,便继续望向窗外
「没什么,只是发呆而已」
「这样啊,还有一个小时才到你不准备休息一会吗,毕竟现在除了我以外,就只有你一个人醒着,不困吗?」
「没事,不困」
「这样啊」
车里散发着一股皮革味,暂且这么称呼吧,既不难闻,也不好闻,给我带来的就像是此刻被杵依和未婷挤在中间那迫不得已只能默默忍受,等待汽车到达目的地才能解脱的无力感
一直保持这个坐姿感觉腿都麻了,毕竟从上车到现在的一个小时,我都被夹在最中间,除了刚开始的二十分钟未婷她们都醒着稍微能变换一下姿势,到现在杵依躺在我的大腿上,未婷倚靠在我的右肩,都使我不能随意移动,这么看坐在副驾驶的怜姐才是最舒适的那个
「你现在不困的话,要不和我聊会天吧」
父亲单手掌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观察着我,虽然我并不抵触和别人聊天,但因为我是个“无聊”的人,所以对聊天什么的也不感兴趣
「都行」
「哦…我和未阿姨不在的时候,你们在生活中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没有」
「那未婷她们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样啊…你们生活费够吗?需要我再多转点钱给你们吗?」
「不用,我和怜姐她们花不了什么钱」
「哦…」
气氛显而易见的尴尬,而我也只能稍微动动大腿,减少一下麻木所带来的不适感
「你腿麻了吗?」
父亲望着后视镜似乎注意到了我的不适
「有点」
「那要不叫醒杵依让她变一下睡姿?」
「不用,上车这么久,我习惯了」
「这样啊,话说你未阿姨不回来是因为她那边有事」
「哦」
「你不好奇是什么事吗?」
「不好奇,你上车之前就说过未阿姨是因为要回她自己老家给自己父母扫墓,而不跟着我们一起的」
「你还记得嘛」
「嗯」
「那等一下到了老家睡了一觉过后,明天早上10点就要起来扫墓哦」
「嗯,我知道,之前清明节扫墓的时候不都是这样吗?」
「这个嘛,以防你忘记,毕竟自从你爷爷奶奶去世和我与你母亲离婚后,不管是清明节还是假期日期我们都很少回来了」
「嗯,那这次回来是为什么?」
「这个嘛,让你爷爷奶奶看下你呗,顺便再给仪姥姥他们一家扫个墓」
「嗯…」
“仪姥姥”听说是爷爷奶奶的邻居,好像他们祖上和我家也有点血缘关系,只不过在我出生半年后就去世了,而她的儿女则是在我出生之前就出车祸意外身亡
小时候听爷爷奶奶说,在我刚出生几个月时都是她在带着我和怜姐,虽然自己对于当时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怜姐那时候已经一岁多了,不知道记不记得这件事
而“仪姥姥”去世之后的每个清明节都会给她和她的儿女扫墓,在爷爷奶奶去世之后也是如此
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们家祖上和我们有血缘关系,还有小时候“仪姥姥”带过我和怜姐的原因吧
「话说你的表妹夕夕清明节放假也回老家了」
「哦,我记得我们老家的房子就是由夕夕的父母接手的吧」
「嗯,夕夕除了假期的时候回来看下父母,其余的时间都在学校里面住宿,而这次在听了你要回来后,她放假的下午就特地回家等着你了」
「你问的吗?」
「不算是吧,听说清明节你要回来,她主动给我打电话在聊天中提及的」
「这样啊」
「等一下到老家的时候记得把联系方式加一下,她还挺想你的」
「嗯」
「你还记得在六年级放暑假我们回来的时候,夕夕天天喊着长大后想要和你结婚这件事吗?」
「记得,小时候的玩笑罢了」
「嗯,但当时你天天被她缠着,就连你姐和你妹都被晾在一旁呢」
父亲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话间还从后视镜中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没办法拒绝他人的请求嘛」
「这个嘛,我知道,那时候杵依还向我告状来着,说你天天陪着夕夕都不和她玩,还哭了一场呢,这个你记得吗?」
「记得」
「记性这么好?那你还记得小时候发生过什么吗?」
「那取决于你想问我什么了」
在说完这句话过后,父亲再次透过后视镜看向了我,但视线似乎停留在了我的额头
「这样啊…那你还记得额头上的疤是怎么摔的吗?」
「记得,是为了保护我姐,从山上摔下来的」
「那你还记得前因后果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
「那我讲给你听嘛,当时是你和你怜姐跟着爷爷去吃席,你们先吃完了,而我爸他们还在喝酒,你就和你姐想先回去,在取得同意过后,就准备回家了,但你们吃席的地方和家中间隔了一座山,如果直接走大马路的话,要绕路,而当时你们想着抄近路就直接走后山抄近路回去,这样还能省点时间。
但在中途天就黑了,你们也找不到路,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下山的路,你姐在下山途中脚踩空了,听你姐说当时你就在身旁,并且立马拉住了她跟着一起滚了下去,在滚落途中还用身子抱住你姐,这坡嘛,本来陡,再加上碎石,在摔下去后你身子包括背上手上都是伤,而你往下滚的时候,额头也磕到石头了,当时就血流不止,你还失去意识了,你姐怎么叫你你都不醒,当时就吓哭了,在大概过了十多二十分钟,就有人听到哭声过来发现是你们两个就打电话叫你爷爷把你们送去了医院,幸好因为天黑下山的路线偏了一点,落下的山下有户人家,不然的话你爷爷回去找你们都找不到」
「…」
空气中只有寂静,在杵讷的父亲说完话迟迟没得到回应后,他通过后视镜发现后排的人都已经闭上眼睛,显然杵讷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醒,马上到了」
察觉到身体被摇晃,自己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把我叫醒的人
「未婷?已经到了吗」
「快了,我先醒了,然后你父亲说先把你们叫醒等下就准备下车」
「哦」
环顾着周围,首先注意到怜姐已经醒了,只不过她还是看着汽车的窗户发呆,似乎刚醒还没缓过来,而杵依还是躺在我的大腿上,父亲则是一言不发的开着车
「要叫醒她吗?」
未婷询问着我,看她的精神状态,估计是我们当中最先醒过来的
「不用,到的时候我叫她吧」
「好吧」
窗外的黑夜依旧,只不过在月光和路灯的衬托之下,可以隐约看清楚外面的风景,而田野树木和坐落在其中的砖瓦房都预示着我们离小时候所居住的乡下越来越近了
在沉默中,窗外的风景也在不断变化,而我也打开窗户,任由那清凉的风吹进整个车内
一大队六社,这是老家房子所坐落地址的旧名称,其中一大队指的是爷爷当时公社下的生产大队,而六社指的是生产小队,也就是一个行政村再加上一个具体的村民小组,所组成的具体住址
虽然现在已经改成具体村落加上生产小队了,但对于我爷爷还有我父亲那一辈,一大队六社是他们更熟悉的叫法,也是刻进在脑子里面的回忆
「冷…」
一阵细微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低下头发现杵依轻微弓起身体,整个身子也往上挪了挪,似乎是由于我刚刚打开了窗户,让冷空气吹了进来,使车子内部温度下降了几度,导致她感受到了寒冷,还是关上吧
就在伸手准备关上窗户的时候,杵依似乎察觉了我的动作,并微微睁开了眼,整个人也进入睡眼惺忪的状态
「讷哥~」
就像是在撒娇一样,杵依叫着我的名字,声音软糯糯的,大概是没睡醒的原因吧
「怎么了?」
「我睡多久了」
这次说话的声音正常了许多,看来她睡眼惺忪的状态开始慢慢消失了
「快两个小时了吧,马上快到老家了」
「哦,你醒了多久呀」
「刚醒」
「这样啊,谢谢讷哥你代替我枕头的责任了」
她一边道谢,一边用手撑起自己整个身体,直至完全坐了起来
「没事,你睡得舒服就好」
「嘿嘿~还是讷哥你好」
杵依一脸笑意的看着我,整个人相比刚睡醒时也精神了许多
「杵依,你醒啦」
怜姐的声音从前排发出,而我通过后视镜发现她同样透过后视镜看着我们
「嗯,怜姐你也刚醒吗?」
「差不多吧,在车里睡得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不舒服之类的?」
「没有,讷哥的大腿给我当枕头呢,睡得可舒服了」
「这样啊,那找时间得谢谢你讷哥哟,毕竟一两个小时保持着姿势不变,他的腿可能早就麻了哦~」
后视镜的反射让我清晰的看见了怜姐正在微笑的脸
「真的吗?」
杵依转头询问着我,眼神里有着担忧,也有着不想给我找麻烦的顾虑
「差不多吧,但还好」
「这样啊…那明天上来的时候,我的大腿给你当枕头怎么样?」
杵依思索一会儿给出了这个回答,但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抛开兄妹关系不谈,总感觉依赖比自己年龄小的人在旁人会显得不太好
「不用,我不睡觉都行」
「哦…」
车辆依旧在行驶中,而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在经过一个大弯后,脑海里记忆中的房子也出现在我的面前,随着皎洁的月光照射,我与它的距离越发的靠近,直至完全停在院坝内
「到了,下车吧」
在车刚停好,父亲就转过头对我们说,整个人疲惫的面容也放松了下来,看来这两个小时的车程,对他的精神消耗也非常大
「嗯」
在全体都下车后,父亲抬起头看向了二楼的阳台,也就是晚上人休息的楼层,因为老家的房子一共盖了三层,第一层简单来说是客厅和厨房,第二层就是卧室和二楼客厅,第三层则是堆放柴火的地方,虽然一楼厨房有煤气灶,但老家还是保留着柴火煮饭这个习惯,所以才会在三楼放置柴火
「哥,我们回来了,下来开下门」
父亲的声音从嗓门发出,他的声音不算大,但相对于平时音量还是提高了不少
虽然没人回应,但二楼靠近阳台卧室的灯已经打开,看来我姑爷他们已经醒了
「下来咾」
阳台的门被打开,一位上身赤裸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虽然是晚上,但二楼客厅和卧室灯所发出的光亮,都足以让我看清这个人的体型和面容
随着一阵下楼的走动声传来,处在厨房位置的那扇门被那位中年男子,也就是我的姑爷所打开
「回来咾,饿没有?冰箱里面有菜,要吃的话,自己蒸一下」
「不用,你明天还要上班是不是,先上去睡嘛,等下饿了我们自己晓得弄,而且我姐是不是在上面睡觉,等下打扰到她就不好了咾」
在父亲回应过后,他站在门口把视角移向我们,随后眼神停在了未婷身上
「嗯,在上面睡觉,但你娃儿旁边那个女嘞是哪个?我记得你只有三个哒嘛,怎么三个女娃儿一个男娃呢?」
「这个嘛,我新老婆的女儿,等下再聊这些,先进屋再说」
「哦,那你们先进来嘛,你们在外面呆到起也冷」
我和怜姐她们进了屋就在一楼的沙发坐了下来,而父亲则是跟着姑爷一起上了楼,看来回一趟老家,我爸他也有许多事要去解决呢
「你们饿了吗?姑爷说冰箱里面有菜,要不去蒸一下」
怜姐这么询问着,但我也没多饿
「我不饿,杵讷你们呢?」
未婷回答过后,便转头看向我和杵依两人
「我也不饿,讷哥你要不吃点?」
「我不用」
在我回答过后,整个空气也陷入了一阵寂静
「那我们等一会再上去吧」
怜姐如是说着,但尴尬的气氛还是没有缓解
明明都快一起生活一个月了,现在四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还是这么尴尬
「讷哥~你回来啦」
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没等我回头望去,自己的背后就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一双手也搭在了我的双肩并怀抱了起来
「你下楼梯没脚步声吗」
「这个嘛,为了给你个惊喜,所以我是悄悄下来的」
「惊喜没有,但惊吓有了,你还是老样子呢」
「嘻嘻~诶,怜姐和依姐我都认识 ,但坐在你旁边的这位女生是谁呀?」
她上下打量着坐在我旁边的未婷,整个人似乎也变得警觉起来
「该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就像是开玩笑似的,她这么说着
「你的新姐姐而已」
「新姐姐?真的是女朋友啊」
语气中带着震惊,并且在震惊之余怀抱我的双手也越来越紧了
「我爸再婚对象带来的孩子而已」
「这样啊,看起来年龄和你差不多呢」
「嗯,差不多,我们也就读同一学校」
「原来如此,这位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呢?」
她转头询问起未婷的名字,并且能明显感觉到她对我的怀抱也慢慢放松了
「未婷,未来的未,娉婷的婷」
「这样啊,那我能叫你未姐姐吗?」
「可以」
在未婷回答过后,她彻底松开了自己的怀抱,而我也从那高压的环境之下解脱开来
毕竟我不仅仅注意着身后的那位少女,关于周围人的视线,特别是我妹妹杵依她那吃醋的表情都在告诉我,继续下去可能引发修罗场,因为作为妹妹专属特权的撒娇“位置”被他人抢走,这可是杵依她从小到大面对长夕都在烦恼的问题
「哦,讷哥你爸和我爸他们已经聊完了,现在要上楼睡觉吗,房间的话也已经整理好了」
就像是刚想到一样,夕夕如是说着,整个人也在观察着我们的表情,话说这么谨慎干嘛
「哦,那上去睡觉吧,明天一大早还要去扫墓呢」
怜姐回应了下来,并且在起身经过我的身边时特意把我拉了起来,让我和她并排走着
就这样,在上楼梯的过程中,我和怜姐一直在同一身位,而未婷她们则是被挡在了身后
从二楼阳台推开客厅的门时,发现里面的布局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毕竟虽然这间房子是在我爷爷奶奶还在世的时候修起的,但除了二楼当时四个主卧并没有完整布置家具外,其他的都完工的差不多了,而之前暑假回来的时候,早已经把二楼四个主卧的家具都布置好了
「好了,接下来,该到紧张严肃的分房环节了~讷哥,你想和谁睡啊?」
夕夕一脸严肃的询问着我,并且我能看出她不单单只是在看我,话说回来分房睡觉有必要这么严肃吗
「我都行」
「这样啊,那你跟我睡一个房间可以吗?现在有一个卧室已经被我爸他们占用了,我和讷哥睡,怜姐和依姐睡,未姐姐独自睡一个房间,你们看这样行吗?」
在询问过我后,她便把自己的眼神看向未婷她们,我记得姑爷的卧室只有一张床啊,而且只够睡两个人,我爸是怎么睡在里面的,难不成他为了多空一间房出来,所以选择在里面打地铺吗
「我都行」
未婷回复了,但似乎带了点犹豫?
「我们三个睡一起吧,反正剩的三个房间中有一个是大床,三个睡一起也不挤」
怜姐如是说着,并且以眼神看向了左边唯一大床的那个房间
「可是…我觉得三个人有点挤呀」
「那你和我睡,杵依和讷哥睡怎么样?」
「为什么…」
夕夕一脸失落的表情,看来她在乎的并不是挤不挤,而是是否能得到属于妹妹的这个专属“职位”
「没什么为什么,从小就喜欢粘着你讷哥,有时间就在他怀里撒娇,虽然很久没见面了我能理解,但再这样下去,你可是会被宠坏的」
「好吧…」
「那个…自己和未姐睡也可以,并不需要强制和讷哥睡一起的」
杵依发话了,但说话的时候脸上却带了一丝羞红
「那好吧,就结合杵依说的这样分配了,我先问一下,未婷你同意吗?」
「我都行」
「行,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毕竟时间也不早了,明天一大早还要去挂青呢,现在大家都回房间睡觉吧」
在怜姐发布解散令过后,大家都各自的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只不过在我刚躺下准备刷会手机消磨一下自己的时间时,却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在干嘛呢?」
打开消息来源发现是许雅发送的,只不过看发送时间是在一个小时之前,那时候我大概在车上
「这么晚发消息,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秒回了,看来她也没睡
「没有,我回老家了,现在刚到」
「这样啊,没有打扰到你吗?」
「没有,只不过你在大晚上给我发消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倒也不是什么紧急的事,现在已经4月4号了对吧」
「嗯」
「4月底是要举行运动会的,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好像之前听说过」
「听说过啊,那你知道具体有什么项目吗?」
「不知道,你知道?」
「我只知道一点,有足球比赛,篮球比赛,还有长跑和接力赛之类的」
「那你知道的不是挺多吗?」
「这个嘛,我是从符南会长那边听说的」
「你有符南会长好友啊」
「唔…好友是铃音社长推给我的,然后在闲聊之中就得知了这些,这不算是“机密文件”吧」
「我没说这是不是机密,我只是有点好奇,你和我一样都作为一年级没经历过春季运动会的人,是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
「这个嘛,女生之间聊点关于学校休闲活动的话题不是很正常嘛」
「确实,还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就是说运动会过后,紧接着就是五一假期,假期的时候你有没有空啊?」
「有吧,但也有可能没有,情况得到时候再说」
「这样啊…那如果有空的话,到时候我们社团的人一起出去玩玩怎么样?」
「可以,到时候再说吧」
「行,那这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等清明节假期结束过后我们再聊吧」
「嗯」
回复完消息过后,便把手机放在了旁边的柜台上,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发现自己睡不着,窗外似乎也下起了淅沥的小雨,看来明天扫墓的时候要注意一点了
可能是因为在车上睡了一个多小时,才会导致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睡意吧
好麻烦啊,明明没有任何睡意,却又懒得起身干些事情消磨一下自己的时间,还是就这么躺着吧
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窗外淅沥的小雨越下越大,而我的门外似乎也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大概是有人要去卫生间吧,毕竟我的房间就在卫生间隔壁
但很快,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就击碎了自己的猜测,然而我并没有起身立马向房门看去,只是就这样侧躺着把眼睛眯成一条缝面向着被打开的房门,隐约能看见一个人探出了脑袋,似乎正在观察着此时侧躺在床上的我
说实话,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恐怖片里面,我可能就是第一个牺牲的人,但我却隐约能感觉出来这个人并不是所谓的妖魔鬼怪,而是我的表妹长夕
毕竟床的旁边就是门,就算在这漆黑的地方不能用眼睛去识别打开我房门的是人是鬼,但通过这股熟悉的气味就能立马判断出这个人是谁,况且在月光的衬托之下,我也能隐约看清楚这个人探出脑袋的大概轮廓
似乎察觉到我没有动静,她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再轻轻关上房门,随后慢慢的将被子打开一条缝隙,整个人也开始小心翼翼的钻了进来,而她身上特有的少女体香也随着距离的减少越来越强烈
直到挪动的声音停止,虽然我并没有像刚开始那样眼睛眯起一条缝去观察面前的情况,但就凭借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我就能确定此刻的她正面向着我,大概一直在观察着我的神情,所以如果现在我一睁眼,可能就会与她的眼神撞个满怀,到时候整个房间的气氛估计都要尴尬起来,所以还是继续这样下去吧
「讷哥,你睡着了吗?」
窗外的雨声点缀着长夕的轻声细语,而我还是和刚才一样不给出任何回答
「睡着了呀~唉,还想和你聊聊呢」
她就这么自言自语了起来
「可惜我睡不着啊,明明很久没见面了,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呢,不懂得拒绝别人,从他人的角度来看,可以说是包容性过大吧,但我知道,这只是因为你对什么都无所谓吧,所以你面对小时候的我时才会那么有“包容心”,我知道你睡眠很浅,一旦有任何动静就会警觉,因为在小时候你总是这样,我也总是看在眼里,所以我知道你醒着」
她自顾自的分析着我,而我还是和刚才一样紧闭着双眼
「你是怕麻烦吧?我明白,但有些时候我觉得这样的你挺好的,只不过…看着有点心疼啊,可能在你听来这有点突然吧,毕竟从你爷爷奶奶去世过后就很少回来了,但正因为很少回来,所以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大概你只会觉得麻烦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而我注意到窗外的雨还在变大
「今天讲这么多,或许是因为你身边多了很多人,我觉得自己和你的距离越来越远了才会这样,所以请别放心上,就当我自言自语了」
说话间长夕整个人抱了上来,而我身上的那股温暖也传入到了她的怀中
所以说…就算如此,还是要靠近吗…
「起来啦~已经早上了」
耳边传来一股热气,睁开眼发现长夕正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长夕?」
「怎么啦?」
「没什么」
「那赶紧起床吧,楼下已经准备好早饭了,顺便一提我妈还有怜姐她们去镇子上了,等一下就你和舅舅还有我爸一起去」
「嗯」
在答应完过后,她便从我的房间离开了,而我也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走出了房门,环顾着四周发现未婷和怜姐她们的房间门都被打开,看来我确实是最后一个起的,先下楼吧
来到楼下发现父亲还有姑爷坐在客厅,长夕则不知道在哪
「醒啦?」
「嗯」
「吃早饭不?」
「不用」
「那先挂青,等下挂完青再回来吃午饭」
在我和父亲简短的对完话过后,他从专门放工具的地方拿了一把柴刀,而姑爷则是拿了个铲子,随后背起了个筐,而筐里面放的是蜡烛,香,酒,碗,纸钱,还有挂青所需的“青”,也就是白色纸编织的“长柳条”,我是这么称呼的,不知道其他人怎么称呼,在检查一番没有遗漏过后,便向山上走去,只不过由于昨晚上下了雨,我们的步伐格外小心
到了第一个坟,也就是曾祖父的坟,他是我父亲的爷爷,小时候听爷爷说父亲小时候也是被爷爷一手带大的,而自己也就在刚出生时见过一面,虽然没有印象,但总感觉这就像是家族传统一样,也就是所谓的隔代亲
姑爷把筐放在了一旁,随后从坟旁边的灌木丛中砍了一根树枝,劈了一道小口,把青挂了上去插在了坟头,再用手中的铲子添了两勺土,撒在了坟上,而父亲则是从筐里面拿出了两根蜡烛和三根香,再把点燃的两根蜡烛和三根香插在坟前,随后摆上酒和刀头肉,再用蜡烛作引火点燃纸钱放在坟前燃烧,而我和父亲在烧纸钱的时候,则听到他在念叨着什么,虽然听不清,但大概是在说以前的事情吧,等烧得差不多时,再双手合十鞠躬三次,然后用酒在纸钱周围撒一圈,就这样曾祖父坟的祭奠结束了,后面包括与自己的爷爷奶奶,还有邻居挂青的时候都是这样做的,等到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而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回忆起了父亲面对仪姥姥还有她后人的坟墓时那股复杂的表情,大概是在感到悲伤,又或者是在回忆从前吧
「在想什么呢?」
声音轻而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未婷在询问着我
「没什么」
「哦…这样啊,话说你昨晚上睡得好吗?」
「不怎么样,因为在车上睡过一觉,所以很晚才睡着」
「我也一样,所以一整晚都在注意着窗外淅沥的小雨」
「这样啊…其他人呢?怜姐还有他们没有回来吗?」
「这个嘛,姑妈她们在后面,我慢慢散步回来了」
「这样啊」
「话说,家里就只有你一个吗?」
「大概吧,姑爷还有父亲有事一起出去了,长夕不知道在哪」
「哦…她应该在上面睡觉」
「你去看过吗?」
「嗯,毕竟我走的时候你还没醒呢,所以我想着去你房间看看,结果就发现她在你床上睡着了」
「哦」
毕竟未婷不知道长夕把我叫醒并下楼的事情她认为长夕在上面睡觉也是理所当然,只不过她现在除了在二楼睡觉还会去哪呢,毕竟外面可是下过雨的,湿润的泥土和沾满雨滴的马路都不足以让她远出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怜姐还有姑妈她们就从镇子上回来了,在到家过后,便立马开始准备了午饭,大概又过半个小时,午饭好了,我父亲他们也回来了,长夕也从楼上走了下来,在吃完午饭过后,这一天便又陷入了清闲之中,而我也回到了昨天晚上所在的房间
「把好友加上吧」
长夕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我眼前晃了晃,随后便解开了锁,打开了自己的通讯软件
「行,但进来的时候能不能敲一下门?」
「嗯~下次注意」
在回到房间刚空闲没多久,自己的清净就被人打破了
我扫了她给出来的二维码,在加上好友后,她便离开了房间,而我也稍微有了点困意,便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想要小眯一会
时间流逝着,虽然我注意到自己的房门被多次打开,并且人似乎也不同,但我也早已没精力去管这些,而是就这么躺着,直到自己再一次被叫醒,看向窗外时发现已是夜晚
「起床了,该走了」
怜姐如是说着,而我把看向窗外的眼神收了回来,便起身离开了房间,随后来到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整个人精神了一点就下了楼,发现车辆早已启动,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好了,我上了车,还是和回来时一样被挤在中间,在离开的时候我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在月光下向我招手的长夕,整个清明大概也就此结束了吧…
「下次回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再到处逛逛吧」
「到时候再说吧」
这条消息映入我的眼帘,在回复完过后,便关上了手机,结束了这“麻烦”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