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好工作签证，顾芍以一个新身份回到了祖国。
现在的顾芍，理论上来说被外国游客抛弃在东南亚的孤儿，被果敢华裔家庭收养，从小接触中文教育，欧洲高等学院函授毕业，被许承诺雇佣的猎头邀约来国内的“高精尖人才”26岁成熟大姐姐。
对肉体来说，这个年龄有些偏大，对灵魂来说，这个年龄却又偏小。
在许承诺安排完这些事后，他本人失踪了很久，就连游戏都没上线。
顾芍知道，这次虽然许承诺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导致陷入战区，但大多数麻烦都是她自己招惹的，不应该怪他。
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顾芍在仰光谈起这件事的时候，许承诺开玩笑地说让文缕为玩家联盟站台，顾芍同意了。
只不过落地Y市没几天，文缕也被通知去谈话了。
今天中午，顾芍做好午饭，等了好久，没等到文缕回来。
就连短信也没发一个。
看着空荡荡的餐桌，顾芍有些无聊。
于是通过手机网络，连接到玩家论坛之中。
这些天她都在现实，没工夫关心《秽境》里的情况。
【关于大河流域的初步调查】
【这些天接触“群青帝国”的政治制度，民间风貌，我们敢百分之百确定，制作组在一比一还原一个赛里斯式的封建国家，接下来我们一一来说……】
2L：【群青这个译名是用的向导版吗？确实比那个直译好听】
6L：【给我看麻了，你们懂这群金发碧眼的歪果仁在衙门升堂有多搞笑吗？】
21L：【群青这边好像在闹饥荒啊，好多流民】
回复：【饥荒是一点，更重要是土地兼并，群青帝国一幅帝国暮色的样子，听说他们的腹地还有农民在造反】
22L：【等等，如果是这么说的话，群青就是带明，腹地农民军是闯王，那我们这关外的是……】
回复：【憋说嗷】
【求问，为什么联盟不统一安排去跟修女学习语言？】
【我觉得语言这种基础的东西，不应该是像现在这样，倾家荡产才能获得刻印，应该由联盟出面，让修女免费给我们刻意】
1L：【看出来你很穷了】
楼主回复：【？我只是提个意见，没必要这么大火气吧】
2L：【人家修女也有话说的啊，我祈祷术又不是能无限释放的，累死我了】
9L：【收费确实太高了，但不得不买】
10L：【话说你们不觉得修女很色吗？】
回复：【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19L：【我有小道消息，修女喜欢抽烟，各位可以从戴蒙订单那边多订一些烟，孝敬一下】
回复：【修女这么虔诚的信徒怎么可能抽烟？闹麻了】
20L：【为什么没人学祈祷术呢？这样自己学了语言就可以教给其他玩家了啊】
回复：【需要的魂力比其他两位老师多太多了，而且并不是一上来就教语言的技能，谁知道后面技能树要点到哪里？】
回复：【学祈祷不如左转隔壁蕾欧娜或者达洛尔，现在开荒队普及骑士呼吸法和猎人技艺了，跟玩家自身的属性升级完全不是一个系统，真的很有用】
纳斯塔西亚那家伙，在收费“教”语言？
【兄弟们！你们现实中试过猎人技艺吗？】
【我发现好像现实中真的能复现，我的小腹现在热热的】
1L：【？有没有可能是怀了】
6L：【不是，真有人听蕾欧娜讲的课啊，不是挂在那里发呆，然后点技能就行了嘛？你真听啊？】
21L：【啊？我也试过骑士呼吸法，但是完全没用啊，难道只有猎人技艺才行？】
楼主回复：【有没有可能是天赋差异？】
顾芍正刷着论坛，忽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莫小甜。
“喂！咕咕！怎么最近文缕一直不理我啊！？气死我了！”
听着这小姑娘直白的话，顾芍笑了笑。
年轻有活力就是好啊。
文缕前往东南亚涉险的事情，是完全隐瞒着莫小甜，以及文缕家人的。
莫小甜只知道他们俩现实有点事。
“我觉得还是你们太熟了。”顾芍分析道：“我教你个办法，让他迷上你。”
“真的假的？”
莫小甜半信半疑。
……
市郊，一处外观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内。
文缕戴着墨镜，安静地端坐在金属椅子上。
面对数个小时的轮番询问，他始终保持着近乎死寂的平静。
单向透视玻璃后方的监控室内，气氛沉闷。
“根据缅甸那边搜集的情报，加上现场痕迹比对，我们复原了他当晚的行动路径。”
一名国安同志用笔尖在平板电脑的营地平面图上划出一条动线。
“在探照灯的死角徒手击杀暗哨。”
“避开两支交叉巡逻的小队。”
“随后在营地全面停电的混乱中，完成索敌和击杀。”
“这是他曾经在X市医科大附属医院的治疗记录，两年前因为长时间缺氧，大脑的视觉皮层受到不可逆的损伤，瞳孔对光反应正常，但大脑无法处理视觉信号，他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怎么做到的？”
文缕自然没有把祈祷术“聆听之风”的秘密说出来。
站在单向玻璃最前方，名叫叶素的女性国安说道：“自愈后伪装盲人？技术上来说办得到吗？”
“理论上恢复程度与初始损伤的严重性直接相关，但是他的就诊记录表明……很严重。”
这个无法理解的问题暂时跳过，叶素说起更重要的事情：“文缕没有首次杀人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没有对夺走同类生命的敬畏。”
“通过动线来看，限定时间很短，说明他行事作风冷血高效，已经具备了相当程度的反社会倾向。”
“一个常年闭门不出的残障少年，突然变成了冷酷的杀人机器。”
“你们觉得，是什么改变了他？”
几名国安面面相觑。
答案其实早就摆在他们的办公桌上了。
《秽境》
叶素调出另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近期网络上关于这款神秘游戏的各种动向。
“游戏里的死亡可以无限复活。”
叶素目光冷厉地分析道：“玩家在游戏里习惯了杀戮，这在和平年代是难以想象的。”
“不管如何，他就是最好的例子，《秽境》已经开始实质性地影响现实了。”
“游戏正在重塑这些玩家的道德观和法律意识。”
科技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各国都在防备网络安全。
却从未遇到过虚拟游戏反向渗透现实的危机。
忽然，监控室的门被敲响，一名国安递过来一份新的文件。
在浏览完上面的内容后，叶素猛地瞪大眼睛：“我们不能再被动地监控下去了。”
“我请示领导，正式接触玩家群体。”
“怎么了？”
叶素将文件递给大家，上面的内容让国安们倒吸一口冷气。
上面的内容是一份截图——“【兄弟们！你们现实中试过猎人技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