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灵溪县之前,白霜霜就跟赵清悦商量好了,得买把剑。
这其实是赵大小姐的主意。
“你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修士了,没剑怎么行?”
赵清悦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她多懂似的。
白霜霜瞥她一眼。
“你一个黄品道种的半吊子,倒是挺懂”
“我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有,咱们王府的人,不能比别人差!”
赵清悦拍了拍腰间的佩剑,就是白霜霜布阵时借用过的那把,她都挂在墙上吃灰不知道多少年了,这会要去灵溪县了,倒是拿出来装蒜了。
“要不我这把送你?”
白霜霜看了一眼,摇头。
“不要”
“为什么?这可是上好器材锻造的,多多少少也算是一件法器吧?”
武器法宝分凡器、法器、灵器、宝器、圣物五大阶,每阶分上中下三品。
对白霜霜这个刚踏入妙种境的人来说,一件法器确实是够用了。
“看不上~”
赵清悦瞪她。
“白霜霜你飘了啊,还没上任就开始嫌弃本郡主的东西了?!”
白霜霜没理她,翻身上马。
不是她想打击赵大小姐,而是她这柄剑她多少试用过。
品轶够用,品相尚可,但跟她并不是很契合,拿在手上总觉着灵气运转不过来。
布阵用用还行,真要挂在腰间当朝夕相处的佩剑,那就是在给自己添堵。
好歹是天品道种,怎么着也得找一把趁手的法器。
而且还有一点,这玩意都在赵大小姐闺房里挂了多少年了,想必是有点故事的。
这送给她了,算什么?
定情信物?
怪。
秋月在后面听着,小声说了句。
“含光阁应该有法器,而且还不少,白姑娘可以去挑一挑”
“那就去含光阁!”
赵清悦一锤定音,反正今天她多少得送点什么给白霜霜。
出钱也好,出剑也罢。
一行人出了王城,沿着官道往北走。
白霜霜骑在马上,低头摸着腰间那块月牙白玉,心里犯了愁。
按约该物归原主了,可这东西救了她一命,现在她有点离不开它了。
墨灼灼的烙印还在,万一那疯女人又来梦里捣乱,这块玉是唯一的护身符。
可这玉是人家秋月的家传宝贝,总不能一直霸着不还吧?
白霜霜回头看了一眼秋月。
要不,再商量商量?
秋月骑在马上,白衣飘飘,正专心致志地看路边的野花,浑然不知自己的传家宝正被人惦记着。
“那个……秋月姑娘”
“嗯?”
秋月转过头来。
小脸纯真,眨着大眼睛。
白霜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怎么说得出口?
“没事,话到嘴边忘了”
秋月眨了眨眼,没追问。
赵清悦在边上看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一阵子,然后又收回。
还好,没嗅到奸情的味道。
含光阁到了。
坐落在王城外不远处,算是世俗与仙家的交汇点。
三层楼阁,青瓦白墙,看起来比不得王府宏伟气派,但门楣上的匾额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这不是寻常商铺,是知名的跨国商宗——含光宗在各个地方的店铺之一。
那可是宗字头的门派。
白霜霜翻身下马,推开木门。
“掌柜余月,进来看就看,别毛手毛脚弄坏东西,我这里没有便宜物件,弄坏了我揍死你”
柜台后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一股爱搭不理的劲儿。
说话的是个红衣裳的小姑娘,看上去十三四岁,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像年画里的送财童子——如果送财童子的脸能那么臭的话。
她整个人趴在柜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半睁半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白霜霜扫了一眼一楼。
架子上摆满了刀剑、法器、丹药,灵气稀薄得可怜,大多是凡器,偶尔有几件下品法器,也是灰扑扑的,像是被人挑剩下的。
她走到刀剑区,试了试手感,不是太轻就是太重,要么灵气传导卡顿得厉害。
“还有更好的吗?”
白霜霜回头问。
余月,也就就是那个红衣小姑娘,这会儿正对着账本发愁。
业绩又没达标。
南境灵气凝滞,家家都没余粮了,宗门批量采购少了,散客也少了。
她今年要是再完不成任务,明年就得被发配到北冰原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听见白霜霜的话,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有啊,在二楼。不过我先说好,二楼的物件,价钱不便宜”
白霜霜没理她的语气,抬脚就往二楼走。
余月在后面翻了翻白眼,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嘟囔。
“又是哪家的小姐来开眼界了……一身臭毛病又不识货,还不一定买……”
赵清悦跟在后头,听见了,嘴角微微一弯。
她凑到白霜霜耳边,压低声音。
“这小姑娘挺有意思”
“嘴是挺欠的”
白霜霜说。
二楼比一楼齐整得多。
几排紫檀木架子上,陈列着灵气内敛的法器。
白霜霜一眼扫过去,下品、中品,甚至有一件上品法器,但标价高得离谱。
她一把一把地试,眉头越皱越紧。
余月靠在柱子上,双臂抱胸,看着白霜霜在那挑挑拣拣,忍不住开口。
“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这里的剑都试遍了,就没有一把入你眼的?”
白霜霜放下最后一把剑,转身看她。
“还有没有更好的?”
余月的目光在白霜霜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旁边的赵清悦和秋月。
她心里有数了。
这几个姑娘虽然穿着不俗,但身上没有大宗门的标识,十有八九是世俗显贵家的,来这儿不过是开开眼界,真要买估计也舍不得掏钱。
整点奇怪东西打发走得了。
“有啊”
余月慢悠悠地开口,走到最里面的柜台前,蹲下去,从底层抽出一个长条形的锦盒,灰尘扬起来,她咳嗽了两声。
“这把剑,叫归云”
余月把锦盒搁在桌上,打开盖子。
一柄长剑静静地躺在里面,剑鞘素白,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像块木头。
剑格处嵌着一颗暗色的珠子,光泽内敛,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下品法器,五千灵石”
余月摆摆手。
五千灵石可不是小数目,哪怕是南境那几个派字头的仙家门派,也得老资历才有可能掏得出这笔钱。
这总该跑了吧?
赵清悦眉头都没皱一下,手已经伸向腰间。
这个价格似乎比下品法器均价高不少,但王府不差这点钱。
白霜霜按住她的手。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