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涵看着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身板,还有那双惊魂未定的大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放轻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点:“别怕,已经安全了。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么危险的深山里来?你的家人呢?还有别的亲人吗?”
小女孩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肚子却先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咕噜噜”声。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地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涵涵忍不住笑了笑,起身走到木桌旁,拿起剩下的那个黑面馒头,递到她面前:“先吃点东西吧,不着急说。”
小女孩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冒着淡淡麦香的馒头,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
下一秒,她就抱着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她吃得又急又快,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一只囤食的小松鼠,好几次都差点噎到。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涵涵连忙给她倒了一碗山泉水,递到她手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疼。
他想起了原主的记忆,原主以前饿极了的时候,也是这样啃着发硬的野果,恨不得连核都吞下去。这个孩子,不知道已经饿了多久了。
他伸手,轻轻帮她擦掉了沾在嘴角的馒头屑。小女孩的动作顿了一下,偷偷抬眼看了看他,眼里的戒备少了许多。
很快,一个拳头大的黑面馒头就被她吃了个精光。她捧着空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水,这才小声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叫念念。没有名字,村里的人都叫我念念。”
“我们村子……前几天来了妖兽,好多好多妖兽……爹娘把我藏在水缸里,他们……他们都被妖兽吃了……”
“村子没了,我一个人跑了出来,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了……我没有亲人了,全世界就剩我一个人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无声又绝望。
涵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无依无靠;想起了原主,孤苦伶仃地活了十六年,最后孤零零地死在这破木屋里。
眼前这个叫念念的小女孩,和他们是一样的人。
外面的世界妖兽横行,人心叵测,让她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独自活下去,和让她去死没有什么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看着念念哭红的眼睛,认真地问道:“念念,你愿意留下来,做我的家人吗?以后,我就是你哥哥,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饿着。我们一起活下去。”
念念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愣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颤抖问道:“真……真的吗?哥哥愿意要我?”
“嗯,真的。”涵涵用力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擦掉了她脸上的泪水。
“哇——”
念念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哭,而是带着委屈、带着庆幸、带着终于找到依靠的宣泄。
涵涵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里也泛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原来,有家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等念念哭够了,情绪平复下来,涵涵才走到门边,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仔细看了看。确认青毛巨狼没有追过来,周围也没有别的危险,他才搬开顶住门的大石头。
“念念,你乖乖在家里待着,别乱跑,哥哥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他拿起柴刀,走到屋后的树林里。
他砍了几根粗细合适的木头,又找了些藤蔓,凭着以前在手工课上学的那点本事,先做了一把小小的木椅子,刚好适合念念坐。又用坚硬的桃木,削了几个光滑的小木碗和木筷子。
最后,他花了大半天的功夫,拼拼凑凑,做了一个大大的木桶。
以后,念念就可以用这个木桶烧水洗澡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只能用冷水随便擦擦身子。
夕阳西下的时候,涵涵扛着椅子,抱着木桶和碗筷,回到了木屋。
念念正乖乖地坐在门槛上,眼巴巴地望着他回来的方向。看到他的身影,立刻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了上来。
“哥哥!”
涵涵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把东西搬进屋里。
看着摆得整整齐齐的小椅子、小木碗,还有那个大大的木桶,念念的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晚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木屋里不再只有涵涵一个人的呼吸声,还有念念轻轻的笑声。
破破烂烂的小木屋,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