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娜是真的想寻死吗?
不,只是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她隐隐约约觉察到了这一点。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是贵族,却愿意让自己直视他,愿意抚摸她肮脏的身体,愿意将昂贵的衣物送给她,即便僭越也未曾在他脸上看出些许责怪。
“拉斐尔……大人。”她喃喃着,“拉斐尔”这几个音节是如此温柔。
那和煦的笑容令她一时间有些悸动,但她很快便摇了摇头,“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对拉斐尔大人有想法呢……”
“大人,资料全部备齐,已经放在典狱长室了。”
艾丝缇娜不知何时来到了食堂,看着拉斐尔对面,披着华贵长袍的半魔人少女,眉头微蹙,随后快速移开视线。
“嗯,辛苦了,吃饭了吗?”
“是,吃了。”
艾丝缇娜正声道。
紧接着,拉斐尔又看向蒂娜,问道,“吃饱了吗?”
蒂娜羞红着脸,点了点头。
“艾丝缇娜,”拉斐尔唤道,“把蒂娜送回牢区吧。”
“是。”
临走前,拉斐尔看见蒂娜依依不舍的表情。
“没办法,现在的你感激的不过是我的慷慨,而我需要的是真正的忠诚。”拉斐尔喃喃着,神情中难免闪过一丝落寞。
接下来,只需等待时间酝酿出她真正的感情……
回到典狱长室,此时已是深夜。
监狱相关的资料已经被艾丝缇娜分门别类整理成数摞。
“不愧是忠诚度40的忠臣,办事就是有效率。”
很快,拉斐尔开始着手翻阅资料。
郁金香监狱,建立于50年前,圣历1150年,帝国工业化初期。
这里一开始还是一所普通监狱,随着混血种人口极速增高,某任典狱长将常规职能砍掉,仅保留处决死刑犯的功能,随后大量引入混血种。
由此,监狱成为了实质性的工厂。
然而,近十几年来,工业制品逐渐饱和,技术更新迭代飞快,混血种开始出现在普通工厂里,监狱极低人力成本的竞争优势荡然无存。相反,由于制度固化,郁金香监狱一度濒临破产,好在有政府兜底才得以苟活下去。
然而就在今年,也就是圣历1200年,郁金香监狱被兰开斯特家收购,所有权变更到拉斐尔身上,负债则转移给了兰开斯特家,准确的说,是拉斐尔的父亲,兰开斯特公爵。
尽管兜兜转转还是一家人,但拉斐尔不觉得这位父亲会给自己多少宽容。
如果无法改变监狱现状的话,那老家伙肯定会说什么“果然,你真的一无是处”之类的话,然后强制让监狱破产,接着把他逮回去软禁起来。
拉斐尔当然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目前,监狱大部分生产线用的还是二三十年前的老式设备,产能已经远远落后了。
一个月仅能营收600克朗,还不如全砍了呢!
改变监狱生产方向是必要的,不过他毕竟不是专业人士,等明天那五位高级工匠来了再说吧。
除此之外,他必须想办法搞到一笔钱,以渡过监狱即将到来的暴动危机。
咚咚咚——
正思索时,一道敲门声打断了拉斐尔的思绪。
“大人,是我,艾丝缇娜。”
门后,艾丝缇娜高声说道。
“请进。”
咔嚓——
艾丝缇娜推开大门,神情略有些慌张,“大人,死囚区那边发生暴动,索菲亚看守长快稳不住局面了,还请您过去主持大局!”
暴动?
不是要暴动指数达到100……不。
“操,”拉斐尔暗骂一声,“是达到100必定暴动,而不是不到100就不会暴动。”
“军队呢?赶过去了吗?”
“军队……”艾丝缇娜有些哑然,但还是说道:“军队需要把守监狱外围,以防血族入侵,无法调动支援……”
“血族入侵?”
这里可是帝都南部,能有几个血族?
7米高的围墙,有几个血族能翻过来?
就拉斐尔刚来监狱时看到的那些懒散的守卫,还把守?把守个屁!
“走,带我过去。”
“典狱长”——拉斐尔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权能了。
不,不对,暴动?
“艾丝提娅,你是说,死囚区暴动?”
“对,大人。”
两人一路小跑。
死囚区暴动?
拉斐尔幡然醒悟。
这哪里是暴动,这分明就是给他送钱来了!
死囚区,不说恶贯满盈,起码都是戴罪之身。
你们不暴动,我还只能慢慢处决你们。
敢暴动?罪恶度高于50的全屠了!
拉斐尔本来还担心钱的问题,这下好了,既能开源出新东西,还能节流一笔伙食费!
搞不好以后还得从其他监狱买死囚过来。
肮脏的罪犯马上就能变成白花花的克朗了。
想到这里,拉斐尔止不住地笑出了声。
“咯咯……桀桀桀!”
“大人……”艾丝缇娜不清楚拉斐尔在笑什么。
猛然间,她从那智慧的眼神中读出一丝胸有成竹、游刃有余。
“难道……”
心中的疑惑转瞬间变成不可置信的惊喜。
不愧是拉斐尔大人,面对暴动还能如此从容,肯定是想到解决办法了!
是的,一定是这样,拉斐尔大人果真是料事如神,完全称得上一句神人!
穿越工厂,穿过混血种区狭长的通道,一股恶臭逐渐蔓延。
“卫生状况也是堪忧,难怪囚犯会暴动……”
与臭味一同扑来的,还有嘈杂的打闹声。
死囚区的铁门不知何时被打开,索菲亚和蕾娜带着二十几个看守死死堵着通往混血种区唯一一条通道。
尽管看守手持武器,但死囚们冲上来却跟不要命似的。加之看守都是女人,而她们面对的是恶贯满盈、无恶不作的死囚,一时间竟抵挡不住,几乎要被死囚们冲破防线!
如果通道被冲破,这些死囚所带来的破坏无法估量!
“在那里,他们快守不住了,该死!”
艾丝缇娜提着警棍就要冲杀过去。
火光在狭长通道里闪烁,野蛮与暴力伴随火光跳动,男人的咆哮和女人的嘶嚎混杂在一起,写就了一首无序的歌谣。
“兄弟们,他们今天敢提前动刑,明天就敢把我们全杀了,冲啊!”
“横竖是死,不如搏一搏生机!”
“干他娘的,老子要把这些**捅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