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监狱里的机器已经很落后了，留着也无法产出太大的价值，营收仅有600克朗，不如卖掉先撑一阵子。”
拉斐尔沉思片刻后说道。
然而话音刚落，便被莉莉娅否决了。
“不，少爷，我说的不是机器。”
“据我所知，监狱里的织布机至少是20年前的款式了吧？如今拿出去卖，能卖多少，又能卖给谁呢？”
闻言，拉斐尔若有所思，“的确，那你说的是？”
“混血种。”
莉莉娅笑盈盈地说道：“一个混血种，成色好的能卖三五十克朗，差的也能卖个几克朗，平均下来姑且算作20克朗……只需要卖出150个混血种，本月的资金问题就解决了。”
拉斐尔听完，顿时感觉后背凉凉的。
好家伙，三角贸易的来了。
我俩到底谁是奴隶主？
“不，目前还是寻找别的方法吧，这个方案无异于断尾求生。”
“况且……”拉斐尔沉默了片刻，你莉莉娅自己就是混血种吧！
“我并不赞同将混血种当成奴隶随意践踏的行为，我也希望你们二位不要有这种倾向。”
“是，少爷。”莉莉娅笑道，眼角浮出一闪而过的满意，随即又归于平静。
“明白，大人。”修古对这种事丝毫不关心，他的使命只有服从眼前的少年，如此即可。
很快，马车抵达监狱。
拉斐尔带着莉莉娅和修古一行人在监狱巡游了一圈。
从大门进入，便是三层高的行政楼。行政楼左侧是给军队使用的一号职工宿舍，紧挨着大门和围墙。右侧是二号职工宿舍，二三楼供看守们居住，一楼则是厨师和狱医的宿舍。立于二号职工宿舍旁的巨大厂房，便是监狱的织布厂，如今已经全部停工了。
再顺着织布厂西边走，是关押混血种的区域。这里卫生条件尚可，平均6人一间牢房，睡的是用干草填充的破布褥子。
一共两层，200间牢房，4个通道，近200米长。每条过道的尽头都有一大间卫生间，囚犯们在规定时间内淋浴洗漱，以及上厕所。污水和排泄物顺着管道随意排在监狱外围，好在监狱围墙足够高，这股味道不至于全涌进监狱里。但每逢大风天，都会让人眉头一皱。
一楼通道尽头是一道狭长昏暗的走廊，一道铁门巍然矗立。这里便是昨夜死囚暴动的地方。铁门里面关押着百来名死囚，有单独的牢房隔离开来，里面充盈着腐烂和血腥的味道。
那些被秘密处决的囚犯、或是不听从管教而被看守打死的混血种，都会被随意扔在里面。死囚们在候刑期的吃食与猪食无异，疑似30年老厨师长汉尼拔的神秘小巧思。只有在行刑前一天，他们才能得到一份正常的餐食，也算是变相告知他们死期将至了。
通常来说，死囚们会被关押三周，也就是21天。在这21天里，会有专门的神职人员来为他们进行布道，接受他们的忏悔，为他们祈祷。由于监狱经营不善，驻派监狱的神父早已提桶跑路，不过这项“传统”还是保留着。
从死囚区出来，一直到数百米外，行政楼前的铁丝网处，是混血种们放风的地方，死囚当然没有这种权利。
铁丝网旁，贴近围墙的地方，便是食堂。
以中间的厨房为分界线，靠近行政楼的一端较小，是职工食堂。而嵌进放风区内的，便是囚犯们的食堂。
早餐通常是一碗放了油和盐，掺了点职工食堂用剩下的烂菜叶子的蔬菜汤，配上一小块干巴巴的黑面包。午餐则是用职工食堂早上剩下的浓汤添水做成的淡汤，就着干巴巴的黑面包吃。晚餐的汤有时会换成麦子煮的稀粥，配上一小盘腌菜，然后是一块干巴的黑面包。面包通常只有半只手掌大小，仅仅能够果腹。不过有人长得臃肿，有人骨瘦如柴。
偶尔过节，亦或是监狱成立的“庆祝日”，囚犯们稀拉拉的汤里才会出现一点下水和碎肉。
在过去几十年里，这所监狱的混血种囚犯们，通常活不过30岁。
一是卫生和医疗条件堪忧，二是工作强度大。每天早上六点整起床，一直工作到下午六点。用过晚餐后，要进行祈祷忏悔，然后打扫公共卫生，夜间还时常会被看守叫醒。或是体罚，或是抽查监狱管理条例，亦或者只是某个看守的恶趣味。为了保持生产效率，工厂全天开工不断，囚犯们12小时两班倒，根据楼层每半月一换。
除此之外，混血种本身的特性也是她们寿命短的原因之一。例如人类与魔人杂交产下的半魔人，阳光虽对他们不致死，却也能轻易灼伤他们的皮肤。在强制劳动的环境中，他们极易因皮肤感染而死。再比如人类与兽人产下的半兽人，由于生长速度快，力量大，通常会被安排强体力劳作，超负荷的工作强度，以及严重的营养不良使他们在年少时便积劳成疾，一身伤痛。
这种情况直到近几年才有所好转。
当然，不是因为人们大发慈悲，或是产生了什么混血种保护组织，只是单纯地因为监狱管理僵化，人力资源优势难掩落后本质，商品卷不动罢了。
活下来的混血种几乎都是女性，监狱里也只有女性混血种。男性混血种由于不便于控制，故而刚出生便会被杀死。女性混血种相对比较温顺，然而即便如此，混血种们仍然需要戴上金属脚镣。因为即便是女性混血种，其身体素质在成年以后也会远超人类。
了解完监狱的大致情况，修古等人当即开始研究厂房，而拉斐尔也有别的事要干。
“索菲亚看守长还没醒吗？”
艾丝缇娜在中途加入了几人巡游的队伍。
“还没醒，大人。”
“那蕾娜呢？”
艾丝缇娜尴尬地摇了摇头，“也还没找到，估计是找不到了……”
“呵呵，没事，注意一下那个半魔人，不过没有生命危险的话不用插手。”
“是。”艾丝缇娜知道，拉斐尔说的半魔人是克里斯蒂娜。
即便拉斐尔不说，她也有在关注这个姑娘。
“能让拉斐尔大人赠袍的混血种……”艾丝缇娜喃喃着，“惹不起，视情况决定要不要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