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敲定了最终方案。
6月16日,拉斐尔在银行的定期存款到期后,一并支付这笔费用。
而工程将在明天,也就是5月27日正式开始。
不过对拉斐尔而言,付款日在哪天都无所谓,反正他也没打算付钱。
两人并未签订合同,拉斐尔也并不打算使用商会提供的材料。
实际上,拉斐尔只是借此机会搜罗人才罢了。
顶多给他一笔中介费。
“虽是多此一举,但逗一逗那个小老头玩也不错。”
“后果嘛……”
几乎没有。
拉斐尔并不担心监狱的产品没有销路,唐纳德的商会也并非星落湾唯一的商会。
星落湾位于安格雷斯和帝都之间的交通要道上,来来往往的货物和频繁的人口流动让这所小镇充满了生机活力。
至于信誉的事,拉斐尔想,对于这些商人和资本家而言,他的信誉和名声肯定会一落千丈。
那还有必要考虑这种东西吗?
很快,配套的衣物和日用品便发放到每一个混血种手中。
女孩们这辈子第一次拥有一件得体的衣物,一双合脚的鞋子,还有不扎脸的毛巾,不硌牙的牙刷,以及独属于自己的一块香喷喷的香皂。
这样的条件,对于帝都郊外的农民而言,也算得上奢侈了。
整个帝国,如此优待混血种的,仅此一家。而这竟然还是个监狱?
此前,萨菲缇娅一直认为,所有的权利都是通过斗争得到的。
拉斐尔那些话,不过是暂时的缓兵之计,想要稳住她们开的空头支票。
但如今……
她刚结束“劳动”,便从看守那里领到一整套衣物和精美的生活用品。
和其他混血种不同,萨菲缇娅见过世面。
她知晓这个世界的混血种遭受的压迫是如此惨痛,知晓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类都是那么冷酷无情,也知晓那些工厂主、农场主有多么苛刻暴力。
以至于她不得不认为,只有将所有人类消灭殆尽,才能迎来混血种的光荣时代。
而现在……
拉斐尔昨晚的承诺兑现了一部分。
她捏了捏手上崭新的衣服面料,不知比身上这几片破布要舒适多久。
一套干净的衣服意味着什么?
一旦接受了美好的自己,便没有人愿意重新接触污秽,让自己变得肮脏龌龊。
肮脏的衣物是对她们精神的异化,在潜移默化中,让她们想当然地认为,自己有罪,罪有应得。
而一身干净的衣服,无疑让她们重新有了尊严。
“不,不会,那个蠢货肯定是没考虑到这层关系。”
“而且蒂娜大人……对,没错,这肯定也是蒂娜大人的功劳。”
她摇了摇头,笃定道。
旋即,她迎上了拉斐尔的胸膛。
“走路的时候别发呆。”
拉斐尔轻声道。
“唔……”萨菲缇娅顿了顿,“知道了,典狱长大人。”
“那我先……”
“等等。”
拉斐尔叫道。
“你说,你想加入部队,对吧?”
萨菲缇娅点了点头。
“名额已经满了,不过我可以破例一次,但你需要接受相应的考验。”
“考验?”
“没错,考验。”
想要在监狱进行义务教育,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但不管怎么说,作为混血种的萨菲缇娅与人类相比,始终多了一些亲和力。
拉斐尔已经想好了,先让萨菲缇娅带出三五十个有基础文化水平的混血种,再由这些混血种对余下混血种传授知识。
这件事放到晚上做,而白天,萨菲缇娅则需要与拉斐尔一起处理公务。
尤其是财务上的问题,有了萨菲缇娅,他的工作会轻松不少。
“这项考验,为期半年。”
“半年内,你需要进行两项工作,我将以你工作的完成情况,判断你是否拥有进入部队的资格。”
“两项工作?”萨菲缇娅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犹豫间,拉斐尔道:
“怎么,你不会是怕了吧?”
“谁……谁谁谁怕了?!”
“那你就是同意了?”
拉斐尔笑问道。
萨菲缇娅撇过脑袋,虎牙嵌在红唇上,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完全不敢对上拉斐尔的眼睛。
咕哝半天,她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生涩的字眼:“干……干就干。”
——等等。
她猛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她没问是什么工作就同意了?
果不其然,她看到拉斐尔的笑容从祥和逐渐变得变态。
“桀桀桀,萨菲缇娅,你也不想失去加入部队的机会吧?”
“噫——!”
【信息变更】
【个体名:萨菲缇娅】
【职位:暂无】
【忠诚度:1】
……
晚上,典狱长办公室内。
艾丝缇娜将新规划的工厂排班表,以及看守责任制的具体实施方案呈递给了拉斐尔。
不得不说,艾丝缇娜的工作效率确实高。
不过在场有一个极为显眼的身影:一个断了角的半魔人。
“辛苦了,艾丝缇娜。”
“不,不辛苦,大人……”
艾丝缇娜很想说,蛐蛐一个半魔人,你是怎么敢和贵族坐在一块儿的?
胆大包天,恣意妄为!
我艾丝缇娜这就斩奸除恶,捍卫人类荣光!
啊不不不,捍卫人类荣光什么鬼?
艾丝缇娜不清楚脑子里为什么会突然爬出这些东西。
仔细想想,拉斐尔优待混血种这件事,她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亲眼看见拉斐尔对那个克里斯蒂娜百般呵护,她不也没什么反应吗?
为什么偏偏在此……
“大人,我先走了。”
艾丝缇娜躬身告退。
推开大门,轻轻合上,她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
仔细捋一捋,为什么她没对克里斯蒂娜产生那种厌恶的情绪?
说起来,她对混血种真有那么反感吗?
不,肯定没有。
在对待混血种的态度上,她自认为自己是温和派。
事实也的确如此。
她从未无故苛责过任何一个混血种。
欺辱虐待他们,远不如将那些恶人的脑袋抽爆来得痛快。
既然如此,这种差异源自何处呢?
“拉斐尔……大人。”
不知为何,她情不自禁地吐露出这个名字。
胸口仿佛还残留着拉斐尔在其间留下的气息。
今夜无月,艾丝缇娜潮红的脸颊在黑暗里愈发深沉。
另一边,蒂娜躺在床上。
手指拧下一朵柔嫩的芙蓉,指尖划破叶片,芙蓉花的汁液浸润在柔嫩的绿叶之间。
身子微微颤动,在白洁的床单上掀起波浪般起伏的褶皱。
绷死的足尖点映着一道牵动全身的焦灼和刺激。
“拉斐尔……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