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棋雕完最后一只要送给小伙伴们的企鹅，把雕刻刀放下，活动了一下手指。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百叶窗缝隙里挪到了墙角，他在这里待了快两个小时。
“雕完了。”
白羽正在旁边用玄冰刻一只新的小企鹅，比白棋雕的好看十倍，眼睛对称，翅膀尖翘，肚子圆润。
她头也没抬：“放桌上。”
白棋把企鹅们码好，站起来准备走。
“等一下。”
白羽放下雕刻刀，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外套，在内侧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保温杯。
银色的杯身，杯口还冒着冷气，她把保温杯递到白棋面前。
“给你带的早餐。”
白棋低头看了看保温杯，又看了看白羽。
“现在已经快中午了。”
“那又怎样？我说是早餐就是早餐。”白羽把杯子往他手里一塞，“打开。”
白棋拧开杯盖。
里面是一份炒蛋，金黄色的蛋块上裹着一层淡蓝色的冰霜，表面还在冒着寒气，像刚从冷冻室里端出来的。
他抬头看白羽。
白羽双手背在身后，歪戴着贝雷帽，蓝眸里全是狡黠的光。
“这是什么？”
“玄冰炒蛋。”白羽的语气像在介绍一道米其林大餐，“用我的EX级玄冰异能冻过的鸡蛋，保证新鲜，保证冰爽。”
白棋盯着那份炒蛋。
蛋块上的冰霜在室温下慢慢融化，渗进蛋里，让整个表面变得湿漉漉的。
“你确定这能吃？”
“当然能吃。”白羽凑近他，声音甜得发腻，“我可是特意给你做的呢，白顾问。”
【内心：嘿嘿，这冰蛋吃了保证你嘴巴结冰！看你还敢不敢把我雕成马桶！】
白棋没动，白羽等了两秒，歪了歪头：“怎么？不敢吃？”
“你先吃一口给我看看。”
“我吃过了。”白羽脸不红心不跳，“这是专门留给你的。”
【内心：我才不吃呢，上次试了一口，舌头麻了半天！】
白棋看着她，白羽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你到底吃不吃？”
“不吃。”
“不吃？”白羽眼睛一眯，双手叉腰，“那你就乖乖叫我三声‘白羽大人最聪明’，我就饶了你！不然啊……”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冰雕，是白棋最心爱的那款限量版手办的微缩版，被冻在一小块透明的冰块里。
白棋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什么时候……”
“你去雕企鹅的时候啊。”白羽把冰块在手里抛了抛，“我顺手去你办公室参观了一下，又顺手拿了一个小手办，又顺手冻了起来。”
【内心：让你嘴硬！手办在我手里，看你还敢不听话！】
白棋盯着冰块里那个小小的手办。
“那是限量版。”
“我知道呀。”白羽笑嘻嘻的，“所以你要不要吃炒蛋？或者喊三声？选一个吧。”
白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保温杯里那份冒着寒气的炒蛋。
蛋块还在冒冷气。
他又抬头看了看白羽手里的冰块。
白羽晃了晃冰块，里面的小手办跟着转了一圈。
“……你赢了。”
白羽眼睛一亮：“那你选哪个？”
“喊。”
白羽差点笑出声，但她忍住了，板着脸点了点头。
“行。开始吧。声音要大，要真诚，要充满敬意。”
【内心：哈哈哈，白棋你也有今天！】
白棋深吸一口气。
“……白羽大人最聪明。”
白羽皱了下眉：“声音太小了，而且语气不对，像在念课文。”
白棋又深吸一口气，声音大了半度：“白羽大人最聪明。”
“还是不对。你要带着感情！像这样。”白羽清了清嗓子，双手合十，歪着头，声音甜得像蜜糖，“白羽大人最聪明～”
白棋看着她那个做作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快喊！”白羽板起脸，“不然你的手办就永远待在冰块里了。”
白棋闭上眼。
“白羽大人最聪明。”
第三遍。
声音不大不小，语气不咸不淡。
白羽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噗”地笑出来。她双手抱在胸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坏笑像只偷腥的猫。
“嗯～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内心：哈哈哈，白棋居然真的喊了，太好玩了！】
她把冰块塞回口袋，拍了拍手。
白棋松了口气，把保温杯的盖子拧上，放回桌上。
“那我走了。”
“等一下。”
白羽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扔过来。
白棋接住。纸条上写着几个字：城西废弃工厂，C级妖兽，大概是上午。
“几天后有任务。”白羽的语气突然正经了半度，“你跟我一起去。早上八点，局门口集合。别迟到。”
白棋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她。
“我去干什么？”
“你是我的顾问，当然要跟着。”白羽把贝雷帽正了正，“再说了，你不是要当救世主吗？先从捡漏开始练起。”
白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白羽已经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个雕好的企鹅，举到眼前端详。
“行了，走吧。记得明天穿方便活动的衣服，别穿你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
白棋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
白羽没回头，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他转身走出档案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白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又想起刚才喊的那三声“白羽大人最聪明”。
他笑了一下，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身后传来白羽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
“笑什么笑！后天迟到就把你冻成冰雕！”
白棋没回头，只是把手插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楼梯口拐角处，赵铁正端着一杯热咖啡经过。
他看到白棋，脚步顿了一下：“白顾问？你脸色怎么有点奇怪？脸红了？”
白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事。有点热。”赵铁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空调，出风口正对着他吹冷风。
“热？”白棋没解释，走过他身边，往楼下去了。
赵铁站在原地，看了看白棋的背影，又看了看档案室的方向。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