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那副狼狈的模样，让赛琳娜有种整蛊大获成功的成就感。
她的嘴角一直挂着笑，这会儿弯得更明显了，哪有一点首席祭司该有的样子。
“你还真吃啊？”
赛琳娜走到艾莉丝身旁，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指了指那块烤肉。
“这玩意你也敢往下咽？”
艾莉丝瞪着她，心说这不是你给我吃的吗？
“咱们可是精灵。”赛琳娜把那块烤肉推远了些，“你该不会连这点基本常识都没有吧？”
精灵？精灵怎么了？
艾莉丝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来来来，今天让我好好给你上一课。”
赛琳娜也不等她答应，径直坐到了对面。
她从桌上挑起一片薄薄的叶子，像是在展示什么珍稀标本。
“精灵的消化系统跟人类不一样，你大概也不记得这些了。”
艾莉丝没搭腔。
“简单来说，肉类、动物油脂，还有任何从活物身上取下来的东西，对于精灵的身体来说都是毒药。”赛琳娜把叶子放回盘子里，“不是说你吃了真会中毒，而是我们的身体压根就没有消化它们的能力。”
赛琳娜接着讲了不少，有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说是上课，她的语气倒是十分随意，像在跟人聊天，偶尔还带上两句调侃的话。
“所以你刚才吐成那样，不是因为中毒，单纯就是身体在跟你说——这玩意我不认。”
艾莉丝低头看着桌上那些食物，脑子里乱糟糟的。
又是这样。
那块烤肉被推到了盘子边缘，油脂凝在表面，凉了以后泛着一层白。
她盯着看了几秒，胃轻轻抽了一下。
把目光移开后，过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居然觉得，肉这种东西看着就很恶心。
之前她可不是这样的……
就好像这具身体在擅自替她做决定，而且从来没有征求过她的意见。
赛琳娜讲完了，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艾莉丝的肚子在这时候又叫了一声。
从昨天到现在，除了那块已经吐掉的烤肉，她什么都没吃过。
胃里还翻着，但人也是真的饿了。
赛琳娜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了艾莉丝面前。
她把手伸了过来，指尖还没碰到肚子，艾莉丝的肩膀就已经绷紧了。
这个女人上次就是这样，一边说着有的没的，一边把手往人身上乱放。
她刚要往后缩，一股温热就从腹部漫了上来。
在即将触碰到皮肤前，赛琳娜的指尖停在半空，淡白色的光从指腹渗了出来。
翻涌的恶心感像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艾莉丝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她。
赛琳娜收回手的时候，嘴角依然是弯的，但眼睛里的轻浮已经收敛了不少。
“现在你应该可以正常吃东西了。”
她扫了一眼桌上。
“这些都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凉了怪可惜的。”
“……谢了。”
“干嘛跟我这么客气。”赛琳娜敲了敲桌面，“快吃吧。”
艾莉丝犹豫了几秒，拿起一块，小口地咬了一下。
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有那么点甜，但更多是某种清冽的香气从舌尖往脑门上冲。
皮薄而韧，咬开之后里面是软的，隐约能嚼到一点碎碎的东西，分不清是果仁还是什么。
旁边那碗清亮的汤，跟艾莉丝此前在自己寝宫喝过的是同一款。
她本不是一个爱喝汤的人，但自从来到这边的世界后，她就爱上了这种感觉。
不知是因为这边的汤比较独特，还是自己的口味变了。
没过一会，艾莉丝就已经消灭了大半盘。
自穿越以来，她还是头一回一次吃这么多。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饿坏了。
赛琳娜看着她吃，没说话。
但艾莉丝每多吃一口，赛琳娜脸上的笑意似乎就多了一分。
吃到最后，艾莉丝已经撑得直不起腰了。
赛琳娜起身倒了杯东西递过来。
液体是琥珀色的，凑近能闻到一股果香。
“来一点？”
艾莉丝下意识想接，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里面似乎有一丝酒精的味道。
联想到赛琳娜之前说过的话，艾莉丝一脸警惕盯着她。
“还真是学乖了啊。”赛琳娜笑出了声，“没错，酒这种东西，咱们精灵宝宝也是碰不得的，你可要记好了哦。”
说完，她自己仰头把那杯酒喝了。
艾莉丝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是说精灵不能喝吗？
赛琳娜把杯子放下来，指尖在杯沿上转了一下。
“但偶尔也有例外……”她有些玩味地看了艾莉丝一眼，没有接着往下说。
艾莉丝等了两秒，始终没能等到后半句。
赛琳娜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又一句用来忽悠自己的话，她已经彻底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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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过后，艾莉丝终于腾出了脑子来想正事。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几位侍女正在收拾桌上的残局，等她们走远了，赛琳娜才慢悠悠地开口。
“陛下想让我给你把病治好，所以才会把你送到这来。”
病？
艾莉丝没反应过来。
“不过在我看来，”赛琳娜侧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的身体可比她想象中要健康得多呢。”
对方眼神中那毫不掩饰的欲望，让艾莉丝不由想起了先前那场所谓的“身体检查”。
那对侵略性十足的指尖，在自己身体上游走流连的触感，又一次被成功唤醒。
一股湿热感悄然出现，艾莉丝的脸颊变得更烫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手指。
赛琳娜像是没注意到，继续说：“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根本就没病。”
她顿了一下。
“单纯只是灵魂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对吧？”
说到这里，赛琳娜看向艾莉丝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逗猫般的玩味，而是某种更深邃的东西。
艾莉丝的后背瞬间僵住了。
她有种感觉，自己那些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在这个女人面前根本就是透明的。
如果秘密被人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被当做冒牌货处死？还是被人用酷刑逼问出更多的东西？
“放心吧。”赛琳娜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这件事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就算是陛下亲自来过问，也是一样。”
这句话让艾莉丝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一半或许都有点多了。
毕竟她也没办法确认，这个女人说的话到底能信几分。
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她也只能试着去相信了。
赛琳娜重新坐直了身子。
她看着艾莉丝，像是在斟酌什么。
“虽然把你的灵魂一直锁在这边，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这样一来，你一定会感到很困扰吧？”
艾莉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几层意思。
赛琳娜知道她的灵魂有时候会去往另一个世界，也知道她在那边有着自己的生活……
这个女人对她的了解，远比她以为的要深得多。
但如果换个角度来想，既然赛琳娜知道某种可以让灵魂不再来回穿越的方法。
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还有机会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