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丽的风铃和雄伟管风琴中,青山学院的的礼拜仪式开场。
高彻纪念礼拜堂里,一楼的560个座位里坐满了学生以及教职工。
担任牧师的教师宣读这一周的圣句:
我们遵守神的诫命,这就是爱他了。并且他的诫命,不是难守的,因为凡从神生的,就胜过世界;使我们胜了世界的,就是我们的信心。
——出自约翰一书五章三节。
淞雾秋闭着眼,双手合十,聆听祷告。
星野未希亦是如此。
晌午的光透过玻璃洒在脸上,空气中的微粒都清晰可见。
直到十一点钟,周礼拜在后奏乐中结束。
“终于结束了,”渡边裕一伸了个懒腰,“走吧淞雾,星野学妹,找个地方吃饭,有点想念七号馆地下食堂的炸牡蛎套餐了。”
“我第二节还有课,”星野未希摇头道,“渡边学长和前辈一起去吧。”
“我和你......”淞雾秋看向星野未希,可还未说完就被她拦下。
“前辈今天看手机的次数明显多于往日,应该有什么要紧事情,”她露出善解人意的笑:“我不能随意占用前辈时间呢。”
“拜拜,前辈,渡边学长。”
说完似乎是怕淞雾秋为难,星野未希可爱地招了招手,小跑着离开了。
直到走到转角处,星野未希才停下脚步。
她轻轻喘着气。
感受着脚腕上的不适,星野未希有些无奈,这几天只能待在家好好歇息了。
不然只是腿碰到桌子一下就疼这么多天,显然可信度不高。
并且若是一个不注意就会忘记脚腕上的伤,就像早上第一节课那样露出破绽。
“不过前辈好像的确有心事,”星野未希垂着脸,面带思索:“只是第一节课就打开了十三次手机,但只是看时间,没有一次点进LINE里,应当不是在等某个人的消息。”
“莫非是周末遇到了什么事情?”
♢
“像星野学妹这样温柔可爱、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到底去哪里找?”
渡边裕一直勾勾盯着淞雾秋,满脸都是酸味。
“大概是在还没人发现她这些优点的时候?”
淞雾秋给出一个答案。
“嗯?有道理,”渡边裕一点头,随即脸色一滞,机械般的转过脑袋。
“淞雾你别告诉我这是你的亲身经历!”
“是不是呢?”他抬头望天。
“为什么感觉你的高中和我的高中好像不太一样,为了考上青山学院我都拼尽全力了,私塾更是没停过,哪有别的时间去享受青春啊!”
没去管渡边裕一的怨天尤人,淞雾秋摆摆手准备离开。
“等等?你还真有事情要做啊!”
“不然呢,我回家了,再见。”
淞雾秋提着包朝正门走去。
虽说给塞莉西亚留了便条,淞雾秋还是不怎么放心,此时的心情像是捡了只刚出生没几个月的流浪猫。
徒步几分钟到达涩谷站,乘坐银座线抵达虎之门,接着步行到虎之门Hills搭乘日比谷线。
走出惠比寿站已经是半小时以后,淞雾秋想了想自家冰箱里所剩无几的存货,又去便利店买了便当以及日常洗漱用品。
亲手做饭什么的还是暂且搁置,淞雾秋觉得时间还是花在更有用的地方为好——比如劝导维多利亚时代的贵族小姐为他做饭。
开个玩笑。
离家越近,他心里就越有一种紧张感,当然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紧张。
就像是家里养了一只特爱拆家的哈士奇,紧张感就来自这里——你永远猜不到自己家会被破坏成什么样子。
二百五十年前的少女在现代化的房间里会遭遇什么?
“会不会一直在哭?应该不会想不开吧。”
淞雾秋加快脚步。
走到公寓门口时,淞雾秋深吸口气,做足准备后才用钥匙打开门。
“我回来了。”
顺带扫了一眼,客厅貌似没什么变化。
他暂且松了口气。
换上拖鞋,给袋子放到客厅桌子上,淞雾秋听到了洗手间传来的声响。
“塞莉西亚小姐?”
“...秋先生?!”
果然在里面。
下一刻,塞莉西亚探出漂亮的脑袋,只是神情有些慌乱,脸上还有水珠。
“塞莉西亚小姐这是刚睡醒?”淞雾秋悄悄打量她的脸,试探着问。
“淑女才不会赖床!”
“......”淞雾秋表情略显奇怪。
眼前的塞莉西亚一脸水珠,头发散乱,可看到的上半身裙子也皱巴巴的,完全没有丝毫淑女的样子。
“这个时候在洗手间做什么?”
“...没什么。”她小声道,目光有些游移。
“事情忙完的话就来吃午饭吧,我买了吃的。”
没听到水龙头坏掉的声音,淞雾秋便没多纠结,转身回到客厅桌子旁。
便当是最平常的炸猪排套餐,炸的焦黄的猪排上撒有海苔丝与白芝麻,卖相尚可。
只是炸猪排的外皮没那么酥脆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直到塞莉西亚鬼鬼祟祟地从洗手间走出来。
她躲在沙发后面。
“塞莉西亚小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塞莉西亚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显然有鬼。
淞雾秋忽然开始担心自己这个看似和往常不一样的家里是不是埋了炸弹。
他表情认真道:“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或者不懂的地方,请尽可能对我说。毕竟隔着时代,要是我去了二百年后的世界,估计也是睁眼瞎,这种事很正常,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对塞莉西亚,淞雾秋抱有怎样的情感?
同情、惋惜、好奇以及探究欲,再加上心底隐约怀疑塞莉西亚的到来与他有关的负罪感。
因此他愿意施以援手。
“......”
“有些东西不会用吗?没关系,难用、不易上手的东西已经被淘汰了。”
似乎是被打动,也或许是没招了,塞莉西亚绕过沙发缓步到淞雾秋面前。
她轻轻提起裙摆,脸转向一边。
“...我...我没能换的衣服......”
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了。
她性格的确叛逆没错,可向一个刚认识的异性讲明这些依然让她感到面红耳赤。
淞雾秋眨眨眼,视线向下。
塞莉西亚的裙摆很长,能挡住脚踝,甚至再放低一些就能拖着地,此时她微微提着,雪白的赤足暴露在空气中,花一样的足趾不安地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