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红灯期间。
淞雾正幸跟随音乐敲打着方向盘,身子轻轻晃动。
“Never gonna give you up never gonna let you down~”
"Never gonna run around and desert you~"
父亲的英语口音还是如此奇怪,淞雾秋撑着下巴如此想到。
从坐上车后,他就被父亲的歌声所包围,但又不得不听,以至于他只能转移注意力般望着窗外。
“对了阿秋,”淞雾正幸忽然想起什么,“我在国外每次听这首歌的时候,为什么总有年轻人对着我奇怪的笑。”
“......”淞雾秋该怎么向他解释这个梗呢?
“年轻人的梗,您老就别参与了。”
淞雾秋庆幸自家父亲没有在外国的公共场合播放那什么阳光彩虹小白马。
“我觉得我的心依然年轻啊,”淞雾正幸抬了下脸上的墨镜:“不对,我的身体也很年轻,所以......”
“绿灯了。”
“噢噢。”
车辆起步。
“我还带了个孩子回来,有机会阿秋你和她接触一下。”淞雾正幸说。
“???”
淞雾秋唰的一下扭过脸。
上一句是什么来着?
‘我的身体也很年轻’,所以‘我还带了个孩子回来’。
是我想的那个孩子吗?!
还有,您出差不是才两个月吗?!
他嘴唇轻颤,“孩...孩子?”
“对,很可爱的女孩子。”
淞雾正幸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问题。
“...母亲知道吗?”
“静香当然知道,她们已经见过面了。”
“......”
淞雾秋看着自家父亲,第一次感觉如此陌生。
带私生女回家这种事都能被母亲接受了?!腿竟然没被打断?!
有一瞬间淞雾秋觉得,前几天晚上分裂的流星真的砸到他了,不然他怎么生出幻觉了?
淞雾秋深吸口气,不放心地又问:“那孩子,多大了?”
“多大...”淞雾正幸想了想,“应该和你同岁,大几个月的样子。”
“嗯?”
他表情略显奇怪:“这孩子不是你的吧?”
淞雾正幸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阿秋你在说什么呢到底!那是你青木叔叔家的女儿啊!”
“...是父亲你的说法太奇怪了。”
反正淞雾秋松了口气。
“我记得之前和你讲过来着,”淞雾正幸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有点印象,只不过青木叔叔不是定居到英国了,怎么会让女儿又回到日本?”
“交换生,柚叶接下来就在青山学院学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话说阿秋还记得柚叶吗?”
青木柚叶?
淞雾秋挖空脑袋都只想起来一缕淡金色的头发,至于青木柚叶的脸,他怎么都想不到了,甚至就连这个名字都恍了几秒才和人物对应上。
“想不起来也正常,虽然阿秋小时候很聪明,不过十几年前的事情想要记住也不容易。”淞雾正幸踩下刹车,看着读秒的红灯自顾自地怀念起来。
“和彦那时候还居住在日本,不过自从他父亲去世后,就带着小柚叶去英国去找她母亲了。”
“之后再想见一次面就难咯,也就趁着这次出差,我俩才好好的聚一聚。”
感叹几句,淞雾正幸又跟着歌唱起来。
到了家。
淞雾正幸将车停在车库。
淞雾秋还是将东西提了下来,他先去敲门。
“阿秋?”淞雾静香开了门,面带喜色。
“母亲,”淞雾秋也笑了下。
“东西交给我吧。”
“...好。”
淞雾秋将袋子递过去。
“还有衣服?”
“嗯,刚刚在购物。”淞雾秋换上拖鞋,朝客厅走去。
“夏装吗?阿秋快去换上给我瞧瞧。”
淞雾静香将袋子塞给淞雾秋,脸上露出期盼之色。
“......”没法拒绝的淞雾秋又推了回去:“给您买的。”
“啊呀,那我要好好看看。”淞雾静香笑着拿出短袖,在身前比划一下。
她抬起脸,不知为何笑的更开心了:“不太合身呢。”
衣服是按一米六五的身高买的,而淞雾静香身高还不到一米六,也就一米五七的样子。
“...就是这个风格,短袖长一些也无所谓。”
“裤子也是一样长吗?”淞雾静香拿起淞雾秋买的长裤问。
“嗯,这是最近流行的风格。”
淞雾秋稍稍移开目光。
给衣服叠好重新放回袋子里,淞雾静香将袋子放到一旁:“阿秋还是给这些拿回去退了吧,下次要记住妈妈的身高再买哦。”
“...好。”
刚上车的时候他想的什么来着?
是不是暴露的太快了些?
淞雾正幸走了进来。
“柚叶什么时候走了?”
由此可见,刚刚他出去的时候青木柚叶还在这儿。
“你出去没一会儿,柚叶就有事离开了,好像是因为租房子的事情。”
“噢噢,”淞雾正幸喝了口水,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阿秋租的房子不是双人间吗?要不让柚叶先搬嘶啊——!”
“老婆你掐我干嘛?!”
淞雾正幸捂着腰,一脸委屈和不解。
淞雾静香收回手,悄悄瞪了他一眼,随即看向一旁的淞雾秋:“阿秋不用管你爸,自己一个人住多舒服,再说阿秋和柚叶也不熟,住一起了反倒麻烦。”
“什么不熟,他俩小时候就认识,青梅竹马呢!”
见自家老公还不上道,淞雾静香干脆板起脸,倒是十分奏效,淞雾正幸立即不吭声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做饭,你们父子俩说会话。”
又瞪了淞雾正幸一眼,警告他不许再提起这个后,淞雾静香往厨房走去。
“这才五点多,哪里不早了。”见她走后,淞雾正幸才捂住腰小声埋怨道。
淞雾秋叹了口气,坐在淞雾正幸旁边的沙发上。
他要是买完衣服直接回家,或者说在商场多逛一会,不被淞雾正幸看到,接过电话的时候就有理由说正在忙,那时候就能把衣服放家里再坐电车赶回来。
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父亲,您怎么会跑涩谷去了?”他不无幽怨地问。
谁料淞雾正幸又一拍大腿:“哎呦,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原本是去给信也送伴手礼去的,顺便和他聊会和彦的事!”
“......”
信也就是内田教授,他们三个是大学同学。
结果伴手礼没送到,还把他也给坑害了。
淞雾秋往沙发上一靠,颇有些世事无常的凄凉感。
♢
晚六点二十分。
淞雾秋带着衣服、英语原版书籍、给内田教授的伴手礼、一盒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以及储蓄卡里的五十万円,坐上了回家的电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