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叫阿桑奇
原本是妥妥的富家公子,奈何家里长辈行事莽撞,卷入官场争斗,硬生生把我们家从富贵门第拖到家破人亡
严格来说都不只是家道中落,险些连整个家族都彻底覆灭
不过我活着的时候,可不像旁人想的那般整日花天酒地、沉溺享乐
古时世家大族纳娶侧室是常理,但我从来没有那般荒淫奢靡的心思
我父亲身为三品官员,偏偏爱越界插手二品官员的势力纷争,抢着管不该管的事,得罪了顶头上司
换做是谁身居高位,被下属冒犯颜面,都绝不会容忍
他就是性子太爱多管闲事,无端树敌,最后被那位二品官员暗中抹杀殆尽,害得我们家满门遭难
出事那天清早,我直接两嗓子把贴身仆从张成从睡梦中喊醒
“起来了!张成!”
张成迷迷糊糊揉着眼睛
“啊?这就开饭了吗,阿桑哥?”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开什么饭!昨天就跟你说好,今天要去福田院会会那位棋艺高人,把我连日来杀得节节败退的对手,你居然忘了?昨天我被那高手虐得有多狼狈,你心里没数?”
张成这才猛然回过神
“哦哦,想起来了阿桑哥!”
张成的身世也不复杂,我父亲娶了正妻,后续又纳了一房小妾,小妾生下的孩子,从小就被安排做我的贴身仆从,取名张成
平日里他几乎寸步不离跟着我,我住卧房睡床,他就在屋内打地铺守着
府里下人常跟我说,身为少爷,随便吩咐张成做什么都理所应当
可在我心里,他早就像亲兄弟一般,我哪里舍得让他去做又脏又累的粗活?
平日里顶多带着他做点无伤大雅的小事。就比如前几日,我俩闲来无事,去河边闲坐,正巧撞见隔壁同叔的女儿同秀
同秀生得容貌秀丽,身形匀称窈窕,气质温婉脱俗,身段比例恰到好处,身高约莫一米六,只比我稍矮几分,模样和气质都恰好合我的眼缘
我与同秀本就是邻里相熟,平日偶尔碰面闲聊,彼此性情相投
恰逢近日心中烦闷,又想着棋艺之事无处切磋,便特意邀约同秀,到我家海边钓鱼台小聚,一边对弈下棋,一边赏月闲谈,并无别的杂念
夜色渐深,我和张成来到沙滩,远远就望见一道纤细的人影立在海边
同秀身着一袭上等丝绸裁成的长衫,海风轻轻拂动衣袂,衬得身姿曼妙温婉,眉眼在月色下格外清雅,气质脱俗
我走上前笑道
“同小姐,今日倒是来得很早。”
同秀浅笑着回话
“我也是实在是闲着无聊,不知阿公子是否听闻城中最近的连环杀人案?”
我转头吩咐
“张成,拿棋盘和酒来。”
张成应声上前,端来精致棋盘棋子,又摆上酒壶与两只酒杯,皆是寻常自家酿的清甜果酒
“此事我已在家父口中得知”
随后我与同秀落座石桌前,摆开棋盘,你来我往从容对弈,一边落子聊着城里连环杀人案,一边浅酌杯中果酒
月色洒落海面,海风徐徐拂面,棋局悠闲,闲谈惬意
俩依旧笑着论棋、闲谈市井琐碎,一旁的张成闲来无事,竟仰头望着夜空,自顾自数起了星星!
“七十八、七十九、八十……”
我内心无奈至极暗自骂道
“大哥,我让你来一旁伺候着,不是让你跑来沙滩数星星凑热闹的啊!”
同秀见我转头张望,也顺着目光看向张成,莞尔一笑
“张哥哥也不小了,怎么还像孩童一般数星星玩耍?”
我听得满脸尴尬,索性不再理会
算了算了,今夜主角本就不是他,随他去吧
我只好强装自然开口圆场
“这小子向来贪玩心性幼稚,姑娘别见怪。”
同秀轻轻摇头浅笑,又陪着我落下几子
月光揉碎在海面,随着浪涛轻轻摇晃,石桌被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辉。
我指尖捻起一枚温润的黑子,指腹摩挲过棋子细腻冰凉的纹路,腕骨微顿,不急不缓落下
棋子与石面相撞,发出一声清脆又低沉的轻响,稳稳钉在棋盘右上角星位
对面的何秀秀眼睫轻轻颤动,长而密的睫毛在月下投出浅浅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唇线微微抿起,下颌线条柔和却绷得很紧,分明是在凝神思索
白皙纤细的手指捏着一枚白子,指尖微微泛白,悬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鼻尖轻轻蹙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打乱了棋局的节奏
半晌,她才轻轻抬手,白子利落落下,紧紧抵住我的黑子边角,步步紧逼,毫不退让
我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面上依旧神色淡然,眉眼舒展,看不出半分波澜,只慢条斯理地拈起下一枚棋子,手腕轻转,斜斜一靠,便拆了她紧逼的棋路,顺势稳稳守住自家棋眼
她抬眼望了我一眼,眼眸清亮如水,月色落在她瞳孔里,漾开细碎的光
唇畔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梨涡浅浅陷在脸颊一侧,好看得动人
可手上棋路却丝毫不留情面,落子又快又狠,每一步都精准掐住我的破绽,步步围剿,招招凌厉
海边晚风轻轻拂过,吹动她鬓边柔软的碎发,拂过她小巧精致的鼻尖
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侧脸轮廓柔和温婉,明明是一副温婉娇柔的女儿模样,下起棋来却冷静果决,心思缜密得可怕
我指尖落子愈发沉稳,眉峰微微聚拢,平日里散漫慵懒的神色尽数褪去
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之上,连呼吸都跟着棋局起伏
黑子纵横交错,在棋盘上铺开层层防线,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深思熟虑的权衡
她咬了咬下唇,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是专注较劲染上的薄红
手指捏着棋子微微停顿,眼珠轻轻转动,飞快盘算着全盘走势,片刻之后,毫不犹豫抬手落子,一子打入我的腹地,瞬间打乱我全盘布局
“张公子的棋路,倒是比传闻里凌厉许多。”
她轻声开口,声音温柔细软,眉眼弯弯看着我,眼底却满是势均力敌的认真
我轻笑一声,抬手落下一子化解危机,指尖轻轻敲击石桌,眉眼散漫又从容
“同姑娘棋艺深藏不露,才是让我意外。”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缠绕,厮杀拉扯,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海浪声声作伴,月光静静流淌
她时而蹙眉沉思,指尖悬在半空反复斟酌
时而眉眼舒展,落子干脆利落
时而唇角噙笑,一眼看破我的陷阱
我看着她认真下棋的模样,脸颊泛着温柔的红晕,眼波流转间灵动动人,明明是惊心动魄的棋局拉扯,心头却一片柔软安宁
连海边烦人的心事、朝堂家族的阴霾,都在这一枚枚起落的棋子里,被海风慢慢吹散了
月色铺满整片沙滩,潮声缓缓拍打着礁石,石桌之上,黑白棋子交错纵横,酒香混着海风漫在空气里
我端起白玉酒杯,浅抿一口清甜果酒,棋子在指尖轻轻转动,眸色沉静望着棋盘
抬手便将一枚黑子,稳稳落在棋盘左上三三要点,牢牢守住边角腹地,既守住自身棋眼,又隐隐压制住她白子向外扩张的棋路
童秀眼睫轻颤,白皙指尖捏着莹润白子,鼻尖微微蹙起,认真思索片刻,便干脆利落落下,将白子钉在右上角小目位置,顺势抢占先手,斜斜侵入我的黑子阵营,步步试探我的防线
晚风拂动她鬓边碎发,少女侧脸在月光下柔和温婉
可落下的每一步棋都凌厉缜密,半分不留情面
她又端起酒杯小口饮下,微凉酒液滑过喉间,脸颊渐渐晕开一层淡淡的绯红
我轻笑颔首,腕骨轻转,黑子落在天元左侧四路,一手拆边稳住全盘节奏,不慌不忙拆解她的攻势
“小姐棋路灵动,步步暗藏玄机,倒是不像闺中娇娥。”
说罢我再度举杯,与她遥遥一碰
清脆杯响伴着浪声,两人相视一笑,又各自沉下心神对弈
童秀睫毛低垂,眸光紧紧锁在纵横棋路之上,指尖微顿,白子轻巧落在左下角星位内侧,一子打入我的腹地,瞬间打乱我布局节奏
她眉眼弯弯,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又仰头饮尽杯中残酒,眼底蒙上一层朦胧水光
我眉峰微拢,指尖捻起黑子,沉稳落下中央五路靠压,硬生生挡住她深入的棋子,反手缠绕围剿
棋盘之上黑白厮杀拉扯,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海边夜色温柔,酒香愈发浓郁,一杯杯果酒入喉,惬意又松弛
她一杯接一杯浅酌,原本白皙的脸颊染上浓烈酡红,眼尾泛红,眼神渐渐涣散迷离
握着棋子的手指开始微微发颤,落子不再精准犹豫,白子轻飘飘落在无关紧要的边路边线,再也没了方才凌厉缜密的章法
我看出她已然不胜酒力,却并未点破,依旧慢悠悠落子对弈
黑子落在棋盘右下角,轻轻收紧包围圈,温柔陪着她走完余下棋局
海风微凉,少女呼吸渐渐变乱,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握着棋子的手微微发软,再也撑不起清醒的思绪
棋盘上黑白交错,厮杀渐渐平缓,可她杯中酒却一杯接着一杯下肚
终于又一轮落子过后,童秀捏着白子迟迟无法落下,眼帘重重垂下,身子轻轻一晃
下一刻,她指尖棋子滑落,轻轻坠落在石桌之上,整个人软软向前一倾,彻底失去力气,昏昏沉沉醉倒在石桌边,眉眼安安静静,绯红面颊衬着月光,格外动人
我连忙起身扶住她发软的身子,少女周身满是清甜酒香,安静又柔弱
方才针锋相对的棋局,终究败给了一杯薄酒,沙滩月下,只剩满地温柔月色与未尽的棋局
可酒力渐渐上头,她本就不胜酒力,几杯淡酒过后,身子渐渐发软,头脑昏沉乏力,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静静靠在石桌边,沉沉昏睡了过去,月色洒在她身上,眉眼安然,衣衫整齐
张成也回过神,愣愣看向已然醉倒昏睡的同秀
我心头一紧,只觉得心绪纷乱,连忙上前轻探她状态,看得出只是单纯酒力不济、醉倒昏睡,并无别的异样,心底才稍稍安定几分
我暗自告诫自己
若是今夜招待不周,让同秀醉酒失态,若是传扬出去,难免惹人闲话
张成一脸茫然
“阿桑哥,这是怎么了?”
我沉着脸开口
“应该是醉酒醉倒了”
说着我又仔细看了看同秀状态,确认只是醉酒安睡,一时半刻不会醒,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转头立刻对着发愣的张成呵斥
“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搭把手,把人扶到旁边凉亭安置好,整理好衣衫仪态,切莫让人看出异样!若是深夜被路人撞见,我俩今日难免惹上口舌是非!”
张成这才回过神,慌忙上前帮忙
二人小心翼翼扶着同秀,动作轻柔不敢晃动,生怕惊扰到她,又仔细帮她理好衣衫、抚平衣袂,收拾得端端正正
我拿起桌上酒杯倒了满满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之后我和张成一路小心翼翼搀扶着昏睡的同秀,脚步放缓,慢慢往她家方向走去,同秀家夜里也算安稳僻静
到了家门口,轻轻叩门,同家家人开门见女儿被我俩搀扶着,满脸疑惑
我不好意思的随口说同秀夜里和我们小聚闲谈,下棋赏月一时尽兴多饮了几杯,醉了昏睡过去,我们担心她独自夜行不安全,特意亲自把她送回家
同家人没有多疑,连连道谢,伸手将昏睡的同秀接进屋中,缓缓关上了大门
我却从未想过,一夜酣眠过后,天刚蒙蒙亮,冰冷肃穆的官差会带着无奈的心情到了同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