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田君,等我们长大后,我一定要嫁给你。”
骤然袭来一阵清风,漫天洁白樱瓣簌簌飘落,层层叠叠的花瓣缓缓漫开,悄然掩去了少女青涩朦胧的脸庞。
思绪回笼,少年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沉静。
“又做这个梦了,真是奇怪,近来总是频频梦到她。”
坂田龙肆低声自语,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缓缓从床榻上坐起身。简单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日式高中校服,这位气质偏冷、看着几分桀骜疏离的高二少年,走出了略显杂乱的卧室。久居室内少见天光,走到屋外时,他下意识抬手遮住刺眼的晨光。
去往学校的路上,他低头翻看高二学生热衷的恋爱漫画,指尖随意撩拨着棕褐色的发丝,全身心沉浸在漫画跌宕的剧情里,浑然不顾前路。
脚步漫无目的地往前挪动,下一秒——
“唔。”
意料之中的相撞如期而至。
他合上书册,心底早已想好诚恳致歉的说辞。可刚抬眼准备开口道歉,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容。
“不可能……怎么会是她,我还身在梦里吗?”
鼻尖先一步萦绕起淡淡的樱花香气,不是路边樱树的浓烈,而是带着一丝清甜的、莫名熟悉的味道,像极了梦里少女发间若有似无的气息。坂田龙肆的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道歉卡在喉咙里,连指尖都变得有些僵硬,平日里厌世疏离的眼神,此刻多了几分慌乱与无措——这是他第一次,在撞到人后,生出这般手足无措的感觉。
今天是高二开学日,路上来往的都是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樱花树沿着校道绵延,风一吹便落得满地温柔。被撞的少女微微后退了半步,手中的书包带轻轻晃了晃,却没有丝毫恼怒,只是仰起脸,一双清澈的杏眼看向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像落了满地的樱瓣。“同学,走路要看路哦。”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轻快,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中了坂田龙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泛起一阵莫名的涟漪。
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坂田龙肆怔怔地站在原地,棕褐色的发丝被风轻轻吹动,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漫画书,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眼前的少女眉眼清秀,发间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色樱瓣,穿着和他同款的校服,却比周遭的人多了几分温柔的气质。“抱歉。”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只是尾音不自觉地软了些许,“没看路。”
少女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弯起眉眼,伸手轻轻拂去他肩上沾着的一片樱瓣。“没关系呀,开学日人多,难免会撞到。”她歪了歪头,指尖的温度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肩膀,坂田龙肆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瑟缩了一下,耳尖悄悄染上一层绯红,只是被额前的碎发遮住,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风又起了,漫天樱瓣再次飘落,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将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少女抬手按住被风吹乱的刘海,笑容清甜:“我叫玖硫四宫,是高二(3)班的,今天刚转来这里。同学你呢?”
玖硫四宫……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轻轻划过,没有清晰的记忆,却莫名让他心头一暖,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听过这个名字一般。模糊的梦境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樱花树下,一个模糊的少女身影,好像也这样笑着喊过一个名字,只是太过模糊,根本抓不住。坂田龙肆皱了皱眉,压下心底的疑惑,脸上依旧是那副厌世疏离的模样,只是语气柔和了些许:“坂田龙肆,高二(1)班。”
原来,是转学生。
他心底默默想着,压下那份莫名的熟悉感。或许,只是长得像梦里的人,声音又恰好相似而已。坂田龙肆的眼神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平日里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他,竟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反而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玖硫四宫看着他略显冷淡的模样,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笑着晃了晃手中的书包:“坂田君,那我们算是同年级的同学啦。对了,我不太熟悉学校的路,高二(3)班好像就在(1)班隔壁,你能带我过去吗?”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眼神清澈又真诚,让人无法拒绝。
坂田龙肆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他向来独来独往,不习惯和陌生人走在一起,更别说带路这种麻烦事。可看着玖硫四宫清澈的眼眸,还有她发间沾着的樱瓣,那句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沉默了几秒,厌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走吧。”
玖硫四宫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像盛了整个春天的樱花,看得坂田龙肆心头又是一跳。他连忙移开视线,双手插进校服裤兜,率先往前走去,脚步依旧带着几分散漫,却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等着身后的少女。
玖硫四宫快步跟上,走在他身边,偶尔侧头看向他的侧脸,眼底带着一丝好奇。眼前的少年,棕褐色的发丝软软地贴在额前,眉眼清冷,嘴角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看起来就像不好接近的样子,可刚才被触碰时的慌乱,还有耳尖的绯红,却暴露了他内敛的性子。
两人并肩走在樱花纷飞的校道上,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有樱瓣飘落的簌簌声,还有两人轻轻的脚步声。坂田龙肆依旧是那副厌世疏离的模样,可心底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他反复回想,到底在哪里见过玖硫四宫,为什么她的眉眼、她的声音,会让他如此熟悉,为什么会和梦里的少女重叠在一起。
“坂田君,前面就是班级啦,谢谢你哦。”玖硫四宫停下脚步,对着他微微鞠躬,笑容温柔,“以后要是有机会,我请你吃铜锣烧吧。”
坂田龙肆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眼底的清冷淡了几分,语气依旧低沉:“不用。”说完,他便转身,准备往自己的班级走去,只是走了两步,又下意识地停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上课铃要响了。”
玖硫四宫看着他略显散漫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知道啦,谢谢坂田君!”
坂田龙肆没有回头,只是脚步顿了顿,耳尖的绯红又深了几分。他攥了攥插在裤兜里的手,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玖硫四宫,到底是谁?为什么,只是初见,却让他生出这般莫名的悸动,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熟悉感。风再次吹过,樱瓣落在他的肩头,他轻轻抬手,拂去那片樱瓣,脑海中,又浮现出梦里那个模糊的少女身影,与身边玖硫四宫的笑容,渐渐重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