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长给出的地址在圣弗朗西斯科的皇后街。
据说这条街得名是因为法国著名的“断头皇后”,这个以移民为主的蒸汽帝国隐隐有将自己视为世界第一大国的野望,于是在规划城市的街道时常常将世界各国的典故融进名字里,这样居民在圣弗朗西斯科闲逛几圈,就会油然生出一种“其他国家不过是我们的后花园”的醺醺然的优越感。
可惜,今天却注定不同。看到李济开着刻有巨大白鹰标志的四驱警车在自己眼皮底下飞驰而过,皇后街上的人都有种活见鬼的感觉。
皇后街离玛利亚街并不远,甚至可以说很近,不难想象这么多年亚尔隆德其实一直在暗中窥伺着水仙花园。
甚至他的居所都像是水仙花园的翻版,巨大的公寓楼,巨大的院落,区别是院里的花草修剪得很好,透着一股富家子弟的讲究,还有漆黑的院门前伫立着两位漆黑的护院,一身黑色西服,戴着墨镜,一脸生人勿近,就像是从事暗杀活动的帝国特工。
或许他们原本在今晚就会出现在水仙花园对莉莉丝实行暗杀,如果不是莉莉丝要“先下手为强”的话。现在他们手里就端持着巨大沉重的蒸汽机关枪,目光来回睃巡,显然早已接到通知,在提防着莉莉丝的闯入。
“在那里!”跑车飞驰的破空声惊醒了他们,那声音就像是追魂的魔鬼所发出般刺耳。
他们举起机关枪轰射,子弹像群蜂倾巢而入,但警长专用车相当抗造,即便是顶着两架机关枪的集中射击,防弹玻璃只是多了密密麻麻的涡旋白点,并没有伤害到车里的两个人。
李济一声怪叫,焦黄的脸皮因为兴奋而发红,此刻的他不止是武夫,更像是不要命的莽夫。在顶着子弹狂潮接近院门的时候,他没有躲闪,反而将车速提到最快……砰!跑车径直撞在来不及躲闪的护院身上,接着撞开了漆黑的铁门,一直顶着这两个倒霉的家伙,像误入人家横闯直撞的野牛,冲进了公寓楼的门口。
跑车就这样报废了,李济没有任何爱惜警长跑车的想法,甚至也不在意失去跑车的庇护后,进入庭院可能还有更多的黑衣人正在用瞄具对准他们。
他打开车门,好整以暇地走了出来,一只手还提着那个巨大的皮箱。
“亚尔隆德,亚尔隆德!”莉莉丝跟在他身后,颇有些灰头土脸,但气势惊人,“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里!”
两个人走进屋子里,光线昏暗,但没有灰尘,充满了有人居住过的气息。
李济转头四顾,打量着房间里的布置。即便他不算识货,也能从那些家具看出亚尔隆德把这里搞得比水仙花园还要奢华。诡异的是墙壁上也挂满了半身人像的肖像画,可并不是古夫家族的历代祖先,而是一张张一模一样的同一个人,就像是画了一张后复制了无数张,张贴满了墙壁。
画里是个蓄须的年轻男人,胡须被精心地修剪过,穿着贵族般的衣服,露出贵族般的笑容,摆着贵族般的姿势,如果把他混在古夫家族历代的画像里,也不会有人怀疑,因为他表现得和先辈们一样。
但他太让人不适了,无论是谁看到他都会想躲得远远的,他就算花上千百次的工夫摆出自以为得体的笑容,也仍然是一条毒蛇,最多是从一条眼镜蛇笑成了眼镜王蛇。
得多么自恋的人才会在家里挂满了自己的画像?他又得多么想成为古夫家族的最后一位家主,才会将历代家主的画像都替代成自己的?
无人回应莉莉丝的呼唤,亚尔隆德似乎并不打算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