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夫斯,给我拿盘黑葡萄。”
“是,殿下。”
“阳伞就白金色的那把吧,黑的就算了。”
“是,殿下。”
“不要老是殿下是殿下地叫,你都跟我多少年了,叫我希斯就好。”
“是,殿下。”
“...快去拿吧。”
趁着鲁夫斯去拿东西,希斯终于能把身体靠在躺椅上抻个懒腰。他忍不住舒服地轻哼一声。
“殿下,仪容仪表。”
“你走路就不能带点动静吗!”
希斯差点摔下躺椅,他愤愤不平地从鲁夫斯手里夺走葡萄,伞则由鲁夫斯撑着,站在椅子后面。
今天的阳光很好,是雨季过后的晴朗时刻,希斯本想好好晒晒自己快要发霉的身体,但鲁夫斯坚持要保证肤色的健康,因此他不得不忍受一片小小的阴影罩在自己脸上。
这个阴影如同皇宫里的那只幼年猎犬一般死死粘着希斯的脸,怎么也甩不掉。
因为那个阴影会随着他头的摆动而摆动。
向左摆动。
向右摆动。
向左摆动。
向右摆动。
“我受够了!”
希斯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他愤怒地像一条发狂的公牛。
“我才不需要什么阳伞,哪个不长眼还不长脑的家伙给我安排了这种保护!这东西明明是给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们用的,休想困住我这个二皇子!”
希斯说完就要抢走鲁夫斯手里的伞。
“殿下,息怒。”
鲁夫斯面色如常,只是手快的几乎出现重影,希斯竟碰不到一点伞的影子。
希斯看着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阳伞愈发不耐烦,那伞的影子竟在抢夺中仍然牢牢罩着他的脑袋,严密地像王城上空的古代魔法结界似的滴水不漏,自己头上的阳光简直跟秘银一样可望不可及。
“够了!”
希斯双眼几乎喷出火来,他的眼睛开始散发出淡蓝色的光。
鲁夫斯银白色的发丝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殿下,息怒,这是多洛莉丝大小姐的安排。”
“好的。”
希斯重新坐回了躺椅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团阴影依旧牢牢地贴在希斯脸上。
“我想不必我多说,鲁夫斯,今天的阳光的确有些刺眼,不是么?”
“是的,殿下。”
“这把伞简直是救命的稻草,我怎么会希望我被晒成一团从果岭上翻出的泥土呢?我简直想不到比这更恰如其分的安排。”
“您开心就好,殿下。”
“我当然开心,鲁夫斯,我简直喜不自胜。所以,请你务必将这份喜悦连同我的问候一起送给我亲爱的姐姐,好么?”
“当然,殿下,大小姐同我嘱咐过随时汇报您的反应了。”
“嗯,那就...等等,你说随时汇报?”
“是的,殿下。”
希斯看着鲁夫斯另一只手里端着的传信魔镜,欲哭无泪。
鲁夫斯似乎并没看到希斯那双绝望如深渊般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睛。
希斯正做好心理准备,想要躺回去享受最后的片刻安宁,但魔镜上逐渐浮现出的身影让他不得不重新挺直身体,摆出一副谄媚的笑容。
“您好!多洛莉丝姐姐,您瞧这天气多么晴朗,真希望您就在我身边尝尝鲁夫斯找来的葡萄!”
“...”
多洛莉丝饶有趣味地看着一脸讨好的希斯,后者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您瞧,我刚刚还跟鲁夫斯说,今天若是没有阳伞,我简直要被晒成煤块了,哈哈哈,煤块,哈哈哈...”
“...”
希斯从没在魔镜上感受到如此多的寒意,他正要继续开口,却被多洛莉丝打断了。
“好了,快到黄金殿,有重大仪式,你必须在场。”
多洛莉丝优美的声音透露出一丝严肃。
“黄金殿?”
希斯一愣,召唤勇者的神殿?
“别发呆了,快来。”
多洛莉丝催促了下正在发愣的希斯。
“啊,好的好的,我这就来。”
虽然不解,但希斯从未像今天这般感谢过黄金殿的存在,他在心中长长地舒了口气。
“尝试新衣服的事就仪式结束再说吧。”
那口气又被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