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站住!”
“你先停下!”
“我会好好听你解释的!”
“你的语气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啊!”
好、好累……
要不,认输吧,反正大不了就是被痛骂一顿。
对哦,大不了就是被骂,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自己?
我立即停下脚步,在原地喘气。而那个颠婆也是渐渐放慢脚步,走到我面前。
“哈、哈、我都说了……真的、哈哈……不是我,偷了、你的胖次的……当时是——”
“要不你还是多吸几口气缓一下吧,听你这样子说话,我都不好意思骂你了。”
话还能这么说的吗?
“你、你不累的吗?你都追了我五分钟了。”
“累当然是累,不过,没你这么夸张——等一下,你先别开口,听到你边喘边说话,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她是不是无形之中骂了我一句?
两分钟后,她问道,“缓过来没?”
“行了。”在刚刚换气的过程中,我已经想好了解释的措辞和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了。
“既然行了那就跟我一起进去做解释吧。”她一把抓起我的袖子,把我带往警——警察局?!
不知不觉间,我们两个从公园跑到了警察局里。
等等,认真的吗?这种事情真的要跟警察说吗?
◇
“你TM的是神经病吧?!”
进去警察局不到一分钟,我们俩就被里面值班的女警察给“礼貌”地请出去了。
“嘶~这么明显的性骚扰,为什么警察都不处理啊?”
“你真的是人类吗?”
“难道现在的日本警察都缺少了正义感了吗?”
完全没听到我的话啊……
唉……很难想象,会有人一进去警察局,就把自己的胖次放到警察的眼前,说着“我要报案,这个男人猥亵我,证据就在这条胖次上,上面有他的指纹。”
幸好今日值班的是一个女警察,不然谁性骚扰谁还说不定的呢。
“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我刚转身,就被她抓住肩膀,一下把我给转了回来。
“还有何贵干吗?”
“嗯……”她盯着我的眼神述说着她心底里的不服气,“笨蛋!”
“哈?”
“混蛋!鬼畜!**!……”
她开始用常规的骂人的词语来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骂完了没?”我再次转身,然后又被她给一把拽了回来。
“不行啊,这样子骂完你还不解气啊……”
“那你就继续骂我呗。”可我感觉刚才说出去的词语已经触碰到她的语言瓶颈了。
“感觉继续骂你也没多大效果,主要是我现在看到你的这张B脸就来气,真的很想往你脸上来一拳。”
“我警告你哦,旁边就是警察局。”禁止身体伤害。
“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嗯……算了,”她像是放弃了什么一般,“还是听一下你对此的解释吧。”
“你早点这么说不就好了吗?!”
“听你解释属于是无奈之策,肯定是放在最后面的啊。”
“你这个人啊……”幸好我停在了警察局门口,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的解释呢?”
“是风。”
“风?”
“一股风把你的胖次——”
“打住!当着女生的面前说胖次,身为男生你也太下流了。”
“嗐(叹气)!行,一股风,把你的那个东西吹到了我的脸上——”
“脸上!wait,你是认真的吗?你确定不是你色心大起,把偷来的胖次放到自己脸上去闻吗?”
明明禁止我说那个词,自己却还在用……
“我哪有这么变态——”
“看着就像。”
“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这女的怎么回事啊?真令人火大。
“行吧,你继续说吧。”
“唉(叹气)!真的有这种巧合的,再说了,我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你的那条东西拿出来放在脸上去闻呢?”
“可是我记得当时公园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还、还真是……
“那你就要庆幸没有其他人看到你某天下面穿着的款式了——啊痛!”我右脚的脚趾被她跺了一下,“喂!你干嘛?!”
“你不觉得你刚才说的话很失礼吗?”
我看向她披在身上的棕色制服,“大小姐们都是这样爱挑别人话里刺的吗?”
“大小姐?”
“是啊,你不是樱华女子学院的学生吗?”我指了指她外套上的校徽。
樱华女子学院是我们县内数一数二的贵族学校,顾名思义,学位都是用钱砸进来的,里面的都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说到这,就不由得想起我们班上有几个男生整天幻想着能与里面的其中一位女士谈恋爱,真是可笑,她们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呢?
“嗯(点头),可是,这跟我是大小姐有什么关系呢?换作其他正常的女生,早就给你脸上扇一巴掌了,我这样给你的脚趾做按摩已经算是温柔的了。”
堂堂的樱华女子学院居然出了这样的癫婆,好歹这也是间名门学校啊!就算是收钱为先,那也要看看对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怎么会把她给放进去了……
“真没想到居然能从你的嘴里听到「正常」二字……”
“嗯?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咳咳,回到刚才的话题上,我承认我刚才的话确实有些失礼,但重要的是,这的确是事实。”
“事实?那这样我就不得不怀疑你的犯罪动机了。”
“犯罪动机?”
“没错,作为一位胖次盗窃狂魔,你偷胖次的原因是为了满足你的淫欲,当你偷到我的胖次并且来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公园时,肯定会把胜果拿出来以此来——咳咳,后面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在此就不过多赘述了,反正就类似于侦探小说中的「犯人会重回犯罪现场来欣赏自己的杰作」。”
“你这是推理小说看多了吧?还有,进行这种没有证据的推理时,能不能在句首加上「假设」二字?”
“既然你说没有证据,那当时也没有其他在场的人看到是风把我的胖次给吹到你的脸上的啊?”
“照你的意思,你所谓的「把偷来的胜果拿出来」也不能成立。”
“huh……这样就陷入了两难自证的处境了啊……要不我们还是去找警察讨要个说法。”说罢,她就又拉起我的手,准备二进警察局。
“你疯了吗?!”我连忙拉住她,敢情这个疯婆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了,“我真怕了你了,求你别带着我一起去警察局里出糗了,要不我们两个就地私了此事吧,权当都是我的错,好不好?”
原本今天是暑假倒计时的最后一天,本想开开心心地度过下午和晚上的,没成想被这突如其来的屁事给搅乱了心情。
唉……快点解决然后赶快回去吧。
“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你诚恳地向我土下座道歉就行了。”
(“土下座”是日本文化中一种极度表达歉意、恳求或臣服的传统礼仪。具体表现为双膝并拢跪地,上半身向前倾倒,额头触碰地面,双手平贴在额头两侧的地面或垫子上。)
“这、这么简单?”
“那不然还是换一个?”
“行,行,就这个。”
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对于现在没有对社会创造任何价值的我来说,如果能快点解决这件屁事,这点要求还是可以接受的。
正当我准备在她眼前跪下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呃……请问我向你道歉的内容是什么?”
“那当然是因你未经我的许可偷走我的胖次一事啊!”
“难道经过你的许可就能拿走了吗?”
“你——”
“等一下!旁边就是警察局,还请你稍安毋躁。”
“刚才我真的很想给你的脸上来一脚!”
“感谢你踩住了刹车。”
“好了,快点跪下吧,道歉完,这件事我就一笔勾销了。”
我双膝落地,“对不起,因为我未经你的许可而偷走了你的……胖次,这件事对你产生了不好的影响,十分对不起。”起身后,我问她,“这样可以了吧?”
“唔……总感觉还是差点什么。”
“喂!我都已经照你说的去做了——”
“啊!是名字,难道你的父母和老师没教过你,正式道歉的时候要加上对方的敬称吗?”
“你都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是、是哦……”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我们两个胡闹了这么久,都未曾知道对方的姓名。
“艾哈娜。”
“啥?”
“艾哈娜·芙琳妮雅,这是我的全名,叫我艾哈娜就行了。”
“呃、嗯……哦。”这名字格式……不对吧?
“你愣着干嘛啊?我都说了自己的名字了,该你了。”
“哦!桐宫间嗣,叫我桐宫——”
“桐宫这个读法太麻烦了,还是直接叫你间嗣吧,顺口一些。 ”
“也、也行……”
“好啦,现在你知道我名字了,所以——”
“驳回!我都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过一遍了,男儿膝下有黄金,第二遍就——”
“我知道,得加钱是吧?说吧,开个价,多少钱能让你重新下跪给我道歉?”
“真不愧是大小姐的思考模式……”
“咳咳——刚才的话只是我开玩笑的,看在你刚刚那么诚恳的道歉的情况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话说,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回家的时候,有发现家门被打开过的痕迹吗?家里有什么贵重的物品不见了吗?房间里的抽屉又被打开过的迹象吗?还有,你家所处的楼层有多高?”
“你一口气问那么多问题,我一时之间回答不上来啊。”
“那就一个一个来吧,首先,你家所处的楼层是多少?”
“15楼。”
“还挺高的。其次……”当我把上述的问题一一问出时,她总是给我否定的回答,并且,她越说脸越红。
嗯,不会错的。
“你TM这不是在无理取闹吗?!”Oh yeah!我终于夺取到了道德高地来好好斥责她了!
“……应该、不算是吧?”她的眼神在回避。
“要不这次到你来给我土下座道歉?”
“你、你认真的?!”
“没学过历史吗?不知道汉谟拉比法典里的同态复仇法吗?”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她指了指我的左边,“你旁边有个人似乎想跟你搭话。”
我转过头去——
“我看你们两个在警察局门口站这么久,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跟我们说啊?”
是刚刚的警察姐姐。
“啊——没什么,我们两个只是累了想在这里歇会而已,再见!”我拉着艾哈娜的手飞快逃离了现场。
我们两个回到了我们因缘际会之下相遇的公园里。
“现在还要我给你土下座道歉吗?”
“真狡猾……”已经没有那个心情了。
早知道就一开始就问她这些问题了。
“那可惜了。”
“可惜什么?”
“没~什么。”
“话说回来,你的名字——”
“啊!你是想问为什么我要取一个外国的名字吧?”
“嗯。”我点了点头,“你看上去不像是混血儿。”
“唉(叹气)!这名字又不是我想取的,这件事我也问过我爸妈,他们说,当时觉得这个名字挺洋气的,所以就取给我了,「如果你不喜欢,那等你成年之后自己再改过来就行了。」——这是他们俩的原话。”
“真、真是对随性的父母啊……”
“他们两个的性子确实是有点脱离常识的……”
此时,一阵强风刮过,扬起了艾哈娜的纤纤发丝。
说到风,我倏地想起来——
“话说,我记得我刚把你的胖次从脸上拿下来,你就出现在我的眼前的,按照时间和速度的关系来推算的话——”
“哎呀!那点小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你应该是看到自己的胖次被风吹走的第一时间追了下去,这样才能解释为何我刚拿下胖次就能看见你。”
语出的一瞬间,我们两个之间的时间仿佛凝固般,尴尬的气息扑面而来。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我想我该是回——”
“你给站住!”我一把抓住想要转身逃离的艾哈娜。
“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她机械地转回来,带着充满尬意的笑容直面我。
“我想,我们应该要好好清算一下方才你对我的所作所为了。”
“等一下!我警告你,这里离警察局不远的,你不要对我图谋不轨!”她应激性地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
“喂!到底是谁挨了最多的打啊?”
“呃……”她解除了防御的姿态,“好啦!对不起了,一开始我看到我的胖次被吹到你的脸上的时候,本想着「一条胖次而已,不要就不要了」,但当我看到你的脸的时候,就很想趁机抓弄一下你。”
“你要是想说我长得丑就直说,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
“又没说你长得丑,只是觉得你的脸会让人很想抓弄你一番而已。”
“感觉这比你直接说我丑更伤人心啊!”
“应该不至于吧?还有,你不是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吗?”
“强归强,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我的外表的。”
“说不定你这样的长相对异性的吸引力也蛮大的哦!”
“谢谢你的安慰,好了,别再说我的事了,继续说回你自己吧,就算你是要抓弄我,跺我的脚趾和带着我去警察局里丢人现眼这两件事是不是做的有点过火了?”
“啊……关于这个嘛,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用「胖次盗窃」这个借口来吓吓你的,借此来看看你的反应,如果你不配合我的话,我也只能拿走自己的胖次然后悻悻离开。但没想到你居然把我的胖次一把撇到地上然后跑路,虽然那条胖次是不能要了,但总归是我的私人用品,你把别人的私人物品这样子丢到地上,任谁来都会生气,所以我才追着你跑。”她说的时候还把方才攥在手里的那条胖次给拿出来套在手指上甩。
我瞄了一眼四周。
怎么没有一个人过来看这人甩胖次啊!来个人好不好?!
“至于后面的跺脚和进警察局,跺你的脚趾是因为你的那一番话的确是把我给惹气了,而拉着你进警察局是我脑子一热的想法,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做了这样大胆的事情,哎呀!还真是不可思议啊!”
她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怎么她的情绪从刚开始的对我的愧疚变成了现在的像是在述说某件自豪的事情一样?
还有就是——
“你能不能别甩你的胖次了?!”
因为她刚才一直在甩她的那条「公开」胖次,导致我只能一直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
“哦哟!明明你都闻过我胖次上的味道了,现在还会害羞?”
“根本没闻好吧!”
“要不现在来闻一下?”她居然把胖次放到我面前!
“难不成你是那种放荡的女人吗?”
“不闻就算了,还骂我。”她把胖次放到外套的口袋中,“当然不是啦,只是我觉得,既然你都和这条胖次脸贴脸接触了,如果我穿上这条胖次的话,那岂不等于是——”
“请停止你这种污秽的想法!”
“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这么快就脸红了呢?”
“你!我回去了。”这种人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实在是难以应付。
“诶!”这次到她拉住即将转身离去的我的手腕了,“最后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问吧。”早点问完早点回去。
“我的胖次是什么味道的?”
“哈?!”
“哎呀!坦诚一点吧,看你刚刚跟我的追逐战中,跑个几百米都累成狗一样狂喘气,说明你的体力确实不行,换句话来说,你平时呼吸的频率应该比正常人高一点——”
“等等,等等,”我打断了她,“我的体力确实不行,但最后一句的结论你是怎么得出来的?”
“推导。”
“没有实据的推导就是胡扯!”
“反正,我想说的是,你的脸被我的胖次覆盖的时候,肯定会进行一次呼吸的动作的,那你肯定会闻到上面的味道的。好啦!to be honest,说吧,你闻到了什么味道?”
“呃……”虽然过程全错,但结果却是对的,我当时确实是闻到了一些味道,“一股淡淡的……”
“淡淡的?”
为什么她要这么执着于别人对自己胖次味道的感谢啊!算了,既然她硬要我说的话,那我就嘴下不留情了。
“骚味。”
“骚——”
光是说出这种话我就已经羞耻得不行了,脸肯定已经飞快涨红了,但不知为何,明明刚才还能平静地跟异性谈论自己胖次的她,脸上的红嫣现在却不输于我。
“看来没洗干净啊……”她自以为的悄悄话被我听的一清二楚。
“那你就回家慢慢洗吧。”我这次真的要走了。
“要不这条就当作纪念品送给你了?”
“噗!”她这句惊世骇俗的话语把我硬控在原地。
“说笑的而已啦!不过确实很有纪念价值。”
“你该不会回家之后要把它挂在自己房间的墙上吧?”我转过身去对她说道。
“这确实是个很好办法,不过我更想把它挂在客厅电视机的上面。”
“好、好浓重的恶趣味……”
“要说恶趣味的话,我更希望你能把它穿上。”
“喂!开玩笑也要保留点分寸的啊!”这次我可是真生气了!
“抱歉抱歉。”
毫无诚意的道歉。
“不过,”她继续说道,“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纯情,看到女生的胖次就已经方寸大乱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原以为你们男生会更加禽兽一些,看到女生的可爱内内就会**大发。”
“你这是哪来的刻板印象?”
“AV。”
“A、AV?!”
“哇喔!你的脸又红了欸!难不成你没看过?”
“怎、怎么可能会去看……那种东西……”为、为什么她能很自然地从口中蹦出这个词啊?!
“所以我才说你纯情吧,连AV都没看过。按照男性的标准来看,你可以算得上是稀有物种了。”
“什么狗屁标准!”我再次转过身去,“我回去了。”
我往前迈了几步,后面随之也传来一阵脚步声,当我加快步子的时候,后面的脚步声的频率也随之加快。
“喂!你干嘛跟踪我?!”180º转过去,艾哈娜果然跟在我后面。
“什么跟踪你,我家也在这个方向。”
“什——”现在想想,当时我是在放学回去的路上被她的胖次被偷袭了,而她也是从那条路上跑出来的,也就是说,“真是不幸的巧合……”
“回家路上多个人陪你不好吗?”
“你是人类吗?”
那家伙又在甩她的胖次了……
“自己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多无聊,要不要我把这条胖次借给你甩?”
这是完全无视我刚才的话啊……
“不要!还有,你能不能离我——”
这时,一阵婴儿哭啼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这是谁家的小孩?”艾哈娜率先循声而去,出于好奇,我也紧跟其后。
声音是从公园里的儿童乐园里传来的,我们凑过去一瞧,发现在一张公园椅上,放着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
我们环顾四周,这里并没有其他的成年人。
“他是被哪位粗心的父母给落下的?”(艾哈娜)
“说不定他父母待会就会回来了,要不我们两个先待在这里陪他吧?免得他被不法分子给盗走。”
“诶!就等你这句话。我还担心你会不管不顾地走开呢。”
“我哪有这么残忍,还有,尊老爱幼是每个公民的基本的道德要求吧?”
话正说着,天空突然落下几滴雨滴。
“下雨了吗?”我抬头仰望不知何时转阴的天穹。
“我记得,天气预报有说,今天下午会有台风过境……”
艾哈娜语毕的瞬间,刚刚坠落的几滴小水珠变成了黄豆般大小的雨滴,密密麻麻的布满天空。
艾哈娜突然脱下她的外套,披在婴儿身上,然后看了我一眼,“你愣住原地干什么?想变成落汤鸡吗?”说完,她就抱起婴儿,撒丫子地往后面跑。
“喂!等等我呀!”怎么这里还要跑啊!
◇
我跟着艾哈娜一路跑到一栋复式公寓的楼下。
(复式公寓:一种通过在较高楼层中增建夹层,将单层空间在垂直方向上分隔成上下两层的住宅形式。)
“这里是哪里?”我问她。
“呃……”她有些支支吾吾,“这里是我家楼下。”
“哇喔!真是气派!”这就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吗?不过——“为什么你要跑回自家楼下?我们那里离警局挺近的,为什么不直接跑到那里把婴儿交给警察?”
“下雨的时候人都是会自觉地往家里跑的,那时我哪有想这么多。”
“希望你下次跟别人翻云覆雨的时候也能有这个想法——啊痛!”我右小腿被她狠狠踹了一脚,“抱着婴儿你还踢我,真不怕把他甩下去啊?”
“我的核心力量可是很稳的,还有你刚才的话未免也太失礼了,积点口德吧。”
对你就不用嘴下留情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唉……没办法了,先去我家吧。”她按下电梯的按钮,没多久电梯门就打开了,她抱着婴儿走了进去,“你愣着干嘛啊?赶快进来啊,一只手抱着几千克的小生命,另一只手一直摁着位于腰间的按钮可是很累的。”
“我、我也要跟过来吗?”
“废话!你全身不也湿透了?还是说你想一个人待在这里等雨过天晴?”
无奈,我也只能跟着她一起进了电梯。
艾哈娜摁下15楼的按钮,电梯门关闭,超重感随之来临。
(学过高中物理的都知道,垂直向上加速是超重,向下是减速。而电梯的运行速度过变化过程是先加速,再匀速,最后减速。一点点没有的小知识。)
“话说,我们要怎么向你的父母解释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啊?”(间嗣)
“这点你就毋庸担心,他们两个在两年前就因车祸去世了。”
“抱、抱歉。”踩到雷区了啊……
“不用向我道歉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来一点的悲伤。
“那你家里现在有哪位大人?”
“就我一个人而已。”
电梯门打开了。
“就你一个人?!”我跟着她走出电梯,来到一扇门前。
“是啊,我自己一个人生活。”
“那、那你的其他亲戚呢?他们没有过来照顾你吗?”
“呃……我的两对祖父祖母死得比较早,然后我的父母他们两个也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所以就……”
又踩到雷区了……
“哎,现在不是讨论沉重话题的时候,来,你先抱着他。”艾哈娜把婴儿递给我,我接过后,她从衬衫的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拿起其中的一把,打开了面前的大门。
门后富丽堂皇的装修让我眼前一亮。
不过这间屋子晚上会不会太亮了?
艾哈娜从鞋柜处拿出两对拖鞋。
“记得脱袜子。”她对我叮嘱道。
“肯定会的。”我的袜子都湿透了,话说这雨势未免也太大了吧?
换上拖鞋后,我这才有机会看那婴儿一眼。
此时他正安详地躺在我的怀里,安安静静的,挺好——个鬼啊!
“喂,艾哈娜,怎么这个婴儿不哭了?”按理来说,这种时候,婴儿应该会哭得稀里哗啦的才对吧?!
“我看看。”艾哈娜急忙从我手中接过婴儿,拿掉覆盖在上面的校服外套。
“该不会是被憋——”
“乌鸦嘴!”被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后,我就不敢说话了。
艾哈娜先是把食指放在他的鼻孔处,“还是有呼吸的。”随后她又把手掌轻轻贴在婴儿的额头上,“应该是发烧了。”她断言道,“不过温度不高,嗐,这间学校的夏季外套太薄了,挡不住刚才那么猛烈的雨势。”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冷静一点,只是发烧而已,又不是快死了。嗯……”艾哈娜看向阳台外面犹如凡尔登战役的雨势,“医院暂时是去不了了,我们自己处理吧。”
“怎么做?”
“你听我的就好了。”
“要不要给他喂感冒药?”
“呃……”艾哈娜去看了眼婴儿,“看起来月龄也不小了,可是,我还是不建议用感冒药,婴儿太小了,身体可能承受不住药效带来的副作用。”
“那我们——”
“先用居家护理的那一套吧。”
所谓的居家护理,就是补充体液和物理降温。
“你先去洗澡吧,我去准备温水。”(艾哈娜)
“要、要不你先去吧,女士优先。水壶在厨房里是吧?”
“哦嚯!”她突然向我靠进一步,而我也不自觉地往后退一步。
“干、干嘛……”
“这种程度的湿身诱惑就已经受不了了吗?”她故意把自己湿透了的白色衣领往外拉了拉。
说实话,就算她不拉,透着衣服都能看到她那里的两团粉色。
“都说了女士优先!”
“好,好,我先去洗澡,热水壶就在厨房里,可以手动调节煲水的温度的,上面的功能键凭你的国中学历也能看得懂的,记得把温度调到32º~34º。”
明明你自己也是国中学历。
“喂喂!你干嘛?!”这家伙毫无征兆地在我面前做出一副准备脱下自己百褶裙的动作。
“嘿嘿!”听到我慌忙的声音后,她抬起头来,露出得逞的贱笑表情,“你也要注意点,脸这么红,注意不要发烧了哦~”说罢,她挺起腰板,朝客厅深处走出。
她这是故意的吧!
嗐!
我走进厨房,准备自学使用这个智能热水壶。
花了一分钟看懂上面所有的功能键,我这才开始把水壶拿到水槽上,开始往里面装水。
不得不说,有钱人的东西就是好用,还能手动调节煮水的温度。
这期间,艾哈娜也是走进了浴室,里面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这种场景,如果是放在漫画或者是轻小说里,男主一般会控制不住地意淫浴室门后女主的酮体轮廓。
但,如果对象是艾哈娜的话……还是算了吧。其实艾哈娜长得很漂亮,精致的五官搭配流畅的鹅蛋脸,一切都是那么恰当,只是她的性格……实在是难以让人恭维。
趁着热水的功夫,我跑去婴儿那里为他减少点身上的衣物,本想着要不要开个风扇散散热的,但看到外面的风刮得那么猛烈,还是算了,现在已经很凉爽了,并且艾哈娜家里的客厅好像没有配备风扇,移动空调倒是有两台。
砰!
厨房里传来清脆的跳闸声,应该是热水器结束工作了。同时浴室的门也被打开了。
出来的艾哈娜头披浴巾,穿着宽松的睡衣,睡衣上面印有卡通棕熊的图案。
即便是宽松款式的,她的身体曲线还是被衣服给清晰地勾勒出来。
就她的情况而言,还是不要多看为好,免得引火烧身。
“温水煮好了吗?”她把浴巾从头上拿下。
“嗯。”我点了点头。
“那到你去洗澡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翻出了我爸的衣服和裤子,不知道合不合身,不过就算不合身也没办法了,浴巾我把新的一条给你用了,至于内裤嘛……”说到这 她露出邪魅一笑,“内裤这种私人物品只能是用新的,我爸穿过的那些肯定是不行的,但很可惜,我这里并没有多余的新的男性内裤,而你应该会拒绝我新买的女士内裤,所以——”她突然走进一个房间里,然后出来的时候一只手放在后面,刻意地隐藏什么东西。
“所以——?”我追问道。
“所以,你就姑且用我新买还未开封的宽松冰丝安全裤顶一下咯!”她拿出刚刚躲在后背的那只手,上面拿着一个惊人的包装袋,“顺带一提,这个是可以居家外穿的哦!”
“……”
“如果你拒绝的话,那就只能在女士内裤和下面凉飕飕二选一了。”
“嗐(深深叹气)!行吧。”
“你在这等一下我。”她又跑进刚才的房间里,然后带着一堆东西出来,是她给我准备的衣裤和浴巾,“沐浴露和洗发水应该很好辨认的,你的抚奈良高中校服和你的内裤袜子就丢在里面的蓝色喷子就行了。”
“你居然还知道我们的学校?!”抚奈良是我们学校的名字。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之前还想过去你们学校那就读的呢。”
“之前?樱华女子学院不都是国中直升高中部的吗?”
“我国中又不是在那里读的。”
“诶——”
“别诶了,你快点进去洗澡吧!”她用脚一下把我拱进浴室里,“不知道吗,洗完澡的人是很难与还没洗澡的人交流的,欲知故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等你洗完澡出来我再继续跟你说这件事。”她帮我把浴室门给关上了。
从她开口的一瞬间开始,我就没有插嘴的余地,话说她还真行,这么快就帮我安排好了。
不得不承认,我对她的看法有那么一点变好了,但只是一点而已,毕竟她甚至还想过让我穿上女性内裤,那种东西是我这种八尺男儿该穿的吗?!
最重要的是——她给我的这条宽松冰丝安全裤的外观,看起来……就像是给“猛男”所准备的。
唉!只能将就一下咯。
现在回想起来,短短一个小时,事情的发展远超我的想象。
一开始被艾哈娜诬告,然后被她拉进警察局,之后又是捡到这个婴儿,现在人已经身处艾哈娜家里了。
感觉这短短的下午过得比我之前的生活还精彩啊……
◇
艾哈娜·芙琳妮雅
幸好之前闲的没事干看过关于母婴护理的书,不然现在就无法应对这样的情况了。
我记得,书上讲过,这个月龄的孩子,可以采用温水来补充体液。
我去到厨房里,从消毒橱柜里拿出一个玻璃杯,从热水壶中倒出一些水,预防喂的时候烫到孩子,我还特意在液面上吹气吹了十秒钟。
当我把杯子拿到婴儿前时,我倏然想起,似乎婴儿与我们饮水的方式不同,我们习惯于杯口灌入,但婴儿他们是需要奶嘴的。
但问题是家里哪还有奶嘴啊!这种东西十几年前就全部扔掉了。
等等,等等,应该还有别的办法的,呃……
我看向厨房,
或许还能用勺子一点点地把水递到婴儿嘴中,就像喝粥一样。
我再次打开消毒橱柜,从里面拿出一个能够兜住水的瓷勺,鉴于勺子的温度较低,所以我没有把勺子放进婴儿的嘴巴里,而是把它悬在半空中,一点点慢慢把水倒进去。
一次两次还好,但后面是越来越累。
间嗣那家伙忘了打开恒温模式,途中我还得重新热一遍。
一阵折腾下来,真把我给累坏了。不过小家伙的状态也算是有所好转了。
接下来就到了温水擦拭。
我从我的房间里拿出一条新的毛巾,出来的时候,间嗣恰好从浴室里出来了。
“噗!”
“干嘛?!”
虽然他的反问透露出他的不快,但这真的、很难忍住……不笑——
“哈哈哈——没想到你真的把那条安全裤给穿上了,哈哈哈——”
“我也没得选择啊!还有,你给我的那条是牛仔裤,刚洗完澡就穿牛仔裤,我的大腿要变成太阳了!”
没错,他现在是把我的安全裤外穿的状态。
“嗯……该怎么说呢——”
“喂!别评价啊!”
“好白皙的大腿,这个比较恰当。”不得不承认,间嗣的大腿确实和女性的大腿一样,白皙修长,和他的性别完全不符,“难不成你还没开始长腿毛吗?”
“我该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他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我能摸一下吗?”我突然向前踏一步。
“不行!”他应激性地往后退一步,然后用浴巾裹住大腿部分,“像你这么变态的女性我还是第一次见,还有,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的大腿看啊!?”
“哎呀!你露出这么可爱的反应,很难让我停止啊。”
“樱华怎么就教出你这种人来?!”
“要不下个学期我转到你们学校来?”
“……你还是继续待在樱华里吧。”他把浴巾解开,披在肩膀上,“这条浴巾放在哪里?”
“你先挂在浴室里吧。”
“哦好,”他刚转过身,就又转了回来,“你拿着条毛巾准备做什么?”
“给婴儿用温水擦拭身体,喂,你该不会想着我又想对你做什么坏事吧?”
“我都没这么说过,只是你自己先入为主了。”说罢,他进入了浴室里。
这句话我似乎在哪里也听到过类似意思的话……
为毛巾湿水后,我拿着毛巾轻轻拍打婴儿的颈部两侧。
(PS:温水擦拭重点擦颈部两侧、腋窝、腹股沟(大腿根部)等大血管丰富的地方,帮助散热。避开胸前区、腹部、后颈部和足底(这些部位受刺激容易引起心率减慢或腹泻)。擦拭时要轻轻拍打或轻柔擦拭,而不是用力来回摩擦。摩擦会生热,反而违背了降温的初衷。并且每个部位擦拭 1-2分钟,总体时间控制在 5-10分钟 左右即可。)
(补充事宜:如果擦拭过程中婴儿出现寒战(打哆嗦)、发紫、哭闹抗拒,请立刻停止,说明水温可能偏低或孩子不耐受,应立刻擦干身体、穿好衣服保暖。还有就是,如果孩子抗拒温水擦拭,或者擦拭后并没有让他感觉舒服,请果断停止。物理降温的核心原则是“让孩子舒适”,如果它带来了痛苦,就失去了意义。)
“这里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间嗣凑到我身旁说道。
我转头看向他,“噗!你怎么还在外穿安全裤啊?哈哈——”
“因为真的很热啊!”
“哈哈!如果你真的很闲的话,那就请你把客厅里的水迹给拖干净吧,拖把在那边。”我给他指明了方向。
◇
在我为婴儿擦拭的时候,我发现现在的氛围有些奇怪,我们两个人各自都在认真地做一件事情,我帮婴儿退烧,他在拖地。
嗯……这种感觉,很像是电视剧里的小两口啊!
要不要把这些话跟他说一下呢?唔……
想了两秒钟,还是算了,如果跟他说了,他肯定会借此骂我一顿的,虽然我并不讨厌被他骂(我不是M),但是,这种程度的言语破不了他的防啊。
对付这种纯情小处男还是得在他未曾探索的区域蹦迪才行。
雷霆的语言还是留着后面再说吧。
八分钟后,我将婴儿那些关键部位都擦拭过一遍了,而间嗣也刚好把地板拖完了。
此时,我们二人的肚子十分默契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看来该做饭了,”我把毛巾拧干后,把它放在衣架上,用夹子固定住后挂在阳台的晾衣架上,挂的时候瞄了一眼外边,“外面的雨还是很大哦,并且——”我看向他的下半身,“噗!”忍住,忍住,“你总不能穿着这身回家吧……”忍住,忍住。
“想笑就笑吧。”
得到许可后,我终于能放肆地开怀大笑了。
“要不你今晚就先留在我这里吃饭?”
“目前看来只能是这样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有什么好无奈的?再说了,我对我的厨艺还是很有自信的。
“座机在这里,你要不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不用了,家里人出差,现在家里没人。”
“哇喔!暑假第零天就把你丢在家里,你也是真够惨的。”
“一个人在家不也挺好?”他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只是可惜了你不看AV——”
“——能不能别提AV了?!”
“行,行,对了,”我走到厨房里,“你会做菜吗?”
“看起来就不会。”(艾哈娜)
“会。”(间嗣)
(二人同时说的)
“喂喂,你这是哪来的判断啊?”(间嗣)
“哎呀!这还真是意外!”我还以为像他这种人,在家里肯定是被父母宠上天的存在,家务活应该是轮不到他的,没想到啊,“既然会,那就过来帮忙吧。”
“你到底对我还有多少的偏见啊……”
◇
我们两个用冰箱里的食材简单地做了一顿,当然,我也给婴儿煲了粥,加了点碎肉和碎菜叶进去。
喂食婴儿的工作是轮流来的,毕竟一直举着勺子还是很累的。
可能是出于某种感恩之情(我认为的),间嗣主动提出去洗碗,既然他都主动请缨了,那我也不拦着他了。
在他洗碗的时候,我去房间里拿了温度计来为婴儿量体温。
36.7º,看来恢复正常了,如果明天是个好天气,就能把他健健康康地交给警察了。
“婴儿怎么样了?”从厨房出来的间嗣看到我手上的温度计后,也是理所当然地这么问道。
“36.7º,已经没多大问题了。”
“那就好。”
“唔……”我重新上下打量他。
“干、干嘛?”
“身为男性,穿着这条安全裤在厨房里洗碗的画面,想象起来就别有一番风味。”
“能不能别再拿这条安全裤说事了?”
“你老实说,这条安全裤穿起来是不是很舒服?”
“嘛……这点倒是……”
“要不要我送给你?”
“不、不用了!”
“可是,你都穿过了,我们女生又不能像你们男生那样,可以同穿一条裤,况且,你还是直接套上的……”
“嗐!行,行,明天我会把这条安全裤给自行处理的。顺带一问,这条安全裤多少钱?”
“1800円。”
“这、这么贵?!”
“我随口说的,一个星期前买的,现在早就不记得了。”
“那——”
“钱我就不收了,反正下午整你整开心了,我也满足了。”
“用一条安全裤来抵你今天下午的非人类行为,你也是——”
“那要不然两条?”
“别再说安全裤的话题了!”
“那你想聊啥?”
“原来你是在跟我聊天啊……”
“那不然还能干嘛?”
“呃……整我?”
“目前没有什么好点子。”
“真有这方面的想法啊!”
“毕竟你的样子——咳咳,不说了,再说你就要跟我急了。”
“你还有自知之明的。”这时,他扭头看向我放在客厅的书柜,“话说你书柜上全都是漫画啊,我一进门就能看到了,你也喜欢看漫画?”
“啊不,我是画漫画的。”
“漫画家?”
“对,放在上面的都是我的作品。”
“这么多?!”他立即露出惊讶的面色。
“毕竟我从国中就开始画了。”
“我能拿一本出来看看吗?”
“轻便。”
好了,无奖竞猜,接下来是夸奖还是吐槽,我猜是夸奖,毕竟我的粉丝还是很多的。
“呃……”他拿出一本,看了一眼封面后就立马放回去了,“你这个**!”
!
“等等,你拿的是哪本?”喂,该不会是——
“你自己看吧。”他用手指了个方向。
我凑过去瞄了一眼,“诶……”怎么好巧不巧挑到这一本了,“咳咳——漫画的形式和主题有很多,身为漫画家,每个方面都涉猎一点不是很正常的吗?再说了,每个季度我只会画一两本这种R18的成人向作品留着漫展上卖的,主要还是以正常的校园恋爱和少女漫画为业。”
“你之前的言行谈吐和你刚刚说的完全不符啊。”
“人不可貌相嘛。”
“真的吗?”
“真的。”
“嗯~”
(对视几秒)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嗐,好吧,实话实说,高中开始我就开始以画本子为主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樱华的课业太多了,没有太多的时间花在连载作品上,只能画点本子来取悦一下读者。”
“你确定不是用来取悦你自己的?”
“这只是小的一方面……”
“坦诚一点不就好了?差点就让我以为自己出现了认知偏差。”
咦?难道我刚刚再坚持一下就能让他信以为真了?!
“对了,说到你们学校,樱华那边的校园生活怎么样?大小姐的校园生活跟我们普通人的校园生活有什么区别吗?”
“shit!”(即答)
“这、这么直接的评价啊……”
“如你刚才所说的那样,樱华里的学生大多数都是从国中直升上来的,所以她们已经形成了固有的圈子,作为完全外来人的我,没有任何可以融进去的缝隙,再加上我只是个臭画漫画的,跟那帮趾高气扬的大小姐没有任何话题上的交集,所以在学校里我没有一个朋友,不过我也不想跟那帮固执的小姐们扯上什么关系。”
“也就是说,你在学校里是孤身一人咯!”
“是啊,那又如何?”
“谢谢你让我找到了些许的优越感。”
“别拿别人的短板炫耀啊……再说了,照你这样讲,难不成你在学校里朋友就很多?”
“至少还是有几个能说上话的。”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对话的场景只限定在学校里?”
“呃、是,那也比你没有一个强吧?”
“其实都大差不差,你们只是以同学的关系进行简单的交谈,实际上并没有深入了解过对方,说白了就是最近的陌生人罢了。”
“你羡慕了?”
“你是脑子抽了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吧?”
感觉我们两个角色互换了。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间嗣)
“问吧。”
“为什么你能安心地放我进来?”
“什么意思?”
“就是,身为一个独居女性,你应该要对陌生人更加谨慎,特别是异性,可你却轻易地把我放进你的家门。”
“哦~原来你是问这个,嗯,大概是你的脸——”
“除了这个!”
“呃……愧疚心?”
“原来你还会愧疚的啊……话说你自己不觉得下午做出的那些事很逆天吗?”
“那当然会这么觉得的啦!不过那只是在事后才会这么想的,当时那有想这么多,只是单纯认为这样子比较好玩而已。”
“拉着我进警察局里丢人是好玩的……你这种人很危险啊!”
“我也这么觉得,但,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反正世上也没人在意我了。
“话题跑远了,说会正题,你难道就不怕我进来后对你做些什么吗?”
“你能做些什么?”
“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吗?”
“我只是用客观的眼光来评判。”
“唉(叹气),行吧,你赢了,那万一那个人不是我呢?”
“估计也只有你才肯陪我这么玩了,换作其他人早就把我当成精神病了。”
“看来你对我很放心啊。”
“顺带一提,我空手道可是红黑带的。”
“那没事了。”
“不过,我也想问你,你这么耿直地入我家门,难道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我一说完,他立马跟我拉开距离。
“犯不着这么敏感吧?”
“可我感觉你真的会这么做!”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不是相互的吗?!”
“我不认为把自己的胖次丢给警察看和在异性面前甩自己的胖次是人类能做出的行为。”
“那我为下午的行为道歉,要不要土下座?”
“道歉还是免了,你还是离我远点。”
“就这么绝情吗?”
我往前一步,他就后退一步。
“你不是也知道自己很危险吗?”
“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对你做出那种事情吧?!”
“说不定的呢。”
“我要是有那心思,你早就躺在沙发上了。”
“明明是我防范意识好!”
“你从进来开始不就是一直在听我的吗?”
“那是因为你言之有理。”
“哎呀!谢谢夸奖~”
“话还能这样接的?!”
“反正我们两个在这里犟只是浪费时间,不如——”我看向窗外,此时外面仍是雷雨大作,“既然气氛都到这了,那不如我们来看电影吧?”
“看电影?难不成是看——”
“你在想什么呀!我说的是恐怖电影!嗨哟!真搞不懂是谁满脑子黄色废料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房间找一下盘子。”不要总把我跟那些马赛克挂钩啊!
我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恐怖电影光盘找出来后,突然想起衣服还没有放进洗衣机里,于是我先把盘子交给他,“你应该知道怎么使用光盘的吧?”
他点了点头。
“行,对了,要不你把你的衣服裤子放进来跟我的一起洗,现在时间比较晚了。”
“哈?”
“别哈气了,不就是外衣放在一起洗而已,这有什么好抵触的?”
“不是,这也——”
“我这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而是提前通知你一声,好了,你快点把光盘放进播放器里吧,啊,不过内裤和袜子还是要自己洗的。”说罢,我就进去浴室里了。
对付这种人果然还是要强硬一点才行。
把两个人的衣物丢在洗衣机后,我出来时,电影才刚开始播放。
两个人就这样看电影的话,是不是有点干燥?
也是我拿出两袋薯片出来,放到我们面前的桌子上,“你喜欢喝汽水还是果汁?”我问他。
“都行。”
“那就喝啤酒吧。”
“啊?”
“逗你的,”刚才的表情满分!“喝橙汁吧,汽水喝多了对骨头不好。”
为了不让jumpscare的声音吓到婴儿,我特地把他转移到我的卧室里,由于不确定给婴儿盖我的被子会不会对他的体温以及呼吸产生什么影响,所以我只给他的身上披了两件我稍厚一点的衣服。
“有事就哭出来。”我关上卧室门,来到客厅,一屁股坐在间嗣旁边的位置上。
“用不着贴这么近吧?”(间嗣)
“这可是恐怖片欸!”
“既然你怕的话,那为什么还要看?”
“恐怖片肯定是要有人陪着一起看才有意思的嘛。”
“难不成你买了这个光盘这么久,直到现在一直都没看过?!”
“本来是想着找个能玩到一起的人看的,但没想到樱华里面的大小姐个个都排挤我,本以为这个光盘要放在抽屉里吃灰的,现在不是有你嘛。哎!要不是你过来了,我还真就忘记了自己买过这个光盘的事了。”
“搞得我是你的某种替罪羊一样……”
“好东西当然要一起分享啦!唉!别说话了,电影开始了。”
◇
桐宫间嗣
桌面上开封却没有吃完的薯片和玻璃杯中剩余的橙汁以及房间里哭泣的婴儿。
很难想象我暑假的第一天居然是在这样的早晨中醒来的,但这就是事实。
呃……
我看向身旁的艾哈娜,她似乎也是刚刚醒过来。
我们两个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呢?
我看向电视机,屏幕停在了电影最后的staff表,应该是电影没放完的时候就睡着了。
大概率是这部电影的前奏太无聊了,加上昨天经历了那么多屁事,身心疲惫,很快就被恐怖电影无趣的镜头给打发睡着了。
等一下!婴儿在哭泣?!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我瞬间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与此同时,身旁的艾哈娜也瞬间起身,彼此交换过眼神后,默契地跑向婴儿哭泣的房间中。
艾哈娜打开了房门,将婴儿从里面抱了出来。
“你摸摸他的头。”(艾哈娜)
我摸了摸,没有异常的高温或者低温。
“没有问题。”
“嗯……那大概是饿了。”
“饿了?那我现在去煲粥?”
“等一下,”艾哈娜看了眼外面,“不能总让婴儿喝粥,你去买奶粉吧。”
“现、现在?!”
“不然呢?你快穿上我爸的牛仔裤,啊!你抱一下他,”艾哈娜将怀里的婴儿递给我后,回到了刚才的房间,没一会她拿着三张万元的钞票出来,将钞票放在客厅的桌面上,“我也不知道奶粉的价格,你就买最贵的那一罐吧,顺便去买一下奶瓶。”
“哦……好。”
艾哈娜从我手中接过婴儿,“我还要准备早餐和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晾,嗐!内衣内裤还没洗呢!昨天不知咋的就睡着了,顺带一提,浴室里面有漱口水。”说完,艾哈娜就把一直哭哭啼啼的婴儿放到沙发上,然后进到厨房里打开了冰箱的柜门。
“艾哈娜!”我站在房间的连廊处叫唤她。
“What?”她没有回头看我。
“我们不能直接将婴儿交给警察局吗?”
“难道你希望一路上带着这个吵闹的小家伙被路人投以怪异的眼神吗?”
“……”
也是。
繁忙的早晨开始咯。
◇
当我拿着一罐奶粉和一瓶奶瓶回来时,艾哈娜已经把两个装着培根和煎蛋的盘子端到桌子上。
“奶粉罐和奶瓶放在沙发上就行了,我已经把你的衣服挂在阳台上了,看这天气,估计下午就能干了,对了,你的内裤袜子是晾在这里还是带回去洗?”
“呃……”经过我的深思熟虑后,我决定在这里洗完晾在阳台上,等下午回来一起带走。
在我洗自己的内裤袜子的时候,艾哈娜也没闲着,她给婴儿泡了奶粉,灌进奶瓶后,一手捧着婴儿,一手拿着奶瓶,开始喂婴儿。
我把自己的两件套挂在阳台上后,艾哈娜那边也搞定了。
喂完奶的婴儿,其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客厅安静不少了。
▽
吃早餐的时候,艾哈娜打开了电视机,第一条播报的新闻就是横滨的警察抓捕了一批贩卖人体器官的非法分子,目前正在追查他们的团伙;艾哈娜随后切换了频道,下一个也是新闻频道,播放的是东京的特警缴获了一批走私进来的军火,不过数量并不多,东京政府告诫当地市民谨慎出行,留意那些行为可疑的人员。
都2014年了,世界还是不太平的。
“怎么电视机里播放的都是这种距离我们很遥远的事情啊。”艾哈娜关掉了电视,拿起一把叉子,“对了,关于你现在穿的安全裤——”艾哈娜用叉子叉起一条培根塞进嘴里。
真是豪横的吃相。
“安全裤怎么了?”我用刀子把一整条培根切成一块块。
“我想了想,还是让我自己来处理吧,你下午回来后换上自己的衣装就行了,不用带走那条安全裤。”
这家伙的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呢?算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必要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我答应她了。
“还有就是,”她用刀把盘中的煎蛋切成三等分,“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子很像一对老夫老妻吗?”
“唔——”
“噎着了?”
“赶快吃完然后把婴儿交给警察吧!”
◇
把婴儿带到警察局的一路上顺利得可怕,就连艾哈娜也不禁感慨:“感觉昨天在这段路真像撞了鬼。”
是啊!最大的那只鬼就是你。
今天警察局值班的仍然是昨天的那位女警察,我们两个一进去,她就热情地跟我们两个打招呼。
看来她对我们二人还是记忆犹新的。
“看来这次你们又是因为一个特殊的原因进入警察局的。”那位警察说道。
是啊,确实是个很特殊的原因。
我们将婴儿交给警察后就麻利地离开了警局,在我们离开不久后,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女人,正火急火燎地往警察局的方向跑去。
“难得出来一趟,要不你陪我去一趟商场吧?”(艾哈娜)
“你这是在向我提出约会的邀请吗?”
“如果我说是呢?”
“这么直白吗?”
“喂!你好歹也脸红一下啊!”她不悦地说着,“你这样子搞得我好没魅力欸!”
“从你拉着我进警察局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对你祛魅了。”
“能不能别再提昨天那茬子事了?!”
“昨天发生的事情可太多了。”
“好了,那你答不答应?”
“我拒——”
“你这人就是喜欢说反话。”
没等我说完,艾哈娜就强行把我给拉走了。
◇
虽然很不情愿,但来都来了,那就陪她逛一逛吧。
“事先声明,我对购物这种事情很提不起劲的,所以你也别指望我能给你提出什么意见。”
“我也没打算买什么东西,只是来这里消磨一下时间的,对了,你今天家里有人吗?”
“没有,他们还没有回来。”
“既然这样,反正你下午都要过去我那边拿衣服的,要不你中午就陪我一起吃饭吧。”
“这……”
“还是说,你这种没有学校之外朋友的人在家里还有什么要紧事要做吗?”
“呃……暑假作业?”
“拜托!今天可是暑假第一天,你就提暑假作业了?!”
“虽然被你这么一说很不爽,但我今天确实很闲。”
“那不就是咯!你喜欢吃拉面还是寿司?”
“都可以。”我对吃这方面不怎么挑剔。
“那就去家庭餐厅。”
“A和B之间总是选C吗?”
“都可以的话,去家庭餐厅不就是最好的选择的吗?”
“是这样说没错啦!”家庭餐厅就是万能的选择,“不过,我现在身上可没带钱,所以,我可能需要向你赊——”
“既然是我拉你过来,那肯定是我请客的啊。”
◇
在家庭餐厅里,我点了份鳗鱼浇饭,而艾哈娜则是点了份海鲜意面。
“如果你要吃意面,那为什么不去萨莉亚?”
“可你不是点了份鳗鱼浇饭吗?”
“其实我也能接受意食。”
“不过我更喜欢这里的氛围,比较像漫画里面的情节。”
“你画的本子里也有家庭餐厅的场景吗?”
“要不现在就跟你演一出?”
“……”
“哈哈!说笑的,你们男生都是这么血气方刚的吗?”
我就不该问那个问题!
◇
从家庭餐厅出来后,我们路过商场里的抽奖活动。艾哈娜说是要试试手气,于是拉着我一起过去排队。
结果就是——
“居然是特等奖诶!”(艾哈娜)
“特等奖是——”我看向活动现场摆放的奖品告示牌,“横滨——仙台豪华游轮双人两日游(包含返程)!”并且游轮的起航日期就在明天。
“哇喔!”艾哈娜拿着票劵到工作人员那里兑奖。
没想到这里的商场职员没有搞那些暗箱操作,让我们两个抽到了特等奖。
不过,拿到两张船票后,艾哈娜并没有展露出有多高兴。
“怎么了?”我问她。
“要不,你拿着这两张船票跟你的家人一起去享受吧?”她的表情有些落寞。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
“你也?”
“呃……他们出差,至少都是两个星期起步的。”
“那这么说——哎呀~那就只能我们两个去了。”
“你确定吗?仙台离我们这里很远的。”
“那不是有我在嘛。”
“这不能当作安全的保证吧?!”
“如果你不去的话,那我只能把这两张票随机送给两位有缘人了。”她把两张票子拿在半空中晃了晃。
“嗯……行吧行吧,我跟你去总行了吧?”主要是我不想错过这次艾哈娜手气绝佳的机会,还有就是,我还没体验过豪华游轮呢。
“那就说好了,游轮明天早上11点起航,那我们就明天早上九点半在那个公园里碰面,记得收拾好东西。”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