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是在四年前。天，这么一回看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正好也是在和最近差不多冷的又一个冬季日子里。初二的第一个寒假刚一开始没多久，我最终还是没能逃过父母的强烈施压，最终“自愿”同意参加了补习。
李羽刚好和我在同一个地点的机构的同一个班级补习。由于李羽是那唯一一个和我同班的补习学生，再加上我们两个是补习的前后桌关系，自然就熟络了起来。
或许是这样吧？我也不太确定和清楚了。大概就是我以“没想到你也在这里补习啊！”打开了话题吧，应该是这样。
在正式了解她之后，李羽给我的感觉也并没有与之前存在什么很大区别。始终是一个难以捉摸、无论何时都显得十分轻飘飘的人。抛开她那难以让人忽视和注目的外貌以及永远挂在脸上的一抹微笑外，她的性格和处事都不是一个很引人注意的家伙。也难怪我之前在学校班里对她的印象也只有“笑着特别好看”这么一个记忆点了。
不过我很快就在与李羽的深入交流中发现她似乎惯用“在下”这么一个奇怪又谦逊得过于刻意的称谓称呼她自己，而且只在对有男生的场合时这么称呼自己。在与女性友人交谈时，她则又换回普通女生的语气进行交流。
这或许也是我对李羽印象不断变得深刻的一个开端。
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缘由吧。面对男生就用男性语调，可能是不希望对方把她看作女生，换言之让对方断了恋爱的妄想。毕竟只从传闻和听说来看，李羽三年里似乎拒绝了数十人的恋爱请求。考虑到这还是她行事低调的结果，如果她是那种开朗活泼的人的话，我都不敢去估算数量。
不过，她怎么称呼自己对我来说都是没差。所以我也没有特意针对这点问过她什么。再说我的语文水平也还没到能对别人说三道四的地步……真要讨论起“在下”这个词使用的合理性、谦卑度、距离感，免不掉又要听着李羽说些什么复杂又难懂的东西。
但对我，李羽有一个她比较在意的事。
“‘焦鱼’着实是一个很独特的绰号。很难不让人好奇这个绰号是怎么来的。”补习课间，李羽向后倾来问起了我。
我有些不甘地把母亲告诉我家里人给我取名时争吵的场面复述给了李羽。
说实话，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取那么难写和难念的名字。但最终周围人为了叫我方便一些，就直接给我上了个“焦鱼”的绰号，只有非常正式的情景和部分老师点我的时候一般才会听到我的本名。
“的确。毕竟自在下脑海里有和你相关的信息开始以来，基本就只听过你的这个绰号，对真名完全没有印象。可否再告知一下呢？在下只记得开学时听到过几次，已经完全没有记忆了。”
我少有的把自己的名字郑重又一字一顿地告诉给了一个人。只见李羽的脑袋和身体偏向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脸上也是一副思考的样子。
“………所以才叫焦鱼？……具体是…怎么写的呢？……啊，还请勿事先透露，在下打算自己思考一下。”
李羽沉默了好一阵子，随后又扬起了似乎是获胜的得意笑脸：“应该是这么写的吧？”
黑色的签字笔在草稿本上哗哗作响并飞舞，我看着那上面逐渐浮现出来的文字也不由得变得有些震惊，李羽准确无误地写出了我那连我自己都嫌弃复杂的名字。
李羽脸上的笑容弧度也随之变得更大了一些：“可否告诉在下这个名字的由来？为什么要取这么复杂的名字？”
我小的时候也对这个名字十分不解，就问过帮我取了这个名字的爷爷。于是我便把爷爷所告诉我的那些东西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李羽。
“真好。”李羽冲我笑了笑。
听笑的这么开心的李羽如此一说，我竟也难得的开始觉得这是个好名字了。
“不过在下还是更喜欢‘焦鱼’这个绰号一些，好记又好念。在下也可以像别人那样用这个绰号称呼你吗？还是说你同意在下另给你起一个绰号？因为你好像不是很喜欢大家用‘焦鱼’称呼你。”
再来一个绰号这个事可就千万饶了我吧……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这个绰号的？
“根据在下的观察，每当有人那么叫你时，你的反应速度并没有叫你真名来得更快。差不多会慢0.2秒左右。但明明一般你被叫绰号的次数更多，也更平常。”
或许是吧……不过0.2秒？这么小的差别你也能听出来？
“耳朵收到信息再经由神经传递到大脑，接着有所反应的时间差不多就是0.2秒。直接叫你真名时你能立刻有反应，叫‘焦鱼’则会无意的慢半拍。所以在下才会心想你的深层心理肯定不是很高兴别人那么叫你。
是不是如此我不太了解，但我的确不喜欢别人叫我“焦鱼”就是了。不过虽然到最后还是决定让李羽就简单的叫我“焦鱼”作为了结果。
现在想来，那差不多也是我第一次听李羽说类似于“深层心理”这样深奥的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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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人的补习班并没有因为寒假的结束而一同消失，反而伴随着开学一并成为了日常事宜。补习被安排为一周五天，每周一三四再加上周末，时间上都是放学后过一个小时左右再学两个小时。
于是除了周末，每个在校日下课后我都和李羽一同结伴去补习，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可惜的是链接学校到补习班的这段路并没有公交和地铁，只有漫长的走路这么一个方法作为选择。
于是，位于这两个地点之间的我家就成了必定会经过的地点。理论上而言，先到我家休息休息然后再去上课是毫无疑问的上上策，又能消磨时间又能修整一下已经在学校里被熬了一天的身心。既然有着相同的目的地和出发点，李羽很快就成为了我家中的座上客。李羽也自然乐得有个能稍作休息的地方，所以甚至有的时候我家的晚饭都会额外再做一个人的分量。
或许是受补习班和李羽影响，我从初二开始逐步下滑的成绩终于开始止损回升。相必当时让我自愿补习的老妈一定也很欣慰吧。当然，如果她能收起那句总是念叨在嘴边的“你再不努力就没法和李羽考上同一所高中和大学了”和李羽在家时那明显图谋不轨的眼神就更好了。为什么我非得和她读一样的学校？且不说我和李羽之间是否存在那种关系；单说学力上的表现，我差她可不止是一点半点。
补习班下课后，世界通常就已经被黑暗所笼罩。我一边偶尔望望天上勉强能看到了星星，一边和李羽并排吃着路上随机看上的东西，沿着来时的路再走回去。直到我把她送到离我家最近的那个地铁站前，路上则几乎是无话不谈。
“那么焦鱼，明天再见。”
走进地铁口前的李羽说完，我们彼此就挥手告别，然后我再走回自己家。
这样的日子一直重复到中考前的一两周，李羽领完毕业证书后就没在来过学校了，发准考证的那天好像也没看到她。我们的之间的联系也因为那段时间手机数据的丢失而就此暂告一段落。
好，回想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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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从昨晚起开始回想的长长一段往事，我深吸了一口气来平复有些加快的心跳，同时又大口补了点水，才又感觉恢复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我重新看向面前的陈洁怡和方崔，两人自我的回忆讲到后半段开始就保持着和现在一样的沉默与一脸夹杂着困惑、不解、震惊、呆滞的表情。
毫无疑问，很快我就要接受来自他们两人对故事真实性的猛烈攻击与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