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药在班级同学的注视下，与月辉彻川同学面对面对战。
空气仿佛凝固了。
四面八方传来的窃窃私语声，像是一层细密的网，将药药严严实实地罩在对战台中央。
那些目光，有好奇的，有戏谑的，还有因为神月真刚才那番狠话而投来的好奇。
药药感觉自己的膝盖在打颤。
（不行不行不行……为什么会对上她呀！）
恐惧感顺着脊椎向上攀爬，药药的手心里渗出了一层冷汗，握着新手魔杖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下意识地向台下看去，在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她一眼就捕捉到了依依的身影。
依依正双手合十，在那儿无声地给自己打气，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得像是一束正午的阳光。
那一瞬间，药药眼里的惊慌平息了一瞬。
（依依在看…不能太丢脸……）
她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充斥着微凉的空气，强迫自己将那些颤抖的杂念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她缓缓将魔杖横在胸前，摆出了标准的起手式，眼神逐渐从游移不定，变得专注而清澈。
那是战斗的专注。
“对战，开始。”
随着教授冷冰冰的话音落下，月辉彻川动了。
她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任何华丽的开场，只是轻轻抬起那苍白如纸的手指。
咔哒——
地面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只见几枚幽蓝色的冰棱毫无征兆地从药药脚下的石板中钻出，如同毒蛇吐信，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向药药的双腿缠绕而来。
这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极其精准的封锁。
药药瞳孔微缩。
（好快！）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可对方并没有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
那几枚冰棱并非直线，而是呈现出一种封锁性的网状包围。
药药不敢迟疑，体内那充沛到令她感到困扰的光元素瞬间汇聚。
“【光步】！”
她将光元素附着在双腿之上，身体周围泛起一层肉眼难辨的流光。
就在冰棱即将触碰到她长袍的一刹那，她的身体化作一道轻盈的残影，在间不容发之间横移了半米。
冰棱扑了个空，撞击在地面上碎成无数晶莹的碎屑。
但月辉彻川的攻势并未停止。
她就像是在操纵着一群透明的舞者，双手在空中轻盈地翻飞。
数不清的细小冰针，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这不再是封锁，而是纯粹的压制。
月辉彻川的目标很明确：消耗。
她在用这种高频、低消耗的控制术式，强行拉扯药药的闪避节奏。
药药的身影在场地上不断跳跃，光元素在她的脚下炸开，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避开了冰棱的轨迹。
她像是一只在暴雨中穿行的蝴蝶，虽险象环生，却始终不曾被雨水打湿翅膀。
（躲不开……太多了！）
药药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这种高强度的持续闪避对体能的消耗巨大。
她感到小腿的肌肉在酸胀，胸腔里的火在灼烧，原本那种因为恐惧而发软的双腿，此刻因为过度的运动而微微抽搐。
不能一直这样被动防御。
（必须……反击！）
药药在一次侧身闪避的间隙，借着冲力猛地止住脚步。
她反转魔杖，魔力在杖尖疯狂涌动，耀眼的白光如同白昼降临，将她整个人映照得神圣而凛冽。
“【光矢】——！”
咻！
第一道光束破空而去，划破空气带出尖锐的嘶鸣。
月辉彻川面色未变，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只是轻轻拂袖，一面厚重的冰墙瞬间在身前三米处凭空升起。
嘭！
光矢狠狠撞击在冰墙之上，激起大片冰屑。
药药没有停顿，手中的魔杖再次震颤。
“【光矢】！”
第二道。
嘭！
“【光矢】！”
第三道！
空气中接连响起剧烈的炸裂声，白光与碎冰在空中不断纠缠、湮灭，化作大片氤氲的蒸汽。
然而，那三道足以重创普通学生的连发光矢，在月辉彻川那看似薄弱、实则韧性极强的冰墙面前，竟连一丝裂痕都没能留下。
月辉彻川站在冰墙之后，那一头遮住眼睛的暗白色发丝在气浪中微微摆动。
她看着药药，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意外，但紧接着，那种冷漠的死寂再次笼罩了她。
她抬起手，掌心开始凝聚起更深层的冰蓝光晕。
战斗，才刚刚进入第二阶段。
药药急促地喘息着，额前的发丝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双臂在微微发抖，每一次挥动魔杖都像是在抽取骨髓里的力气。
（再快点……还要再快点……）
药药咬紧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看出了月辉彻川的意图。对方那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蓝光晕正在掌心疯狂压缩，周围的温度在这一刻降至冰点。
如果让那个魔法完成，自己绝对会连人带杖被封成一座冰雕。
没有任何选择。
药药猛地踏碎脚下的石板，身体借着前冲的惯性，将体内所剩无几的魔力孤注一掷地注入魔杖——
“【光矢】！”
光矢如同流火，在空中疯狂穿梭、交织，每一发都带着灼热的温度，试图在月辉彻川的防御网中强行撕开一道缺口。
然而，魔力的枯竭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快，更猛烈。
那种感觉，就像是狂奔的列车突然断开了能源，原本耀眼夺目的白光在距离月辉彻川仅有半米处，竟然因为后继无力，凭空消散成无数点点萤火。
月辉彻川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看着那漫天消散的萤火，原本准备好的毁天灭地的寒冰巨阵，在空中硬生生凝固了一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药药只觉得视线中的景象陡然剧烈摇晃起来。
那一层强行支撑着意识的薄膜，被抽干了所有魔力后的虚脱感瞬间撕成了碎片。
（……好累。）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药药的膝盖就像是失去了支撑的软木塞，在重力的牵引下毫无防备地向后倒去。
砰。
娇小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石质台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手中的魔杖随之滚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动，最后孤零零地停在了月辉彻川的脚边。
四周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喧闹的角斗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月辉彻川垂下眼眸，那一抹原本冷冽的战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兴阑珊的无奈。她看着台下那一地消散的光点，又看了看倒在地上毫无动静的少女，轻轻叹了口气。
她散去了掌心那已经凝聚到恐怖地步的冰寒，转过身，将背影留给了瘫倒的药药。
“结束了。”她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像是风中的碎冰。
还没有等教授宣布结果。
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尖锐的惊呼。
“药药！”
两道身影几乎是不分先后地从观众席上弹射而出，如同狂风般冲上了二号对战台。
那是依依，以及刚刚结束战斗、满身尘土的苗滕芯。
依依的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活泼，那一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充斥着惊慌失措。
她甚至顾不得看一眼胜负，跌跌撞撞地跑到药药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将药药软绵绵的身体揽入了怀里。
“送去医护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