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吗？”
“嗯。” 一群红色的怪物正匆忙地从远处平原上的奥迪芬城镇跑来。两位少女躲在一片它们必定会经过的小树丛中。
怪物越来越近。黑发的少女突然从草丛中冲出来，手里握着利剑，动作迅速，一出手便干掉了一只迅风——那是恶魔最基础的兵种，肉红色，比人类略大一些，速度快但个体弱小，通常以小队形式出没。
怪物们立刻警惕起来，准备包围攻击。
“米露汐！”
“来啦！” 躲在草丛中的蓝发少女双手向地上一按，几只怪物便被强力的水柱打到了空中。两人配合默契，轻松拿下了这群怪物。
“干得好。”黑发少女说。
“好刺激！蕙尔莫，之后我们的下一步是什么？”
“练练手。”蕙尔莫耍着手中紫色的剑，朝怪物们占领的城镇走去。
两位少女沿着不容易被天上“翼手”侦查到的路径前行。翼手是一种幼体恶魔，形似翼手龙，能从口中吐出烈术球——那是一种红色的组质能量，最根源的能力是粉碎物质。
“前面没有掩体了，冲过去！” 她们穿过面前空旷的道路，几只翼手发现了她们，从空中俯冲下来。蕙尔莫几下翻滚躲过攻击，米露汐险些被撞倒。两人穿过城镇城墙的一处小门，进入城镇内部。
“呼，好险。”
“来活了。”蕙尔莫的脸色沉了下来。
面前的广场楼梯上，几位士兵躺在血泊中。几头撕裂正愁找不到新的猎物——它们是迅风的异种，体格更大，有锋利的爪与牙，形似迅猛龙。
“呃……它们看上去不太友好。” 撕裂们发出尖锐的叫声冲来。蕙尔莫正面迎上，躲开爪击，挥剑砍过它们的身体。她身上泛着紫色光芒，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神秘的力量，虽说在战场上不算强大，但对付普通敌人绰绰有余。米露汐则用潮涌之力操控水流，将周围的敌人全部推开。她的能力目前比蕙尔莫弱一些，必要时也能展现极大的杀伤力，只是会消耗更多能量。
没几下，两人就解决了撕裂。但他们得抓紧时间——一方面要避开可能出现的特殊个体，另一方面要抢在恶魔之前救人。
“往后城门走，说不定有人需要帮助。” 两人朝市民撤退的路线赶去。
后城门处，一支骑士小队正与恶魔苦战。敌人虽然只是些幼体与少年体，但数量太多，许多骑士因体力不支倒下。当最后一位骑士倒下后，只剩一位筋疲力尽的骑士长。他挥舞着剑，每一下都能杀死逼近的敌人，可体力逐渐不支，攻击越来越慢。但他的视死如归，让试图碾压他的敌人也畏惧不前。
然而他的敌人不止是幼魔。
就在他无力挥动武器时，一个身体乌黑、两米多高的壮硕恶魔从城内蹿出——黑拳手，头部为白色，绿眼，长着一对恶魔角。它快速冲向骑士长，幼魔们纷纷退开。眼看黑拳手就要将骑士长顶飞，米露汐手指一勾，路边一块碎石应声飞起，呼啸着砸了过去。那头黑拳手直接被轰进了街道边的一栋房子里。 “嗯？！”骑士长本已打算慷慨就义。 蕙尔莫踩着街边的护栏，用短距离剑刃三两下解决掉分散的敌人；米露汐则控制水流，利用周围残破的建筑碎片攻击密集的敌人。
“你没事吧？”米露汐边打边问。
“没事，市民们还没走远……我也没多少力气了，你们快去保护撤离的市民。”骑士长气喘吁吁。
“你还有力气跑吗？”
“跑不了多远了……” “我们得走了，它们的增援来了！”蕙尔莫急忙赶来，身后涌来潮水般的敌人。 米露汐想都没想就把骑士长推到城门外，等三人都离开后，她将后城门上端打碎，坍塌的城门阻断了追兵。蕙尔莫解决掉几只追上来的翼手，赶上了米露汐。
“谢谢你们……你们是谁？”骑士长坐在隐蔽处。
“话长，先到后方去吧，你辛苦了。”蕙尔莫传给骑士长一些信息质，里面包含后方阵营的位置。
骑士长点头致谢，提剑匆忙离去。
“我们往城区走，说不定还有人被困。”蕙尔莫说。
“没问题！”米露汐干劲十足。
蕙尔莫的组质晶体内有一个自主意识，名叫“幻”，是蕙尔莫的好帮手，也是她的第二对眼睛。此刻幻的声音在蕙尔莫脑海中响起：
“有飞行单位在靠近，注意隐蔽。”
蕙尔莫给米露汐绑定了实时交流功能，因此米露汐也能同时接收到幻的信息。
“要把它们打下来吗？”米露汐手中凝出一团浮空的水球。
“没问题，一个都别放跑。”
靠着蕙尔莫共享的位置信息，米露汐确定了翼手侦察小队的位置。她躲在一棵树下，蕙尔莫在一旁待命。几枚水锥从树叶中突然穿出，翼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贯穿。与此同时，蕙尔莫也解决了几只迅风小队。
幻感知到了更危险的威胁：“它们推过来了！一大群！”
恶魔采用地毯式推进，派遣潮水般的幼魔作为侦察和牺牲品。这些幼魔是地狱原生生物经基因改造、植入“心脏”后制造出来的生物兵器，没有自主意识；真正的恶魔则是操控烈术的邪恶智慧生物。
“看样子正好派上用场。”蕙尔莫可以利用这些炮灰幼魔汲取能量。她的组质晶内是几乎无限制的能量储存器，战斗中汲取的力量越多，她就越能领悟更强大的能力。她和米露汐之所以在前线活动，就是为了不断变强，同时逼迫恶魔提前派出更强的单位，削弱对方的底牌。每个天界造物能力不同：米露汐目前只能使用潮涌能，蕙尔莫则能将其他组质转化为幻能。 幼魔铺满了镇外每一个角落。恶魔在占领的镇中种植“心脏”——生物工厂，将环境改造成适合它们生存的系统。联军没有放弃抵抗。
蕙尔莫迎着这些幼魔冲去，配合着米露汐在迅风海中穿梭。迅风们若不被主动挡下，就会无视她们直奔新的占领点。
“我们被盯上了，注意四周。” 在与迅风交手的同时，两位少女还要警惕青年体的突袭。丘陵地形中，飞行恶魔与爬行恶魔混杂在密密麻麻的幼魔里，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两人缩短了距离，防止被分散。
“右边！” 一道红黑色的影子闪过。蕙尔莫侧身躲过死镰的偷袭——那是一种披着黑斗篷、身体枯瘦、提着镰刀、能短暂飞行的恶魔，速度极快。
蕙尔莫挑开死镰的镰刀，持续攻击。米露汐则清理周围的迅风，防止蕙尔莫分心。死镰正面较弱，但偷袭威胁极大，绝不能放跑。一道紫光划过死镰的身体，它倒下了。但幻推测，这只是试探。 午时已近，炽热的太阳照着残垣断壁。远处的天空被暗红雾霾掩盖。恶魔妄图将整个诺斯奴变为地狱。两人在废墟与红云之间周旋。越靠近雾霾，腐臭与血腥味越浓。 战斗一刻不停。蕙尔莫的实力逐渐增强，一切太顺利了，她的心中隐隐不安。
“米露汐，你找到心脏了吗？”
“没有，恶魔太多了，要不要到屋顶上找找？”
“有较高的烈术反应，在附近。” 蕙尔莫往烈术反应的方向看去，一只黑拳手从侧边破墙而出。她轻松闪开，黑拳手身后跟着一团黑雾——又是死镰。再次躲过死镰的正面一击，米露汐用激化锥打伤黑拳手。死镰趁机逃走，撕裂从四面八方围来。 两人不能被限制在这里。蕙尔莫示意米露汐靠近，向后方突围。撕裂虽然难以破开重型防御，但对少女的肉身就不是这样了。
“死镰在哪儿？”米露汐边清理身后边问。
“顾不上它了，快离开这儿！” 一声巨大的爆炸扬起尘埃。
蕙尔莫刚跳上二层阳台，一颗烈术炸弹就从尘埃中飞出，将身后的楼房炸得粉碎。尘埃里走出一头卡车大小的毛鬣鼠——浑身厚毛，眼睛通红，嘴里已含着下一颗炸弹。幸好它盯上了行动敏捷的蕙尔莫，而非米露汐。
轰！又是一发。毛鬣鼠紧追蕙尔莫，幼魔们为它指引方向，翼手在空中干扰。蕙尔莫沿街道边躲边尝试反击。
另一边，米露汐正往蕙尔莫方向赶，却被死镰和异蟒同时盯上。异蟒形如蛇，胸腔鼓起，背部长着两颗向前突出的巨牙，行动飞快。
“呀！”米露汐被死镰砍中后颈，身上掉下一块符文石——它只能抵挡一次伤害。米露汐用水流推开死镰，又被异蟒划伤手臂。死镰与异蟒配合攻击，米露汐还要应付横冲直撞的迅风。危急中她用水流将自己带上一栋楼房，翼手从她身边掠过，死镰又一刀砍向她的腰部。最后一块符文石碎裂。她从空中坠落时，异蟒张开大嘴等着她。米露汐急中生智，朝异蟒嘴里塞了一团水，反推自己落在地上。
“呼……别死啊……”她捂住受伤的右臂。 死镰再冲上来，米露汐竖起一道水墙，死镰却虚晃一枪。水墙消失后，异蟒绕到她身后，用长牙将其击晕。 就在死镰举起镰刀时，米露汐的身体被一团白光包裹，瞬间消失，只留下一块蓝色宝石。死镰愣住，四下张望。下一刻，异蟒被激化锥打伤，死镰被切下一只手臂。米露汐重新现身，用水分子托起建筑碎片砸向敌人。死镰和异蟒见毛鬣鼠正朝这边靠近，转身逃窜。取而代之的是更强大的毛鬣鼠。
蕙尔莫趁毛鬣鼠分心时攻击了它的腿，但收效不大。
“米露汐，没事吧？”
“受了点伤，没事。这个大家伙怎么办？”
“边闪边汲取它的力量，别离我太远。”
幻插话：“不行，你们会引来更多麻烦的。撤到镇边的小道，把这只老鼠交给后方的将军和士兵。”
蕙尔莫看着毛鬣鼠的破坏力，有些不甘。
“虽然你能耗死它，可万一出岔子就得不偿失了。而且米露汐的符文石都用完了，右臂还有伤。”
蕙尔莫砍了毛鬣鼠两刀，带着米露汐撤往小道。毛鬣鼠没有追来。夜晚将至，它会变得更加凶暴。
按照幻的指引，两人朝西北方撤离，来到坦蒂斯主山脉的末端。已是下午四点。这里只有零散的迅风，她们终于可以歇一歇。
“好累啊……能歇会儿不？”米露汐气都快喘没了。
“是该歇歇了，但得保持警惕，晚上这里很危险。”蕙尔莫握着剑，眺望远方暗红色的乌云。 米露汐蜷在树边，头靠膝盖，几乎要睡着。蕙尔莫不需要休息，她汲取的能量足以维持体力，但她总觉得自己该承担更多，终究力不从心。
身后传来动静。
“什么东西！”米露汐惊醒。
一只高挑的绿色长发精灵从草丛中钻出来，手里握着木弓。
“莘荻？”蕙尔莫没有警戒。
“你们还真在这儿啊。”精灵少女语气不屑。
“你怎么会在这？你的族人们呢？”
“……他们只有一部分还活着。凯拉在你们还没离开侦测范围时就把你们的位置告诉了我。你们跑来这里干什么？我费了不少劲才找到你们。”莘荻语速急促，一反常态。
“抱歉，我们没办法通过正在激战的防线回到后方。”
米露汐认出莘荻后，又趴回膝盖上睡着了。
“……她怎么了？”莘荻看着米露汐，有些心疼。
“估计太累了。”
“东面小径被迅风发现了，凯拉说晚上那里可能会成为敌人的突破口，希望我们能过去帮忙伏击。”
“到那儿要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去晚了可能会和敌人正面碰上。”
蕙尔莫蹲下摸了摸米露汐的肩：“你还行吗？”
“……现在走？”米露汐脸色很差。
蕙尔莫看了看天边的太阳：“我把幻能转化一些给你，我们现在就得走。”
米露汐接受完传递之后好了一些，但依旧疲惫不堪。
山坡下突然窜出一只侦察迅风，但被莘荻一箭射穿脑袋。
“碍事。该走了。”莘荻喊道。
蕙尔莫拉起米露汐，三人跟上莘荻。莘荻两连箭干掉两只翼手，跳上树枝带路。 黄昏褪去，夜色降临。猎杀兵器潜藏在黑暗中。联军虽然有聚光灯，却只会让它们更狂躁。太阳半没入山脊，山林漆黑。由于米露汐状态不佳，她们花了一个小时才赶到半路。 “快到了。”莘荻的语气却透出不安。 “可我还没看到战士们……”米露汐垂着眉头。 “已经有敌人靠近了，得加快速度。”蕙尔莫感知到微弱的气息。 “你可以反埋伏它们，吸走它们的能量。以我们现在的体能没法在短时间内赶到目的地。”幻建议。 “我觉得可行……”米露汐有气无力。 “谁在说话？”莘荻疑惑回头。 解释过后，三人躲在茂密的植被中伏击。果然，几只舌喉渐渐靠近——四足爬行，长着带倒刺的长舌，能用舌头缠住猎物吸干或引爆。蕙尔莫跳下树砍下一只舌喉的脑袋，莘荻也射中一只。几秒内解决视野中的所有敌人，但后方还有更多。而且它们不是白日的炮灰。 “跑啊，边跑边反击！” 尖啸者发出尖锐叫声，引来更多青年体。钻蠕虫在山体中蠢蠢欲动，它们能粉碎岩石土壤，破坏建筑。蕙尔莫转化能量给米露汐，水墙拖慢了追兵。三人冲向丘陵，月光下青年体不再追赶。他们越过山丘，小径夹在小溪与山丘之间。 夜色沉浓。蕙尔莫走在最前头，不远处的士兵朝她招手。 “嘿，朋友。”一个重甲兵提着一把金色大剑，笑哈哈地说，“奇兵啊，从‘虫子巢’那儿跑一圈回来还能这么有干劲儿，得抱抱你们的大腿啦！” 蕙尔莫客气了两句。这些奥迪芬士兵个个身材高大，金发金瞳，她一米七五的个子站在他们面前都矮一个头。 “这些恶魔总这样，随机挑个时间突袭，有时候还真反应不过来。主战线那情况还算好，战争机打幼魔就和踩蚂蚁一样。也就晚上会比较吃力，要没这些元素构物体，那一天不知道得死掉多少人。我们只是守个小点的小虾米，没有将领或战争机，光靠我们，对付青年体群大概是吃不消的。” 这条小径的部队是临时调来的，总共几百人，加上元素构物体，战斗力翻了一番。那些“元素机器人”被称作轻型机，机动性强，爆发力高，单体战力远超普通士兵。蕙尔莫朝其中一台打了个招呼，轻型机用元素语言冷冷回了一句：“……离远点，小姐，我会撞到你的。”只有能用组质的人才听得懂。 “它们靠近了。”莘荻低声道。 “在侧面！”幻也同步预警。 重甲兵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战士已经先行一步冲了出去。蕙尔莫独自朝一个方向奔去，很快便与敌人短兵相接，一剑斩杀。死镰的身影再次闪过，她侧身躲过斩击，反手一剑将其砍伤。不知不觉间，她的实力又有提升。 恶魔们被激怒，空中出现许多白天见不到的飞行单位。蕙尔莫对付地面敌人时难以兼顾天空，好在轻型机们及时支援——那些金甲机器人挥舞巨镰利刃，极高的反应速度加上锋刃，打得青年体苦不堪言。奈何恶魔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谁也不知道轻型机们还能撑多久。 山坡那头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一台轻型机正与一只“地狱螂蛛”缠斗，利刃与镰刃疾速交错。螂蛛随手砍下一棵大树，用八只脚将树干当投枪掷出。轻型机射开树干，挡下镰刃，一个“旋风”斩将螂蛛逼退。空中的圆球与邪眼也从不远处赶来，用大嘴吐出炸弹和激光。莘荻一边闪避一边用星能箭矢还击。原本寂静的黑夜变得无比混乱——人、机械、异类生物的身影在月光下交织，而这还只是开始。 时间推移，青年体的强度逐渐攀升。从最初的低级单位，到能与轻型机一对一不落下风的高级个体，光是普通的地狱螂蛛就够喝一壶。一头毛鬣鼠与一只亚成年地狱螂蛛几乎同时从两个方向扑来，战线连维持僵局都变得困难。 “一条小径而已，不至于吧？！”米露汐的动作开始慌乱。 亚成年螂蛛从几十米外直接跳过来，毛鬣鼠则化身火焰投掷器。两台轻型机迎战螂蛛，却被它镰刃上的蛮力两下打退。无奈之下，几台轻型机迅速退到一起，在毫秒内完成了“聚型合体”。亚成年螂蛛与合体机对峙起来。 “还能合体？这么厉害！”米露汐的底气又足了些。 合体机双刃改构，瞬间突进到螂蛛面前，两下挑开它的镰刃。若不是毛鬣鼠预判了这一击，螂蛛恐怕早已毙命。那只亚成年个体跳开几十米，踩在一处小凸起上，发出低沉的叫声——不像嘶吼，更像某种频率的低频震动。 合体机趁机清掉了攻击范围内的所有敌人，随即将目标转向毛鬣鼠。“帮我们处理好漏网的敌人，谢了。”合体机将信息传给三位少女。幻代她们回应，三人随即聚拢配合。夜里有些怪物的叫声瘆人，蕙尔莫和米露汐还没完全适应，莘荻却听得越发狂烈——那些声音，于她而言是复仇的号角。 合体机冲向毛鬣鼠，亚成年螂蛛再次从侧面扑来。合体机制住冲势，惊险地躲过一发烈术炸弹，却被爆炸的冲击波推远。那螂蛛连同周围几只普通个体一同扑上，合体机高速旋转将它们全部弹开，挥出能量刃的同时闪开另一发炸弹。螂蛛稳住身形，硬顶住能量刃不断后退，本想趁合体机攻击的间隙反撩镰刃，谁知合体机一个转身躲过，利刃划过它的腹部。正要补刀，一发烈术炸弹又差点命中。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甲虫从背后撞向合体机，将它顶开。三只巨物——亚成年螂蛛、毛鬣鼠、巨型甲虫——将合体机围在中央。螂蛛率先进攻，合体机绕到它背后重击一刀；甲虫冲来，被合体机从腹下剖开；螂蛛趁机反击，合体机躲过后却被几只青年体的长舌缠住了左手。它用护盾挡下烈术炸弹的齐射，奋力将那些舌头拽飞，但螂蛛已从背后钩住它，甩向毛鬣鼠的方向。烈术炸弹直击合体机，它重重摔在山坡上。 螂蛛扑上来，用两只脚按住合体机的手臂，镰刃高高举起。合体机却突然解体——几台轻型机在重新合体前砍伤了螂蛛的关节处，随后在它背后合力斩下它的头颅。 战斗还没结束。合体机的右臂又被毛鬣鼠的烈术炸弹波及，漫山遍野的青年体全都围了上来。合体机已无力持续战斗，但至少得解决最后一个麻烦。它跳过挡路的敌人，灵活地躲过几只死镰的斩击，冲向毛鬣鼠。当毛鬣鼠吐出最后一发烈术炸弹后，合体机左手蓄能，闪过攻击，一道强能量刃径直飞去——毛鬣鼠被劈成两半。合体机再也无法维持形态，解体后退到三位少女身边。 几只飞行恶魔被绿色的箭矢射下。轻型机们损伤惨重，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亚成年体甚至成年体。它们决定放弃这条小径。 “我们得后退了，否则死无全尸！”合体机解体后和少女们一起朝奥迪芬战士的方向撤去。 不到黎明，战斗就不会结束。 “你们怎么样了？”方才还在对话的重装士兵正顶着一头狂犀——那是一种犀牛状的少年体恶魔，体格健壮，身上附着板甲，手持护盾和棒槌。见轻型机和少女们退回来，他赶忙喊道。 “情况不妙，半数轻型机受损严重，总体能量低于百分之三十，预计撑不过后半夜。”一台轻型机挑开狂犀的棒槌与盾牌，答道。 米露汐跑到山坡时，两只死镰从背后追来。蕙尔莫还在处理异蟒，莘荻从侧边射出一箭，却被死镰灵巧躲开。两只死镰同时从两边夹击，米露汐只好推开其中一只，另一只的镰刀砍在她身上却没伤着——原来蕙尔莫之前见米露汐的符文石都已用尽，把自己身上那颗分给了她。死镰正要再攻，一架轻型机飞来解决了一只，米露汐趁另一只靠近时再次将它推开，用激化锥将其贯穿。 三人在轻型机的掩护下退回战线。山坡侧面的青年体全部涌了上来，几只钻蠕虫搅得后方无法正常补给。空中敌人越聚越多，战士们开始体力不支。除了蕙尔莫，其余人都受了伤。 “撑不住了，莱迪！”一个战士咬牙喊道。 “撑到最后！能拖多久拖多久！”重装士兵吼道。 青年体将战线团团围住。几分钟后，第一位战士牺牲。又是一头毛鬣鼠出现，战线彻底崩了。莘荻背后带伤，靠在树边咬牙拉弓。 “……我们的有生力量不多了，恐怕要放弃这里了。”一个士兵嘴边沾着血，说完便跪倒在地。 “我去牵住它。”蕙尔莫顶着青年体的攻击窜向毛鬣鼠。 “让其他人离开！”幻在她脑中急道。 “可是……就算撤离，它们也会追上来。”米露汐双腿发抖，几乎要昏迷。 “至少能换来喘息的时间。”蕙尔莫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切断了信息联系。 “走！再不走就全军覆没。”莘荻的声音不再尖锐，只有沙哑的无力。 米露汐眼眶红润，用尽最后的潮涌能挡住敌人，头也不回地向后跑去。青年体被提前设好的水墙推开，但立场撑不了多久。 “超负荷状态下能使你强很多，但也会伤身，而且持续不了太久，你得把控住时间。”幻说。 “我知道。” 一道紫光数次闪过毛鬣鼠，它的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蕙尔莫又在立场外闪电般清掉一圈青年体，可汲取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转完一圈后，超负荷褪去，她连组质能都所剩无几。幻失去了联系。 趁着立场还没彻底破碎，蕙尔莫拼命赶上队友。可她不知道他们撤向了哪里，只能循着大致方向跑。前方突然传来青年体的叫声——从正前方来的。她心里一紧，拐过山坡。 那一幕让她的心跳几乎停住：一只狼蛛正要扑向被舌喉缠住喉咙的米露汐。 千钧一发之际，两只金色的箭矢同时命中了狼蛛与舌喉。一名金发女子凭空“形移”到螂蛛背后，短刃划过它的脊背。狼蛛与舌喉还没反应过来便同时倒下。蕙尔莫愣了一下，冲上前扶起米露汐，但她已经昏过去了。 “米露汐！”呼唤没有回应。蕙尔莫抬头看向金发女子。她快速切换短刃与短弓，几下便将周围的青年体逐一清掉，随即招呼众人继续撤离。那速度和攻击强度几乎与合体机相当，只留下一道道金色的残影。 “你竟然又回来了。”莘荻虚弱地走到蕙尔莫身边。 “我的组质能用尽了，可米露汐……”蕙尔莫抱着昏迷的同伴。 “把她交给我吧。”金发女子接过米露汐。 “您是黛比安特务吗？”蕙尔莫问。 “是。” 远处又传来瘆人的叫声。这条小径上还有更多敌人等着他们。 “该死的……”黛比安拖着米露汐，身后跟着蕙尔莫，朝更深的夜色中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