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莎莉，你能行的……”
行动开始之前莎莉抱着老书一直在给自己打气。
洛奇把制造混乱的任务交给了她，她绝不会让洛奇失望。
莎莉不由得想起了出发前洛奇单独对她进行的谈话。
“莎莉，制造混乱的工作交给你了。”洛奇对他说道。
“嗯！保证完成任务！”莎莉笑眯眯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莎莉注意到洛奇看着她的笑容，却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却又不能呕出来的表情。
“怎么了嘛？”莎莉问道。
“虽然你不在意循环所带来的报应，但我还是由衷的希望你能够少杀一点人。”洛奇蹲下来，盯着莎莉的眼睛说道，“那些想要杀了你的人除外，毕竟要来杀死别人的人自己都已经做好了被别人杀死的觉悟。但至少那些无法对你的生命安全构成威胁的人，我希望你还是可以放过他们。”
“可是，魔女不是这样的啊。”莎莉依旧以她的魔女叙事来反驳洛奇，“如果我不杀死他们，我不展现自己的力量，那么，别人又怎么害怕我，怎么维持对魔女的尊重呢？”
“你的所有所作所为，如果只是为了获得尊重的话，杀戮反而是最低劣的手法。”洛奇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抚摸着莎莉的头，“倚靠杀戮与恐惧得来的尊重是最下贱的。即使这很快，但这会叫他人对你心怀怨恨。”
“真正的尊重，取决于你为他人做了些什么，取决于牺牲……当然，我也不是想要你立刻成为为了他人奉献的人。至少，你可以试着去改变，试着从不杀人开始。”
“去做一个更好的人吧。”洛奇对着她眨了眨眼，“这是我的挚友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依靠着这一句话行进下去的……我希望这句话，也可以给你带来一些什么。可以是一点信念，也可以是一些……改变。”
随即，他站了起来，向千云与小梅走去。
“……”也许是莎莉从小到大，第一次听到了另一种思想吧。毕竟在她短暂的生命中，她只接受过一种思想，那就是母亲教育给她的，魔女的思想。
她罕见的没有以魔女思维进行还嘴。
“洛奇。”莎莉叫住了洛奇。
洛奇回过头来，看着莎莉。
“你为什么不杀人呢？”莎莉看着洛奇说道，“你很强，应该不仅仅是害怕来自循环的报应吧？”
“因为我很强。”洛奇将大拇指笔向自己，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而宽恕弱者的愚蠢与弱小，让他们可以与强者一起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强者的义务。”
。。。
时间回到现在。
莎莉拆开了老书。老书居然是活页装订，莎莉轻而易举的拆下了其中一页。
被拆下的这一页，居然可以用锋利来形容。莎莉把这书页卷成条状，然后——
从自己的太阳穴里，塞了进去。
鲜血从侧脸流下，同时，莎莉七窍流血。但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莎莉便已经适应了那些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信息。
“飞行……”
莎莉便飞了起来。毫无疑问，这是术式。
正常来说，一个人只能拥有一个术式。
但极少数情况下，可以短暂的拥有两个术式。
而莎莉现在便是那种极少数案例。这全取决于她手中风那本老书，或者说，“莎莉之书”。
这本书，听她的母亲说过，是她的祖先，第一个叫做莎莉的女孩在死后化作的书。也是从她开始，她们的家族开始向南行进，妄图抵达魔女之国。
而她的家族只有女性。并且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叫做莎莉，只有上一个莎莉死去了之后，下一个人才能够获得“莎莉”这个名字。
那些死去的莎莉，她们都会变成这本书的书页。这些书页会保留她们的记忆与术式，供后来者使用。
当然，副作用也很明显。那就是在将书页插入大脑之后，大脑的运行负担会加重。如果没有在限定时间里取出书页，永久性的残疾便是最轻的代价。
甚至，有可能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莎莉处理着脑海里这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那是自己的先祖，一位鸟人族的莎莉。
她看见了对方的记忆，和自己与母亲的命运一样，向南行进，途中与某人恋爱，在怀上孩子之后在基因的本能驱赶之下抛弃丈夫，继续向南前进。
可是，她后悔了，她看见了自己生下的孩子，多么的可爱……她不忍心让自己的孩子也过上和自己一样颠沛流离的命运……
她打算停下，像一个正常的女人那样生活，将孩子抚育成人，然后——
记忆在此处中断了，就像是被活生生的砍断了一般。
可现在的莎莉已经没心思去思考这位祖先的结局了。她飞在半空中，俯视着地上的人类。
多么的渺小，这是她心中唯一的想法，多么的微不足道，这些凡人，他们存在的意义也许就是被魔女杀死吧。
脑海之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嚎叫。动手吧，把这些微不足道的凡人全部杀死。
“敬告焦平市的市长。”莎莉用寒冰凝聚出了一个扩音器，“我即使审判庭所追查的魔女，我即是为焦平市带来寒冬的存在。”
“你的女儿，在于我手。明日正午，将足以购买四张前往平南省的火车票的金钱在火车站门**给我们。这样，你的女儿，与你小小的城市，都将化为冬日里的坚冰。”
随即，一朵巨大的冰花在上空成型。
必须要杀鸡儆猴，才可以让市长有所反应。
可是。
莎莉想起了洛奇出发前的话语
宽恕弱者的愚蠢与弱小，让弱者可以与强者一起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强者的义务。
莎莉看着地上这群渺小的人们，这些凡人在面对如同天灾一般，如同童年噩梦之中走出来的她，这冰之魔女时的模样。
有奔逃的，有祈求的，也有拼命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的，更有甚者，试图向她扔石头的。
他们都想要活下去，如同先前被绑在火刑架上祈求奇迹的自己一样。
啊，没错啊。
莎莉的心中，第一次升起来了对于他人的怜悯之心。
容许弱者的生命得以生存下去，这便是强者的仁慈了。
而她，要变得仁慈。因为她也想要成为如同洛奇嘴里那样的，更好的人。
“无需仁慈！杀了他们！嘻嘻，一定会很好看的吧？被冰晶贯穿的血肉之躯？”
那是谁的声音？不知道。但这是母亲死后自己继承了莎莉这个名字之后便一直在隐隐约约之中听到的声音。
无视了脑中那渴望杀戮的呼唤，莎莉在那冰花还没有完全成型的时候炸裂，让无数冰晶插入马路之中，却避开了街上的行人。
“我也想要。”莎莉呢喃自语，“成为可以站在洛奇先生身边的，更好的人啊。”
莎莉在完成了这一切之后，立即撤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