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在这里?
陆明月为了不被发现尸傀的秘密,的确动过这个心思。
但被吕紫桐这么一说,未免有些太突然。
机会总是有的。
现在他们被困天阙魔境,单凰儿还状态极差,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岂不是大家伙儿都要一起死在这了。
“哼。”
臭男人。
吕紫桐瞧出陆明月脸上写着的犹豫,心里暗骂一声,剜了他一眼就又快步走去前面。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那你还是别说了,我不想听。”
“...”
陆明月瘪了瘪嘴,看样子自己心里想的什么都被她给看透了。
周玲儿跟在最后面,距离不算近,听不见他们刚才说了什么。
但光看这两个人咬耳朵,她很是奇怪的眨了眨圆滚滚的大眼睛。
想也想不明白,周玲儿索性加快几步来到陆明月身后。
“陆彩云。”
“怎么了。”
“嘿嘿,没什么事。”
不了解周玲儿的人一般都会觉得她笑得很天真可爱,一旦和她接触几次就会莫名觉得有点傻兮兮的。
陆明月现在就有种感觉。
可这也不能怪他啊。
这周玲儿在后面断后的好好的,干嘛突然跑过来喊人一声。
不对。
陆明月警觉了起来。
莫非这家伙是故意在试探他?想看看他对陆彩云这个名字有没有反应?
但陆明月必须思考,这真的是周玲儿能办到的事吗。
他与周玲儿的相遇还要推到差不多两年以前。
北域各处宗门惯例举行试剑大会,凌云剑宗作为老牌宗门自然也要参加。
至于出战的人选,除了号称未来正道魁首、最强斩妖境的陆明月还能有谁。
原书中寥寥几字提起,周玲儿曾与单凰儿那个大师兄有过一面之缘。
这一点点的共通也是她们关系破冰互相理解的开端。
周玲儿的外貌还是很有特点的,人群中那个不可一世的小不点就是她。
陆明月在证天宗一眼就认出了周玲儿,瞧见她真是个脚不着地的样子差点没绷住。
当然,说的是坐在板凳上的时候。
那年陆明月连斩十六名斩妖境剑修,笑傲群雄之首,独站剑道之巅,简直好不快活。
现在想想嘴角都会忍不住上扬。
当时还没完全摆脱高中生中二感的他,赢下试剑后还在证天宗山门前的石壁刻下两行诗——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
想起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陆明月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他并不知道,周玲儿站在人群之中,从前面人大腿的缝隙中看到了这一幕。
事后,陆明月想着怎么在离开证天宗之前见周玲儿一面,哪怕说两句话也好。
结果周玲儿自己就找上门来,拉着他就要一起练剑。
这兵刃你搭我绕,频频试探间难免眉来眼去。
一不小心,陆明月就在证天宗待了一个月之久。
期间陆明月潜移默化的给尚年幼的周玲儿灌输了不少想法。
比如,剑越锋利越不能鲁莽,好好苟到最后才算赢。
还有锄强扶弱、江湖侠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云云。
好在这些价值观算是标准答案。
对于天生纯明剑心的周玲儿来说,这些小说话本里为人传颂的侠客精神简单且有效。
有什么想不通的,只要套公式就可以了。
不过,大概也是那个时候染上了耍帅吟诗。
陆明月离开之后还常常与周玲儿写信,看她说一些练剑的心得,或者是下山做了什么好事。
老实说她信中的侠客故事总是感觉怪怪的,不过初心和结果都是好的,也没什么问题。
时隔一年,试剑大会再次举办时周玲儿已升通灵境。
并且她第一年参加就以压倒性的优势夺得魁首。
陆明月虽说拿过榜首被禁赛,但为了陪董青青去参赛还是去了证天宗。
他很高兴亲眼目睹了周玲儿最终仍站在试剑台上,从此证天宗小剑首横空出世,整个北域都知道剑道出了个天才。
他也很不高兴亲眼目睹了周玲儿学他的样子,在证天宗山门处挥剑刻诗——借月三分白,斩尽天下雄。
经过一年的沉淀,陆明月早就没了当初的中二气。
看到这行诗,他简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证天宗山门前多了个禁止刻字的牌子。
顺带一提,董青青第一轮就被周玲儿秒杀,在他怀里哭得眼睛都肿了。
此时此刻。
陆明月瞧着周玲儿那笑嘻嘻的样子,决定还是试探她一下比较保险。
“说起来,你要找的那个...心上人,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个嘛。”
周玲儿被问及私事似乎并不困扰,稍稍仰起头考量着回答,圆圆的眼睛一闪一闪好似在看着天上的繁星。
“一身孤绝气,半入白云间。”
“咳咳咳!”
一听她突然又开始吟诗,陆明月一口气不顺差点没咳破喉咙。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周玲儿朝他看来。
“你怎么了?”
“没什么。”
“是嘛。”
像是要给自己的诗做解析,周玲儿又继续往下说。
“我从小在证天宗长大,师父、师兄全都用剑,可我从没见谁能像他一样,把剑用的那么简单那么随意,而且还能那么潇洒帅气,仿佛一招一式都浑然天成妙手偶得,尤其是他在赢了试剑之后意气风发的表情,还有那行永远烙印在证天宗的诗句——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哇。”
“呃...”
陆明月自己都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大一段独白。
周玲儿说着话两只手的手指都开始不停的互扣了,话一长逻辑就越难,大脑占用的就越多。
纯明剑心嘛,懂的都懂。
“这么听来,你还真是喜欢他,那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铺垫的差不多了,陆明月再次开口试探。
周玲儿摇了摇头。
“我找他没什么事。”
“啊?”
这话听得陆明月奇怪,就好像刚才周玲儿没事闲的喊他名字一样。
“可在药铺你那般着急?”
“因为我求宗门的天衍师长老帮我推衍了一遍,长老跟我说我们还有机会见面,要是错过恐怕会见面不相识。”
嗯?
陆明月右边眉头一扬,感觉好像不太对劲。
不是说算命的吗,怎么变成天衍师长老了,天机不可泄露你知不知道啊?
这时周玲儿看向他忽然话锋一转。
“说起来,有句诗吟作‘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你有听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