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子修眼神似有魔光几番闪烁,最终还是失去神采,手中的魔晶石也落进水滩之中。
陆明月满眼的不可置信。
吕紫桐你在干什么?
听不见他心中的质问,吕紫桐轻描淡写的拔出明月剑。
咻的一声,空气中凝固的某种东西应声破碎,众人也随之恢复行动。
扬子修早已不成人样的身躯如同枯木立在原地,胸口敞着个大洞,不断有紫色的液体从中流出。
手中魔晶石脱落,整具身体如同被剪断了线的木偶难以支撑,最终噗通一声倒进了水里。
吕紫桐一甩长剑,紫黑色的血水飞溅而出,剑身依旧一尘不染。
单凰儿看着吕紫桐手拿明月剑的身姿,一口银牙咬得不断颤抖。
“妖女,我杀了你。”
“省省吧。”
话音未落,吕紫桐直接把明月剑丢到了她手里,从她身边草草经过。
一把剑而已,有什么好稀罕的。
吕紫桐轻哼着用余光白了眼单凰儿的背影。
若问要剑还是要人,那她百分百是选择后者。
吕紫桐来到陆明月身旁,发现他一脸有话想说的表情,还瞪大个眼睛使劲儿盯着她看。
“干嘛?”
吕紫桐被他这么看着心头酸涩翻涌,好像被自己每天喂的黑猫抓了一下。
“你...你...”
陆明月面露苦色,几番开口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
你怎么能把扬子修给杀了呢?
这人单凰儿杀可以,周玲儿杀也可以,偏偏就不能是你吕紫桐啊。
“你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陆明月小声嘀咕。
“哈?”
吕紫桐语气平淡中带着冰霜,眯细了眼睛危险得吓人。
两双眼睛刹那间对视着,吕紫桐阖上眸子长出一口气。
“什么鬼地方,当姑奶奶我愿意来。”
说罢吕紫桐看也不再看陆明月一眼,迈步就径直朝洞口而去。
“...”
陆明月回过头望着吕紫桐的背影,想要解释缘由,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吕紫桐的突然出手绝非临时起意,恐怕早在进入这方洞窟的时候就已经盘算好了。
趁着单凰儿和周玲儿两个人联手与扬子修纠缠,紧赶慢赶将脚下水滩中的异变灵气炼化使用。
事情进展也都和她计划的一样。
吕紫桐和她们二人不同,没有正派宗门的庇护和悉心栽培,不管是进魔境还是走江湖,一路摸爬滚打都是靠的自己。
之前周玲儿面对何长老下不了死手的事,大概让她心有芥蒂。
既然别人信不过,那最后还都是要靠自己动手解决。
另一方面,她可能也不希望把这种事交给不想杀人的周玲儿。
换做别人恐怕不会这么想。
但陆明月对吕紫桐的了解可以说远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深入。
或许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只不过,这刀子见血封喉奇快无比,那豆腐有时候也能一下子把人砸死。
甚至,吕紫桐动用如此规模的诡谲之术,可能还会对她自身造成反噬。
这么做简直对谁都没有好处可言。
可若真要说她多此一举,唯独陆明月说不出口。
打赢是打赢了,周玲儿感觉到氛围有些奇怪,可还摸不着头脑。
单凰儿同样望着吕紫桐远去的背影,眼中还有一直回眸的陆彩云。
她频频咬唇,手中剑柄几次握紧,最终才开口。
“站住,事情讲清楚之前谁也不许走。”
“还有什么事?”
吕紫桐缓步站定,语气中满是不耐烦,好似想要听到的并不是她的声音。
“你夺走我师兄的尸首呢,现在何处?”
“哼。”吕紫桐不禁嗤笑一声,“这话你该问我吗。”
事到如今,还想从她的嘴里逼问出真相,真是个胆小鬼。
单凰儿,你也不过如此。
“明月师兄的尸首?喂,到底怎么回事。”
周玲儿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事关陆明月,她必须插手。
然而单凰儿像是没听见她说话,依旧死盯着吕紫桐不放。
“一字一句的说清楚。”
“我偏不说。”
吕紫桐嘴角一提回过头来。
“我还要问问你呢,听说凌云山只有陆明月的衣冠冢,你从我抢走的那部分又去哪了?”
“...”
单凰儿闻言色变,两只淡然的清眸陡然瞪大。
周玲儿越听越乱,还没人搭理她,恨不得把这两个人都打一顿。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现在立刻给我解释!”
三个女人你一言无一语,天阙魔境最深处的核心洞窟俨然变成一个戏台。
陆明月越听下去额头上的汗就越往下流。
这都什么跟什么?
怎么这些事他好像都知道,但完全听不懂啊。
单凰儿又用他的尸首干什么了。
吕紫桐你能不能别暗示了?
周玲儿不要再吵了,能不能等复盘的时候再和你解释啊。
陆明月感觉自己的头也快要炸了。
忽然,吕紫桐眉心一蹙,嘲讽取乐的表情也随之一僵。
她的视线也一下子从单凰儿身上移到远处。
单凰儿身有所感,正要回头,突然一股寒意浸满全身。
那感觉就像是九幽地狱在她们背后打开了罗生门。
在场几人同时闭上了嘴,整个洞窟只剩下那唯一异样的声音。
啪嗒,啪嗒。
随着踩在水面的脚步声靠近,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一直来到扬子修的尸体旁边。
“路人就是路人,再怎么引导也难堪大用。”
陆明月闻言心头一颤。
这人口中念叨着的话,其他人听着可能云里雾里,但听在他的耳朵里却是分外熟悉。
把扬子修称呼为路人。
那是他自己常用的口吻,但发明这种说法的可不是他。
同时也印证了他一直担心的事。
本该由单凰儿和周玲儿联手打倒的扬子修被吕紫桐抢杀,本该结束的剧情没有顺利完成,现在又有新的危机出现在她们面前。
这就是剧情的收束力。
吕紫桐眉心紧蹙,用力盯着那黑袍之人。
长久以来游走刀尖上的直觉频频触动,光是与此人打上照面就已经一脚跨在了生死线上。
本该完成使命的单凰儿和周玲儿也同样感知到了威胁,挥剑做出起手式严阵以待,却也难掩大战后的疲态。
黑袍人好似没注意到几人的杀气,慢悠悠的矮下身子从水中捞出了那块魔晶石。
魔晶石被这人拿在手中,却没像扬子修一般引发异变。
她这时才拉着腔调缓缓开口,好似在唱着什么诡异的童谣。
“好奇怪啊,你们怎么有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