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市,特事局第七分局,地下指挥中心。
李建国坐在屏幕前,面前那张测试场的定格图已经看了快一个小时。烟灰缸满了,他还在抽。
“局长。”陈队进来,没敲门,“周洋那边说准备好了。”
李建国“嗯”了一声,没动。
“那个孩子的‘种子’已经激活,”陈队说,“林辰只要动手,我们就能捕捉他的能量频率。分析师说,只要能抓到波段,就有办法做屏蔽场。”
“分析师说的?”
“是。”
“他见过林辰把钢笔搓成粉?”
陈队没接话。
李建国把烟按灭,站起来:“走。”
……
城西儿童医院,住院部三楼。
走廊灯坏了两盏,暗一节亮一节。护士站没人,值班室的门关着,里面传出电视剧的声音。
林辰推门进病房时,只有一张床。
床头没有病历卡,监护仪黑着屏幕。床上躺着一个男孩,七八岁,眼窝凹陷,嘴唇干裂。手腕细得像随时会断。
“小石头?”林辰走到床边。
男孩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林辰没有伸手碰他。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向墙角的柜子。
柜子顶上,一个手机竖在那里,镜头正对着床。
林辰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亮着,通话中——号码隐藏。
林辰对着镜头说:“你们是来看病的,还是来拍照的?”
通话那头没人说话。
林辰把手机放回柜子,屏幕朝下扣着。
他回到床边,这次蹲下来,跟男孩平视。
“疼吗?”他问。
男孩嘴唇动了一下:“……叔叔……心脏……挤得慌。”
“我知道。”林辰说,“很快就不疼了。”
他没有用手碰男孩的胸口。
他只是看着。
男孩胸口的皮肤下面,那些铁质沉积开始移动。没有异能波动的痕迹——至少仪器捕捉不到。金属微粒从心脏表面剥离,顺着血管向四肢扩散,最后从脚底的毛孔排出,在空气中变成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
男孩的脸色从灰白变成蜡黄,再变成接近正常人的肤色。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林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再次拿起那个手机,翻转过来,看着屏幕上仍在进行的通话。
“别再用小孩设局,”林辰说,“你们玩不起。”
通话挂断。
指挥中心里,周洋盯着屏幕。
能量侦测器的数值全程停在0.00。不是“测不到”——是根本没触发。
他愣了三秒,然后伸手拍了拍显示器。
没坏。
他又拍了拍。
“他没动用异能?”周洋转头问旁边的技术员,“那他怎么剥离的金属?”
技术员张了张嘴,摇头。
周洋拿起座机,拨李建国的号码。
“局长,他——”
“我知道。”李建国说,“看见了。”
“那我们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撤回来。”
“撤?”
“你还想怎么着?上去抓他?”李建国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咬着牙说的,“仪器测不到,摄像头看不清,他当着你面把活干了,你连他怎么干的都不知道。你再试一次,他下次就不是扣你手机了。”
周洋握着话筒,没说话。
“收队。”李建国挂了。
周洋放下电话,看了眼屏幕上已经变黑的监控画面。
“把设备撤了。”他对技术员说。
“那那个孩子——”
“林辰带走了。”周洋说,“让他带走。”
……
医院楼下。
林辰抱着男孩出来,男孩已经睡着了,脑袋歪在他肩膀上,呼吸声轻而均匀。
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
林晚晚,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牛奶。
“哥。”她走过来,看了眼林辰怀里的男孩,“这就是那个生病的小朋友?”
“嗯。”
“你叫我来就是接他?”
“嗯。”
林晚晚伸手把男孩接过去,男孩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他好轻。”林晚晚说。
“嗯。”
两人沿着人行道往回走。
林辰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号码不在通讯录里:
“你的手法很有意思。下次不带小孩。”
林辰看完,没回。走了几步,手机又震了。
同一条号码:
“哦对了,你们特事局那个局长,姓李的,他桌子底下有个录音笔。刚才那些话他都录着呢。”
林辰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哥,谁啊?”林晚晚问。
“发错的。”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男孩在林晚晚怀里翻了个身,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