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就出去吗？”佐薙羽生看着赫尔蒂娜询问。
“等一下，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太方便。”
她顿了顿，巨大的身躯开始泛起银白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刺得佐薙羽生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当光芒散去，原本遮天蔽日的巨龙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站在他面前的少女。
少女有着及腰的银白色长发，发梢微微泛着月光般的光泽。一双和龙瞳一模一样的冰蓝色竖瞳，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纤细的人类手脚。她穿着一身由光芒凝聚而成的银白色长裙，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就像是用冰雪雕琢而成的艺术品，清冷而绝美。
佐薙羽生看着她，张大了嘴巴。过了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我靠，原来你是女的啊！”
赫尔蒂娜没有理他，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反复握了握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人类的形态……果然很不方便。太弱小了。”
她试着往前走了两步，动作还很僵硬，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还没走几步，脚尖就踢到了地上凸起的石块，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
佐薙羽生下意识伸手去扶，结果没扶住。赫尔蒂娜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才勉强站稳。
“——太危险了。”她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评估某种残次品，“人类的脚趾，为什么这么容易撞到东西。”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走路不看路？”
赫尔蒂娜没回答。她松开他的肩膀，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
但佐薙羽生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微微红了。
他笑了一声，自然地牵起她冰凉的手。
“慢慢来嘛，习惯就好了。”
赫尔蒂娜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类牵住手。那只手比她的还小一点，手心是温热的。和她冰冷的指尖完全不同。
佐薙羽生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赫尔蒂娜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龙形玉佩，做工精细得不像话，龙的眼睛是某种发着微光的宝石。
“你这个脖子上的玉佩是什么？装饰品吗？”
赫尔蒂娜低头看了看，摇了摇头。
“这是属于龙族的神器。我不能离开这里，也是为了守护它。”
佐薙羽生点了点头。
‘龙族神器！听起来好牛逼的样子。’
他们俩走了一会儿，赫尔蒂娜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吗？”佐薙羽生好奇地看着她。
“没事。那我们现在就出去吧。”
“但是这不是还没到传送阵那边吗？”佐薙羽生一脸古怪地看着她。
“呃……”
赫尔蒂娜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飘向旁边，声音比刚才轻了不止一个度。
“……那是逗你的。其实只要我想，随时随地都可以出去。”
佐薙羽生：“……”
合着刚才你跟我说“趴下就能传送”是在逗我玩？！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计较。毕竟对面是条龙，而且自己刚把人拐到手。
“行吧。那走。”
随着一道光芒闪过，两人已经回到了他刚刚摔倒的洞穴里。
洞穴里已经被浓烟灌满了，空气呛得人睁不开眼睛。看来门口那只哥布林不仅没走，还一直在往里面加料。
佐薙羽生被呛得连咳了好几声，眼泪都出来了。
“我靠，你不弄死我你不舒服是吗？”他朝着洞口的方向怒吼，“你给老子等着好吧，今时不同往日了！”
说完便拉着赫尔蒂娜大步往洞口走去。
洞口，哥布林正一边把烟雾往里扇，一边往火堆里添着湿树枝。它现在也很困惑——熏了这么久，那个人类怎么还没爬出来？难道洞穴里面有别的出口？
正当它准备起身进去看看的时候，洞里传来了熟悉的叫骂声。
“喂，你这该死的哥布林！老子来了，你看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哥布林回头。
那个被自己追杀了一路的人类正从洞窟里走出来，身后还多了一个银发女人。
它下意识看了那女人一眼。
就这一眼。
它感受到了赫尔蒂娜散发出来的龙威。
一股原始的、刻在血脉里的恐惧瞬间定住了它。不是战斗的畏惧，是更底层的本能，就连逃跑的念头都被碾碎了。
哥布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整个人瑟瑟发抖。
“你刚刚不是很牛逼吗？”佐薙羽生大步走到它面前，笑得那叫一个舒爽，“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追我？用烟熏我？嗯？”
他伸手拍了拍哥布林的脸。哥布林本身就比他高大很多，就算是跪着低下头，也没比他矮多少。所以这个拍脸的动作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像一个小孩在教育一个壮汉。
旁边，赫尔蒂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真的很享受。
“佐薙羽生，你去解决它吧。”
“我？”
佐薙羽生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别人之后才反应过来。
赫尔蒂娜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地上那把哥布林的斧头。
佐薙羽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拿不动。那玩意少说一百斤。”
赫尔蒂娜没有解释，只是又用眼神示意他去拿。
佐薙羽生虽然满肚子疑惑，还是走了过去。他弯下腰，双手握住斧柄，用力一提——
斧头被他轻松举过了头顶。
“哎？”他自己都懵了，“这玩意原来这么轻吗？”
“并不是。”赫尔蒂娜抬手扶了扶额头，“这是契约的效果。因为你与我签订了龙族契约，所以你的力量与魔力值都有了一定的提升。这个契约会随着我们相处的时间，以及我们之间的羁绊而不断变强。”
佐薙羽生愣了两秒。
‘我靠，这契约还有属性加成？’
他本来以为契约只是把他和龙王绑在一起，没想到还能加面板。这波血赚。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手里这把斧头。又看向跪在面前、浑身发抖的哥布林。
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
手起斧落。
做完之后，佐薙羽生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是累的，是心跳太快。他以前连鸡都没杀过，虽然哥布林不算人，虽然这畜生刚才还想弄死他，但真正自己动手的时候，手还是在抖。
赫尔蒂娜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佐薙羽生直起腰来。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哥布林，然后转过身，开始蹲在尸体旁边翻找。
赫尔蒂娜微微歪头。
“……你在找什么？”
“战利品。”佐薙羽生头也不抬，“按照游戏流程，打死怪之后要摸尸体。这货既然不是普通哥布林，说不定身上有什么好东西。”
赫尔蒂娜沉默了两秒。
她越来越确定，自己签的这个人类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但她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正微微上扬。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赫尔蒂娜看向正在哥布林身上翻找的佐薙羽生，开口问道：“马上天黑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佐薙羽生停下手中的动作，思考了一下。
“按照游戏流程来说，我们现在需要找一个城市。然后去里面打探一些情报，最好是可以加入冒险者公会。”
赫尔蒂娜不知道他说的“游戏”是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