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带路,一起去见这位国师,”叶林让姜秉谦在前面当盾牌,也可以在遭遇危险的时候,当暗器祭出去。
同为药王谷弟子,叶林对秘境生成的幻影不了解,但他足够了解姜秉谦。
遇到危险,跑得最快。
所以叶林决定在姜秉谦产生退意的时刻,用滑铲把他铲到国师脸上,抵挡攻击。
“……我不想死,”
姜秉谦受到皇帝对官员牌的压制,只能在前面带路,嘴里却发出求生欲极强的声音。
国师府距离并不远。
姜秉谦在前面讲明来由,出乎意料没被刁难。国师府权倾朝野,叶林这个皇帝有点像傀儡。
叶林有点不爽,居然敢骑在他头上撒野。
“快带路,”叶林故意踢了姜秉谦几脚,让稍有松懈的姜秉谦脚步加快几分。
等着,等出了秘境……姜秉谦暗自咬牙切齿,但思来想去,发现出了秘境也拿叶林没办法,不由得更加丧气。
叶林懒得理他,自顾自的观赏起四周——
宅院内部的园林倒是雅致,漆白的圆墙犹如翻滚的云,让人恍惚间行于天宫之上。
叶林观察那些说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竟是些血汗浇灌的娇贵种,无人侍弄不可活。
移步移景。
叶林走过亭台楼榭,从工匠框好的雕窗望去——布景草木与卵石小径在窗内交织,其中又有山石掩映,由各个角度形成活动的画。
那奇异山石,赫然是江南山水特有的景致。它被万千民夫牵拉至此,不损分毫形状。
可见奢靡。
“……”
叶林的面容上笑意愈发深厚,隐藏着雷霆暴雨。
大兴土木,在历朝历代都是毁国本的活计。真有意思。
很快,叶林就被引到了书房。
里面坐着一名身穿宽松袍服的蝉冠女子,她毫不在意的撩起袖子,将浸润墨汁的大号羊毛笔挥洒。
她不是在纸上写。
叶林的表情闪过一丝怒意,随后潜藏心底。
因为女子挥洒的“画布”赫然是金丝楠木柱。看一人抱不住的合围,叶林敢断定有百年。
皇宫支柱横梁多得是金丝楠木,但架不住叶林小气。
叶林突然明白了纣王提诗,为何引得神灵大怒。他也大怒,这是浪费东西。
“……”侍从很有眼力见的端起水盆,让女子洗净沾染墨汁的手掌,若墨池中出浴的白莲,清淡脱俗。
何净识将手沉入瓷盆,过水了几次就让侍从擦干净。事毕,感叹道,
“今日的水太凉。”
侍从面色发白的退出书房,一时间书房只剩下他们三人。
叶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话。
话说回来,再待下去,叶林快要忍不住夜半行窃了。
真他娘的阔绰,比他这个药王谷大少都豪横。
叶林绝不允许有比他还装的人存活于世。此女恐怖如斯,断不可留。
何净识早就看见了叶林,但她洗完手才缓慢行礼,姿态随意。丝毫没有把叶林这个皇帝放在心上。
她甚至没有从书案后走出来,行完礼不等叶林说话,就顺势坐回软垫。
书案两侧拜访着一对青铜鹤炉,燃放檀香。鹤,寓意高洁,何净识存了附庸风雅的心思。
叶林嗅到充满鼻腔的檀烟就心烦意乱,可能他就是粗俗的命吧。
正事要紧。
“国师,我喜欢你,”
叶林语出惊人。
何净识被吓得将手按入赤红的藕丝印泥,白皙的指腹泛起剧烈的艳色,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你说什么?”
何净识强绷严肃的表情。
“寡人后宫正缺你这位美人,”叶林俊脸上泛起一丝邪意。若是弱气的女子,是扛不住叶林这副模样的。
可惜何净识并不弱气,她厉声大喝,“皇帝,我是国师!”
“国师又如何?”叶林气势不弱分毫,干脆隔着书案,俯身将脸压迫凑近,“寡人就喜欢冷淡道姑这一款。
姜秉谦,按住国师!”
何净识气恼之下,顺手抄起桌上的镇纸。冷硬的墨色长条被打在叶林身后的姜秉谦脑袋。
顿时给姜秉谦开了瓢,他昏昏沉沉的倒下。
叶林闪的极快,见何净识又要拿起另一块镇纸,叶林笑道,“何必如此激动。”
何净识的胸膛剧烈起伏,层层堆叠的宽松衣料也遮不住她的阔绰。
她拥有一张极为媚态的脸,但黛色的远山眉与宁静淡薄的气质划开了滚滚红尘的界限,让她似远似近,犹如雾里看花。
何净识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在外她是凶名赫赫的妖道,杀人夺宝亦是家常便饭。
念几卷经书,尊一国之师,蕴养真灵。可改变不了何净识的残暴本性。
“好,皇帝你过来,”何净识微抬玉手,指腹的印泥依旧鲜红。
头顶蝉冠微斜,配合妖异的眉眼,仿佛诱人邪念的妖鬼。
“蝉”通“禅”,薄薄的纱用金丝编成蝉翼,制成这座远望似莲,近看却轻盈华美的蝉冠。
叶林感受到冰凉的触感,他抬头,发现初春的第一场雨来得格外急。雨云压在群山之间,让人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