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入学培训中心后的第一周,林清雪把他那份镇脉节点分布推导笔记做了系统验证。她将笔记中所有镇脉节点坐标逐一与圣裁卫星扫描数据进行交叉比对,确认含嘉仓龙骨之外,陆衍推导的其余多个节点中有数个在卫星图像上存在明确的异常能量反射信号。其中数个节点已被芬里尔万年前的封印节点谱系图标注过,另有两个是芬里尔谱系图上没有记载的新节点。
“芬里尔的谱系树只记录了与封印节点直接相关的镇脉枢纽。陆衍推导出的这两个新节点不在任何封印节点附近,也不在已知神兽栖息范围之内——它们是纯粹的水脉调节点,不含封印阵,没有神兽守护,只有镇物。这类镇物只服务于运河水网本身——调节支流分流、抑洪、补水。大运河重新通水后,这些支流节点的镇物陆续开始苏醒,但激活程度参差不齐。其中一处的镇物已完全沉寂。”林清雪指着地图上这两个新节点,一个在汴口以北支流,一个在宋州以东支流。宋州以东支流节点水文异常——水位持续偏低,支流流量只有正常值的一小部分,对主航道分流效能接近于零。
“这个支流节点对应的是一片面积不小的灌区,自古就是汴宋漕运的配套灌溉水系。如果它的镇物完全沉寂,支流就会断流。主航道水再多,支流分流不出去,灌区就要靠人工调水才能维持。”夏梦瑶调出灌区的水利局年报,指着其中一页——灌区去年刚完成高标准农田改造,今春播种面积较往年有大幅提升,正值春灌用水高峰期,如果支流断流,当地水利局只能从主航道抽水,但主航道刚通水不久,水位还不够稳定。
“这个镇物需要重新激活。和含嘉仓龙骨不同的是——没有封印阵,没有神兽,没有咒文回路。它是纯粹的机械结构——古代水利工程中用于调节支流分流量的石堰。石堰底部嵌有镇脉石,和龙骨同材质但功能更单一,只能由外源能量注入激活。”林清雪调出石堰的结构图,堰体保存基本完好,但镇脉石的储能耗尽,需要注入和龙骨激活相同频段的外源能量才能重新工作。驱动龙骨需要足以同时打通含嘉仓节点的输出功率,而驱动一块镇脉石只需要微弱的同频脉冲。
“这个能量不大。含嘉仓龙骨那次需要陈默和苏棠联手,是因为要同时驱动整条龙骨并贯通洛阳段水脉。一块镇脉石只需要微量同频脉冲,一个人就够了。我去。”谢韵合上保育日志。
林清雪把镇脉石的能量频段发给她。当天傍晚,谢韵带着便携式能量注入器、一盒封印符纸和赤鹮,乘圣裁轻型运输机抵达宋州以东灌区支流。石堰在老灌区一条已废弃很久的支渠尽头,堰体被枯芦苇和野蒿丛包围,堰面条石被风化侵蚀得坑坑洼洼,但整体结构完好。谢韵用战无双给的便携探测仪找到石堰底部嵌着的那块镇脉石——一颗拳头大小、表面密布细密同心圆纹路的暗色石块,嵌在堰体基座正中央。
她取出便携式能量注入器,调好频段,将针状电极贴在镇脉石表面的同心圆纹路中心。注入器开始工作——极微弱的低频脉冲沿着同心圆纹路缓缓渗入镇脉石内部。几秒后,镇脉石表面的暗色纹路从中心向外一圈一圈亮起,暗色转为暗金,暗金转为淡青——淡青色是水脉正常的标准色。石堰下方传来极沉闷极低沉的一声震动,支渠底部干涸的碎石缝里开始渗出细小的水流,水流在渠底慢慢汇聚,沿着废弃多年的支渠向灌区方向缓慢推去。她单手托着赤鹮,赤鹮的琥珀色竖瞳在夕阳里反射出支渠水面上跳动的碎金,对着刚渗出的水流发出一声细而清脆的鸣叫。
林清雪在安全屋监控台前看到镇脉石能量曲线从零跳至正常值,灌区支流节点标为绿色。她在作战日志镇脉条目下打了个勾,备注栏写道:“谢韵·独立任务。激活宋州以东灌区支流镇脉石。非封印节点,纯水脉调节镇物。注入能量——微量。守护者第八席——独立完成。”
芬里尔在速写本上画下谢韵蹲在老石堰前激活镇脉石的画面。谢韵一手持注入器,一手托着赤鹮,背后是大片枯黄的野蒿丛和即将被支流重新灌溉的广阔灌区。石堰下方的支渠中,水流正缓缓推开碎石,蜿蜒着向前延伸。画面下方它写道:“镇脉石·支流节点。不含封印阵。纯水脉调节。谢韵——独立激活。守护者——各有分工。”然后它在谢韵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极小的赤鹮图标,在赤鹮图标旁边又画了一个更小的水纹符号,写道:“注:此节点重启后灌区支流逐步恢复,对当地农业灌溉水源的改善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持续显现。”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夏梦瑶把灌区水利局刚发布的一份年报转发到暗翼小队群里。年报上显示宋州以东灌区支渠在连续数日断流后流量逐步恢复,已可满足春灌基本用水。水利局在年报末尾附了一行备注:“近期支渠流量恢复较快,水文监测数据显示系地下水自然补给增加所致,具体原因待进一步观察。”夏梦瑶在群里截了这行备注的图,下面回了一句:“不用观察了。是谢韵干的。”
芬里尔在速写本上画下灌区支渠重新通水后第一茬春小麦幼苗破土的画面。麦苗嫩绿,叶片上还挂着刚渗出来的细小水珠。画面下方它写道:“灌区支流恢复。春灌正常。麦苗破土。原因——谢韵。”然后它在“原因”旁边画了个箭头,箭头指向谢韵放在安全屋窗台上的那把刻刀。刻刀刀刃上含嘉仓龙骨的金色残渣已擦拭干净,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窗台一角,被夕阳镀上一层极淡的青金色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