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娅欲言又止，但想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便说：
“那你继续睡觉吧。”
尼娅刚醒身体依旧疲惫，她闭上了眼睛却发觉蕾拉依旧压在她身上。
“你躺在旁边好好睡呀，你压在我身上算什么？”
“哦。”
蕾拉从尼娅身上翻下来，却依然跟尼娅贴得很近。
蕾拉能够直面内心之后，与尼娅靠近的欲望再也压制不住了，她就是要贴着尼娅。
尼娅往床边挪了挪，蕾拉也跟着挪。
“能不能，离我稍微远一点？”
尼娅的建议得到蕾拉严肃拒绝：
“这是我家的床，我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尼娅在心里暗骂一句“有病”，但身体刚苏醒的疲惫，致使她懒得再去考虑其他，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醒了之后神清气爽，尼娅摸黑下床又找到了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黑暗中度过，尼娅似乎已经适应了，仿佛夜视能力得到了史诗般的增强。
尼娅循着声音找到了在吃饭的蕾拉和罗西。
两人紧盯着屏幕播放的内容，没有注意尼娅的到来。
尼娅好奇地向屏幕看去。
“初始批的宠物还有战斗向可以选择。”
随着画外音响起，屏幕中的宠物开始展示战斗技能。
不同宠物有强有弱，但都比现在的尼娅强。
尼娅倒吸一口气。
全部展示完，开始公布售价的时候，尼娅又两眼一黑。
这个价格一看就是高等种族才能适应的消费。
现在好了，低等种族原本就因为能力弱被高等种族压一头，现在连高等种族的宠物也要来压一头了。
“这些物种如果是在野外，是完全不会有魔法能力的，但攻击性很强，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来的。”
尼娅看完，淡淡发表自己的疑问，转头就看见蕾拉和罗西在盯着自己。
“如果这些都是魔族的从兽，是可以有魔法的，并且可以被驯化的。”
见尼娅一脸呆愣，罗西提醒道。
一句话让尼娅如遭雷劈，她好像知道自己的心核被剥离是拿去做什么了。
尼娅急切地在屏幕上寻找，虽然知道可能性渺茫，她还是想看到自己的从兽莱昂的身影。
可是越看尼娅心里越是痛苦。
有这么多跟她有相同遭遇的魔族，失去心核，失去生存的能力。
还有那些可怜的从兽，离开了自己的主人，可能被驯服，还可能被虐待。
看着尼娅沉默的样子，蕾拉不由握紧了杯子。
到底是什么组织，为什么要做这样残忍的事情？
忽然，传来的声音吸引了蕾拉的注意，是学校的公告。
临近期中检测，蕾拉以为是学校的宣传，本想匆匆扫一眼，却逐渐皱起眉头。
“兰德生命和学院的合作，期中检测的优秀学生会获得兰德生命提供的首批宠物奖励。”
“一切应该都跟这个兰德生命有关。”
听到蕾拉说的话，尼娅连忙凑到她身边。
蕾拉将终端往尼娅的方向靠，方便她看清上面的内容，她刚往下滑动一页，却被尼娅着急地划回来。
屏幕的中央似乎是一只猎鹰，蕾拉越看越眼熟。
毛色有些许不一样，翅膀的形状好像也有些变了，除此之外这个猎鹰越看越像塞西尔的那只从兽。
恐怕塞西尔的遭遇也和尼娅类似，虽然当了几年的敌人，但蕾拉并不希望塞西尔以这种方式遭难。
为塞西尔的遭遇唏嘘之后，蕾拉发现了更重要的事。
为什么尼娅这么在意这个从兽？
蕾拉转头看向尼娅，不可置信，痛苦和心疼在她的眼中交织，原本充满生机的绿色瞳孔似乎黯淡了几分。
尼娅看着莱昂身上的变化，她不敢想它被注射了多少试剂，有没有因为反抗而挨打。
她握着终端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露。
“你认识它吗？”
蕾拉在试探，可脑海里已经将支离破碎的线索拼凑。
被遗弃的实验体都是女性，样本可能在实验中变性了。
尼娅身上有塞西尔的气息。
她对塞西尔的从兽如此在意。
尼娅就是塞西尔。
蕾拉的脑子在打架，她震惊地盯着尼娅，试图找到证据反驳这种猜测。
而看着尼娅的目光被猎鹰深深吸引，完全没听到蕾拉的话，仿佛沉沦一般，蕾拉的心慢慢凉了。
到底要怎样才能说服自己？
让蕾拉付出半条命的人，可能就是她曾经的仇敌。
罗西不知道该如何打断这如同雕塑般的两人。
最后是尼娅先开口，声音沙哑：
“我要它，我要这个奖励。”
圣维斯学院的期中检测，除了对理论知识的考核，还有对实战能力的考核。
公告里的要求是双第一。
尼娅似乎完全不考虑现在自身的实力了。
她确定这就是她的莱昂，她一定要她的莱昂回来。
这样坚决的态度，也几乎让蕾拉确定了，尼娅就是塞西尔。
但蕾拉甚至不敢质问，她要保留最后一丝幻想，尼娅只是尼娅而已。
蕾拉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猛喝一口血液，让自己冷静。
“蕾拉，你一定会得第一的，对不对？”
“如果你得到第一了，能不能把它给我？”
“你卖给我，或者你想要什么，我能给的我都给你。”
尼娅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在说这段话。
理智似乎有些回笼了，尼娅正视自己的实力，这个第一对于她而言还是太难了。
但对于蕾拉来说，几乎是轻而易举的。
尼娅立刻丢下终端，转头看向蕾拉，她说着说着却蹲下了身子。
尼娅原本扶着椅子的手滑到了蕾拉的手臂上，又滑向了蕾拉的大腿。
最后撑着蕾拉的膝盖，才得以让自己不至于跌倒。
她真的很想跟蕾拉交换些什么，以确保蕾拉能把莱昂让给她，但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
太痛苦了，是恨自己无能的痛苦。
听着尼娅颤抖的声音，蕾拉再也没有心思纠结尼娅到底是不是塞西尔了。
蕾拉紧握尼娅的手，试图将她的痛苦分担。
她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猎鹰拿来送给尼娅，她不想看到尼娅难过，她不想尼娅这样卑微的跟她说话。
蕾拉的心好像跳动得很杂乱，或许是心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