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蕾拉的语气还是她的动作，尼娅都觉得她说的是真话，可真到蕾拉说真话的时候，尼娅却不知道如何回应了。
因为从来没有人跟尼娅说过这样的话。
尼娅，扪心自问，她无法对蕾拉说出同样的话，于是她又使出了转移话题那一招。
“我们去看一下奥利弗带来的实验体吧。”
蕾拉对尼娅这一招已经习以为常了，可是听着她逃避的话语，还是忍不住心里泛起酸涩。
由于对方的态度未知，蕾拉在这段关系里就处于下位了。
习惯掌控一切的蕾拉，太难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可尼娅已经牵着她的手往前走，蕾拉也只好抿着唇跟上。
“如果没有光的话，恐怕看不清那个实验体的状况。”
“但是你不愿意我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有光的话你应该接受不了。”
“要不你去把你的斗篷带上，那样我就看不到了。”
尼娅为了缓解尴尬，一路走，一路胡言乱语，嘴巴说完了，脑子才反应过来在说什么。
“没事，伤已经好了。”
蕾拉也是心不在焉，嘴快了，说完就后悔了。
尼娅瞬间停下了脚步，蕾拉刹车慢了，两个人撞个满怀。
“刚才不是说还有几天吗？现在怎么又好了？”
蕾拉看不到尼娅的表情，也知道她现在满脸的质问。
因为这伤本来就是蕾拉不愿意见尼娅的借口，现在不需要这个借口了。
“如果是自行恢复的话，确实还要几天，但如果我消耗能量加速恢复，一会就好了。”
蕾拉解释道。
尼娅一只手握着蕾拉的手，另一只手顺着蕾拉的手臂一路往上摸，摸到蕾拉的脸颊，确定了她脸上的伤势，开口道：
“那你试一下。”
蕾拉轻轻点头，尼娅没看到，但不久之后，尼娅感受到蕾拉的手变得更冰了。
“好了。”
蕾拉说完，她就感受到尼娅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索，最终落在了脸颊上。
软软的手轻轻摩挲脸颊，蕾拉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就听到尼娅的声音：
“真好了耶！”
“那现在可以让这里有点光了吧？看不见真的很妨碍行动。”
蕾拉打了个响指，所有的烛火应声而亮。
有光的话，就不用再拉着蕾拉了，于是尼娅的手从蕾拉手中挣脱，快步往楼下走。
蕾拉微微皱眉，抬腿跟上。
尼娅就这样一边不表态，一边又把蕾拉的心弄得痒痒的。
“死了。”
尼娅一路冲到楼下，试探了一下实验体的鼻息，转头对慢慢走来的蕾拉说道。
自从知道尼娅就是塞西尔之后，蕾拉已经忘了关注这些实验体了。
之前她就拜托妈妈去打探过消息。
妈妈传递过来的信息是，不要再管了。
这话的意思要么是担心蕾拉再查下去会有危险，要么是最终的真相她接受不了。
真有危险，凭自己家族的实力早把危险解决掉了，除非还有更大的势力威胁。
要说有什么真相是蕾拉接受不了的，那应该是整个事件跟自己的家族利益有关。
如果是这样的话，查到最后发现两人已站在对方的对立面，又该如何收场？
尼娅翻来覆去地看，也没办法从尸体身上看出什么线索。
不久之后，尼娅长叹一声。
蕾拉连忙蹲下，抚摸尼娅的脑袋，安慰道：
“他们既然已经推出了从兽变宠物的方案，恐怕已经计划并执行很久了，这么久都没有报道出异常，肯定后续处理得非常完善，一时间发现不了问题也是正常的。”
尼娅无奈地点点头，又忍不住愤怒：
“凭什么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魔族命难道不是命吗？”
“不对，他们肯定不敢对高等魔族动手，我们这些低等种族命就不是命吗？”
尼娅想着，不由握紧拳头。
这些话传到蕾拉耳朵里好像都在控诉自己，因为她一直都是滥用特权的高等种族。
蕾拉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神一瞥，看尼娅的指甲因为太过用力而不断往肉里钻，连忙把她的手指掰开。
“而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自保都困难。”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明明没有做任何错事，只想安稳地活着。”
尼娅情绪波动太大，迅速从愤怒走向哀怨。
蕾拉心脏也随着尼娅的情绪一同颤抖，她不由自主地将尼娅揽进怀里，安抚道：
“不要太苛责自己了。”
“虽然你现在没有心核，没有从兽，但是同化成功之后，你可以使用血族的力量。”
“自保肯定没有问题。”
“或者你也可以依赖一下我。”
尼娅的脑袋靠着蕾拉的颈窝，被蕾拉的气息环绕着，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或许是蕾拉的怀抱太有安全感了，尼娅忍不住伸手环住了蕾拉的脖子，吸了一下鼻子后，喃喃道：
“虽然之前我们总是在作对，但自从我用了尼娅这个身体之后我能感受到你的善意。”
“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其实有的时候我忍不住要依赖你，但是我又怕这样的我们只是暂时的，我怕分开我会更难过，所以不敢靠你太近。”
尼娅对蕾拉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她自己也不能确定，但是这样的依赖是真的。
蕾拉瞬间紧绷，忽然不知道手该往哪放了。
原来尼娅对自己不是一点情感都没有，原来尼娅也是需要自己的。
蕾拉忽然信心倍增，猛地抱紧尼娅，承诺道：
“不会是短暂的，我不会离开你的。”
“如果你能够依赖我的话，我真的很开心。”
两个别扭的人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感情。
不知道抱了多久，蕾拉喜悦的情绪渐渐被未知的恐惧替代。
现在的承诺是否为时尚早？如果最后的真相只能跟自己的家族有关，如果最后蕾拉真的什么都帮不了尼娅。
她会伤心的吧？
蕾拉这样想着，似乎已经望见了尼娅失望的眼神。
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蕾拉平复情绪，朝门外喊道：
“奥利弗。”
蕾拉喊了一声，在外面待命的奥利弗立刻推门进来：
“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