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明媚的太阳,照耀在小丘郡的大地上…”
光影斑驳的大树下,菲林女孩正在看着自己心爱的童话书,连绵起伏但平缓温和的山坡上,蓝铃花点缀于郁郁葱葱的绿荫之间,聚集成片,如澄澈的蓝天破碎,坠落于充满生机的地面。
菲林女孩看向远处的天边,巨大的源石晶簇交织于大山之间,她虽然不知道山的另一边有什么,但想必一定是自己未曾见过的世界,长耳兽衔着不知从哪偷来的萝卜,奔过广阔的草坪,飞翔的羽兽在空中演绎着大地的合唱,与潺潺流过的小溪和带着芬芳的簌簌微风一起,演唱着维多利亚乡下的生机和活力。
一声沉闷悠扬的钟声传来,原来是山下的聚落又到了放工的时刻,不出意外,很快就会闻到炊烟的气息爬遍山间,菲林女孩看着手中的童话书,却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哈欠,口中还没融化的糖果却渐渐地释放出了困意。
“哈……说起来……妈妈呢?”
菲林女孩抵挡不住汹涌的困乏,她背靠粗壮的大树缓缓躺下,微风吹拂,抚过她微微泛蓝的发尖与洁白的连衣裙,柔软的草地当作她的摇篮,凉爽宜人的微风如摇篮曲般,让这个云朵般的孩子慢慢进入了梦乡。
……
混沌初开的黑暗中,那一抹如同月光般皎洁无瑕的光芒,在无边的黑暗之中,照亮了一处角落。像是一座指引的灯塔,或是一只照明的灯泡。
菲林女孩从冰冷的地上爬起,看着那抹朦胧的光芒,如趋光生物一般,迈开脚步走去,只是每当接近这片光源,她看到了些许破碎间断的记忆,一些早已模糊的声音仿佛来自这空间的任何方向,传入自己的耳中。
“就是这样……琉璃,在那瑰丽绚烂的梦中,寻找属于你自己的答案吧……”
“谁?……”
菲林女孩四下望去,这黑暗的虚空根本没有任何其他人存在,只是她不由自主的感觉到几分恐惧,而一股不知何处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柱爬上了颈窝。
“呜…什么东西……?”她下意识摸去,却什么都没触到,但那尖锐的寒意却依然在后脑勺处徘徊缠绕,仿佛此时此刻,一把尖刀正悬在脑后,而自己脆弱纤细的身体,似乎顷刻间便会一命呜呼。
但预想中的结果并没有来,脑后的寒意丝毫未减,但她却感到了一阵几乎不可察觉的开裂感,随后仿佛有液体流过颈窝,菲林女孩惊恐地抚过自己的后脑勺,却依然什么都没发生,巨大的恐惧席卷了她的身心,她猛然睁眼,想要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所幸睁开双眼,郁郁葱葱的草坪和明媚的阳光依旧温暖,微风拂过脸颊,如同温暖的大手掠过她的下巴。
菲林女孩长舒一口气,看到手下依旧按着那本童话书,这才用手帕擦去满头的冷汗,只是这次,她感觉…太安静了。
羽兽、虫鸣、人声、风浪…一切都消失了。
“不…不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菲林女孩惊慌失措的站起,她看着自己一如既往白皙的双手,却感觉这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实,这片大地依旧宁静,但却像是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活物一般万籁俱寂,就在这难以忍受的恐惧席卷全身时,山坡下晃过一个攒动的人影,菲林女孩顿时定睛望去,那是一位卡特斯少年……他带着怀表与眼镜,似乎非常着急,跑得飞快,嘴里嘟囔着什么。
“不…快要迟到了…我快要迟到了!”
“这是……我看过的童话?”
菲林女孩似乎一眼就认出了这奇怪的场面与那篇维多利亚的童话非常相似,但她依旧不由自主的跟随着卡特斯少年狂奔于万籁俱寂的草地之上。
“那个…请等等!…你知道这是怎么…”话音未落,似乎是预料之中的结果,那个卡特斯少年果然纵身一跃,消失在了一个宽大的地洞之中。
“…回事……唉,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菲林女孩无奈的来到地洞旁,这是一个一人多宽的巨大深洞,而抬头望去,洞后的大树更是高大魁梧。它背靠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郁郁森林,比别的大树更加高大,如同一位引领着身后人群,向这片草地进发的伟大领袖。但眼下的情况似乎已经并无其他的选择,菲林女孩看着深不见底的洞穴,双眼一闭,纵身跃下这片黑暗深渊。
下坠的过程似乎并没有故事中那般漫长,当菲林女孩缓缓睁开双眼,才发现这坠落之地别有洞天:黑亮的源石、废弃的颓垣,石柱、围墙横七竖八的躺在地面,数不清的白月季生长于漆黑的废墟与源石之间,而不知名的阳光从天照下,在浮尘中穿行,如万缕细纱,让这些夹缝之间的月季花熠熠生光。
菲林女孩惊讶于眼前的奇景,她缓缓踏出步伐,清脆的踏地声回荡于颓垣花庭,浮尘如同点点星光,在阳光的光柱下,它们如同白昼的萤火虫,飘荡于广阔的空间。光滑平整的废墟形成一个个高低起伏的台阶,盛开于两侧的白月季则形成了一道细长幽深的小道,直通目光尽头的颓垣拱门,而在道路一旁的石柱上,坐着一位与她一样稚嫩的卡特斯女孩,阳光在女孩的肩上反射着纯洁的白光,她显然注意到了坠入此间的菲林女孩,灰白的瞳孔注视着对方。
“那个…请问这是哪里?…”菲林女孩鼓起勇气向对方问道。
“这不重要。”卡特斯女孩不带思索的回答道,只见她的身体正在逐渐透明,随后化作颗颗细小的尘埃消失在眼前。
“在那瑰丽绚烂的梦中,寻找属于你自己的答案吧。”
“不…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请回答我!不!”
“琉璃?…琉璃?醒了吗?”
双眼再度睁开的菲林女孩才发现自己回到了卧室柔软的床上,随着听力与视力的双双恢复,她听见了床边熟悉的监护仪传来的滴滴声,而自己的脖子却被纱布轻柔的包裹着,她下意识地伸手去触摸自己脖子上的纱布,传来了眼前黎博利男人温柔地制止。
“不行哦琉璃,这里刚动过手术,你知道的,随便乱摸伤口会导致什么呢?”
“唔…对不起,查尔森先生…我不会乱碰了…”琉璃忍住了纱布接触脖颈刺挠的触感,双耳不好意思的垂下。
“好啦好啦,来喝点水吧。”查尔森轻柔地托住琉璃的后背,扶着她虚弱的身子让她坐起背靠床头的软包,随后将添加了葡萄糖的水递到了琉璃有些干燥的唇边。
琉璃默默地喝着略甜的葡萄糖水,让液体浸润自己干燥的口腔,查尔森习惯性地取下衣领的中性笔,在报告单上记录着什么:“心跳血压正常…术后12小时无不良反应…哦!差点忘了琉璃。”他转身看向床上喝水的琉璃:“今天是琳达小姐的课程,喝完水就跟我来吧。”
“唔…好的,查尔森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