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斯特夫人微笑着目送莉亚离开房间去洗漱，眼神慢慢变喑。
桌上的红茶被端起，轻轻抿了一口。
“伊琳娜……吗？”
“我们家小莉亚，居然也会有心仪的对象了呢，难怪突然说要学礼仪和舞蹈，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正在盛开的白玫瑰。
“不过呢，小莉亚，你以为妈妈会这么轻易就让你去付约吗？”
回房间后的克特夫人，提起鹅毛笔，在一张崭新的秀纸上写起来。
“请给小莉亚请一位最好的老师，最严格挑剔的那种，务必要让她的每一个步伐，手势，都连微笑都要完美无瑕，练到做梦都不会出错为止。”
写完信后，折好封蜡，便用魔法寄了出去。
“小莉亚，妈妈会亲自监督哦~”
三天后，莉亚明白了什么叫“祸从口出”。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宽敞的练功房里，莉亚气喘吁吁地扶着把杆，她的小脸涨得通红。
站在她面前，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就是，海因里希夫人，曾经在宫廷任职多年的首席礼仪官，退休后被现在被高价请来担任家教。
穿着一身一丝不苟的灰色套装，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散发着一股“我很严格”的气场。
“莉亚小姐，您的背还不够直。”
“贵族小姐的脊背应当像天鹅的脖颈一样优雅挺立，而不是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我已经很直了……”莉亚小声嘀咕。
“您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
莉亚连忙挺直腰背，努力把自己的脊椎拉成一条直线。
她已经在练功房里站了六个小时了，从最基本的站姿、坐姿、行礼姿势开始练起，每一个动作都要重复几十遍，直到海因里希夫人满意为止。
要命的是，母亲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让莉亚没空放松。
“好，现在练习行礼。”海因里希夫人拍了拍手。
“向尊敬您的人行礼时，屈膝的深度要适中，目光要低垂但不卑微，双手提裙放平，请演示一遍。”
莉亚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刚才学过的步骤，双手提起裙摆两侧，微微屈膝，低头？
“太深了。”
海因里希夫人冷冷地说，“您这是在行礼还是在跪拜？”
莉亚咬了咬牙，重新调整角度，又来了一遍。
“太浅了，您是在敷衍吗？”
再来。
“肩膀太僵硬了。”
再来。
“目光不对。您是在瞪地板吗？”
再来再来再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伴随着臀部传来的一阵微痛，让莉亚整个人应激往后一看。
母亲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手晃了晃，脸上带着副温柔笑容。
“小莉亚，行礼的时候不要撅屁股哦。”
克莱斯特夫人笑眯眯地说，“很难看的。”
莉亚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妈——！你、你打我干什么！”
“因为你做得不对呀。”
克莱斯特夫人理所当然地说，然后转向海因里希夫人，“老师您继续，不用管我。”
海因里希夫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好的，夫人，那么莉亚小姐，我们再来一遍。”
莉亚最终还是乖乖地重新摆好姿势。
接下来的几天，莉亚每天都在练功房里度过漫长的时光。
从早到晚，除了吃饭和睡觉，她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练习。
稍有不慎就会迎来海因里希夫人的纠正和母亲那本不知何时会落在自己的臀上手掌。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难啊……”
夜深人静时，莉亚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做不好……难道我真的是笨蛋吗……”
整个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更让人羞耻的是，每次犯错，母亲都会毫不客气地用手打她的屁股。
这种惩罚方式让她感觉自己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每次被打都会脸红许久，半天抬不起头来。
而此时克莱斯特夫人正在房间端着红茶享用。
“嘿嘿，小莉亚认真的样子真可爱~脸红的样子也好可爱~被打屁股时委屈巴巴的样子更是可爱到犯规……”
她捧着茶杯，眼神有些迷离。
“不对不对，这是自己女儿，得收敛点。”
三天后，课程进入了新的阶段。
“为什么礼仪课还要学选衣服啊？！”
莉亚站在衣帽间里，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各式礼服，整个人都不好了。
海因里希夫人站在她身旁。
“服装是贵族身份的外在体现。在不同的场合选择得体的着装，是贵族小姐的基本素养，今天我们就来学习如何根据场合和社交需求选择合适的礼服。”
莉亚看着那些衣裙，每一件都精美绝伦，但让人头疼不知道选哪件好。
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件淡蓝色礼服的裙摆，布料柔软顺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件怎么样？”
“午宴场合，颜色过于素净。”海因里希夫人面无表情地回答。
莉亚又指向另一件紫色的。
“晚宴场合，款式过于随意。”
黑色的呢？
“尚未成年，不宜穿纯黑礼服。”
莉亚的手指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指了。
“那、那到底要穿哪件嘛！”她有些恼火地跺了跺脚。
海因里希夫人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说：“这正是您需要学习的，克莱斯特小姐。”
莉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她是花重金钱请来的老师。
最终，在海因里希夫人的指导下，莉亚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选定了一套适合开学舞会的礼服，一件以浅香槟色为底的及地长裙。
“这件总可以了吧？”莉亚有气无力地问。
海因里希夫人难得地点了点头，并露出满意的笑容。
莉亚如蒙大赦，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转眼间，到了舞会前夜。
“小莉亚，衣服换好了吗？”
克莱斯特夫人带着期待的声音从试衣间外传来。
莉亚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紧张地攥了攥裙摆。
她想起第一天上课时，自己信心满满地对母亲说。
“这些礼仪什么的，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啦！”
“哦？这么说你很有信心咯？”
“放心吧，我超有信心的！”
“很有信心嘛，很好，要保持哦。”
然后她就迎来了地狱般的一周。
现在——
“母亲……一定要穿这身衣服吗？”莉亚的声音从试衣间里传出来。
“都多大了还害羞，听话，让我看看！”
“不、不好吧，母亲……”
“听话，让我看看！”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克莱斯特夫人的脑袋探了进来。
半晌没有说话。
“母亲……怎、怎么样？”
莉亚抬起头，有些忐忑地看着她，扯了扯裙角。
“是不是不太好看……我就说这身不太适合我。”
“适合。”
克莱斯特夫人走上前，双手轻轻搭在莉亚的肩膀上，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她，从头顶到脚，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绝对适合。”
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带着难以言喻的骄傲。
“我的小莉亚……这身衣服简直就是为你做的。”
莉亚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脸颊泛起两团红晕：“真的吗……你别哄我……”
“妈妈什么时候哄过你？”
克莱斯特夫人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听好了，小莉亚你绝对是全场最耀眼的那个，明天的舞会，你一定会大放异彩。”
“我尽力…”
克莱斯特夫人松开手，退后两步，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那位伊琳娜，一定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吧？”
“妈——！”
莉亚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跺着脚抗议，但克莱斯特夫人已经笑着转身走出了试衣间，只留下一串愉悦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莉亚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华服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明天就是舞会了。
握紧拳头，伊琳娜，你等着吧！给你来个大的，让你欺负我这么久，桀桀桀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