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出那句酝酿已久的台词。
聚众的人群散开一个口子，她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齐整的刘海下一双冷淡的眼眸正盯着手腕，五官秀丽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少女微微歪了歪头，用呆板的语气回道。
“……找我吗？”
分明不是伊琳娜。
她抓错人了。
少女穿着一身简约的月白色长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在一众盛装打扮的贵女中显得有些朴素过头。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存在感十分薄弱，如果不是莉亚误打误撞抓住了她，恐怕一整晚都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啊……抱歉，我认错人了。”
莉亚连忙松开手，尴尬地笑了笑，“我以为你是……”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侧过头，正好看到伊琳娜从不远处的人群中走出来。
似乎被这边的骚动吸引，前来看看热闹。
表情淡淡的，只是目光在莉亚身上会多停留了一会。
莉亚看到这副冷淡模样，就想起了被狠狠训练的过去，这个坏蛋，一个更大胆恶劣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改变了原本的计划，嘴角勾起屑屑的坏笑，大大方方地迎上伊琳娜的目光，故意提高了声音。
“伊琳娜小姐！”
伊琳娜微微偏过头，看向莉亚，似乎在确认这个陌生的小姐是不是在叫自己。
“请问……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我？太好了！就是要你不认识我！这样才能让你印象深刻！
她款步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优雅地提起裙摆，向伊琳娜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
这一周的魔鬼训练就是为了此刻！
“失礼了，我是克莱斯特家的莉亚，早就听闻伊琳娜小姐的美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甜美笑容。
“不知能否有幸，邀请伊琳娜小姐共舞一曲呢？”
周围的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呼声。
两位年轻小姐互相邀请跳舞，这在舞会上虽然不算罕见，但也足够引人注目。
更何况，其中一位还是今晚最耀眼的焦点人物。
伊琳娜微微挑眉，看着面前这个笑容甜美的银发少女，沉默了片刻。
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指。
“我的荣幸。”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莉亚的手心时，莉亚却忽然收回了手。
“啊，抱歉。”
她歪了歪头，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也更加欠揍，“我改主意了。”
她转身，一把拉起旁边那位还站在原地发呆的白衣少女的手，冲伊琳娜眨了眨眼。
“还是和这位小姐跳吧。伊琳娜小姐不介意吧？”
说完，她不等任何人反应，牵着那位白衣少女的手，径直走进了舞池。
留下伊琳娜一个人站在原地，手掌悬在半空，眼神暗了下来。
周围的人群也愣住了，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莉亚牵着那位少女来到舞池中央，转过身，面对着她，一手搭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摆出标准的起舞姿势。
她偷偷瞥了一眼伊琳娜的方向，看到对方正站在原地。
爽！
被当众拒绝的感觉怎么样？！让你以前欺负我！让你把我关起来！让你天天训练我！现在轮到我了！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嘻嘻嘻♡~杂鱼就是杂鱼~
“那个……”
莉亚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紧紧握着那位白衣少女的手。
“……是要和我跳舞吗？”
“啊，对对对。”莉亚连忙点头，“方便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莉莉安。”少女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莉莉安·格雷。”
“莉莉安吗？好名字！”
“那我们开始吧，莉莉安小姐。”
音乐恰好转入一支舒缓的华尔兹，莉亚带着莉莉安，随着旋律迈开了步子。
不得不说，海因里希夫人的魔鬼训练确实有效。莉亚的舞步优雅，引得周围的宾客频频侧目。
莉莉安的舞技竟出乎意料地不错，虽然表情始终淡淡的，但步伐却很稳，跟随着莉亚的引导，配合得相当默契。
两人在舞池中旋转，裙摆交错，让人赏心悦目。
而伊琳娜，不知何时也下了舞池，正与一位年轻的女孩起舞。
莉亚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自己这边，而且距离也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近。
又一次旋转后，伊琳娜和她的舞伴恰好停在了莉亚和莉莉安旁边。
两支舞队交错而过时，莉亚感到腰间传来一阵轻微的擦碰，伊琳娜的手在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不着痕迹地掠过她的腰侧。
一个轻微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等会让你好看。”
莉亚瞳孔微微放大，随即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来了来了来了！急了！急了！
莉亚转过头对上伊琳娜，用口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杂~鱼~”
伊琳娜的眼角抽动了一下，转了个圈，带着她的舞伴离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太爽了！这就是复仇的快感吗！怪不得人人都想当重生！这种感觉也太棒了！
“你跳得很好。”
莉莉安忽然开口，声音平淡的陈述事实。
“你也不赖！”
莉亚心情大好，冲她眨了眨眼，“配合得很默契嘛。”
莉莉安没有再说话，只是在莉亚脸上多停留了一会。
舞池的边缘，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莉莉安的身影。
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男子，面容普通，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男子侧身站在一根立柱旁，目光锁定着舞池中莉莉安的身影，眉头皱起。
“那位……就是三公主？”他低声问身边的一个侍者模样的年轻人。
“是的，大人。”年轻人低声回答，“今晚出现了些意外。”
男子沉吟了片刻，目光变得更加深沉“上头吩咐过，不能让那位太过引人注目，今晚她已经闹出够多动静了……”
他迈出一步，正准备穿过人群，向舞池中央靠近
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男子一愣，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笑眯眯的青年站在他身后。
青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礼服，金色的短发，脸上带着温和笑容。
“……殿下。”
“哎呀，别这么紧张嘛。”
这个国家最小的王子，埃伯斯坦。
埃伯笑呵呵地收回手，目光越过男子的肩头，落在舞池中那个白色身影上，“让她跳。让她尽情地跳。”
他歪了歪头。
“我倒是想看看，我这个传说中的‘三妹’，到底是真冷，还是在装冷。”
男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头，默默地退回了阴影中。
埃伯没有再看他，只是倚着柱子，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舞池中那个冷淡的白衣少女。
舞池中，莉亚带着莉莉安又转了几圈。
多次旋转后，她感到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再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伊琳娜又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身边已经没了舞伴，独自一人卡在了莉亚的舞步节奏中。
两支舞队再次交错而过时，伊琳娜的手又一次轻轻划过她的腰侧。
“跳得不错嘛。”
“多谢夸奖~”莉亚甜甜地回了一句，然后带着莉莉安一个华丽的旋转，拉开了距离。
一旁的莉莉安被她带着转来转去，表情始终淡淡任由莉亚带着她在舞池中穿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