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们依靠世界树生存,世界树的通道又早早就被他们主动关闭了,只有世界树开花那一天才会开启,供外族进入。
世界树上一次开花,已经是千年以前的事了,那时候连尼伯龙根都还活着呢。
世界树进不去,而在外流浪的精灵,都是些触犯了精灵的规矩被驱逐出家乡的家伙,能被号称世界第一好的精灵族驱逐的家伙。
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什么好人,和他们接触,先要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小命了。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去人类那边找办法。
但要向人族领地进发的话,第一步是先确定人族领地的位置。
被血族们占据的海帕提大陆确实稀少分布着一些人类。
但血族的传承记忆里,那些人类怎么说也和“文明”沾不上边啊。
要么被血族饲养用作血食和奴仆,要么就是一些流落在野外的普通人。
那些高低不过就是一群茹毛饮血的野蛮人。
西大陆不可能有办法能净化这对法尔镍修丝来说,堪称血族恶毒的“诅咒”的血族血脉。
得往中央大陆「戴尔芮科」走。
那是人类的主要聚集地,由人皇统领其上的一万个城邦,而万邦中科学技术的翘楚,是那被称作魔导士的城邦的「阿坎狄亚」。
如果想要找到净化血脉的方法,那个城邦就是最优选。
魔山坐落于海帕提的南部,周围百里渺无人迹,要去阿坎狄亚,要先离开海帕提。
要离开海帕提,就要先找到人烟,之后无论是传送法阵,空艇还是海船都是先找到人烟才能考虑的事了。
…………
「反叛军又失败了,在皇都的对那僭越者的刺杀没能成功,皇都的势力遭到的清洗,宫廷的关系几乎被连根拔起……」
“小姐!”
护卫的喊声打断了正在阅读信件的露西雅拉,马车内看不到外界的情况,但护卫那焦急的声音无疑提醒着外面遇到麻烦了。
“什么情况?”
她将信纸藏起,掀开马车的帘子,只看到护卫们持械背对着自己的样子。
“有魔兽袭击,已经有人被那畜牲被拖走了!”
说话的是沃克,露西雅拉从家里带出来的卫兵,是一名五阶的魔剑士。
“是哪种魔兽?第几阶的?”
沃克摇着头,为难地说道:
“不清楚,那人是在前面探路时被袭击的,他离我们太远了,我们赶到时那畜牲已经消失了,但那股血腥味还在附近,它没走远。”
他顿了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接着说:
“那小子拥有准三阶的实力,能被它一击得手,那畜牲可能是四阶以上的魔兽,有点扎手……”
少女皱了皱眉,能让在家族护卫中实力都算得上是中上的沃克说出这样的话,遇见麻烦了。
“继续警戒,我马上给商会求援,如果那魔兽现身,马上报告给我!”
“是!小姐!”
回到马车中,露西雅拉拖出了那个一直藏在座位下的手提箱。
打开后,一套还未组装的奇异的魔导装置就躺在里面。
按照说明书将装置组装完成,划破手指,向其中注入了含有玛纳的血液。
一段简短的求援讯息被发出,接下来的,就是等待救援了,但这里是魔山,这支商队能否撑到救援,仍然是个未知数。
露西雅拉稍稍松了一口气,正打算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的情况。
“小姐!”
沃克惊恐的声音从外面猛地响起!
“那畜牲出现了!”
露西雅拉快步冲出马车,来到沃克身边,调动着体内的玛纳,警戒着前方的魔兽,只要对方有一点动作,积蓄的魔法就会轰击在它身上。
那是一头魔狼,但可能不止一头。
这类魔兽都是群居动物,只要出现一头,就可能在暗处中隐藏着它的同类。
“沃克,派队里的魔导士去探查一下林子里的情况。”
“已经派去了,小姐,没有其他魔兽,这可能是头离群的魔狼。”
露西雅拉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盯着那远处的魔狼,很快,她发现了有不对劲的地方。
那魔狼身上,除了有他们同伴的鲜血之外,还有其他生物的血迹。
少女鼻尖耸动了几下,从那几股不同的血腥味中,分出了来源。
一股是他们的斥候的血液,另一股是那魔狼本身的血液,想来是那斥候反抗时造成的,还有一股陌生的味道,混杂了魔狼的血和……
血族?
露西雅拉在思考那股血族气味的来源,而那头魔狼似乎是被什么东西逼迫着一样。
它拖着受伤的后腿,刚才是那人类排泄时放松了警惕才拖着伤体偷袭得手。
可根本不够,只是吃下一个人的能量根本不足以修复伤体,这才不得已现身与这群人类厮杀。
可现在,这群人类中有远超魔狼实力的存在,真实阶位只有三阶的魔狼忌惮着他,可身后有更为恐怖的存在,向前厮杀或许有一线生机,一旦怯退,那就不可能再有生还的机会了……
“嗷呜——”
魔狼仰头向天长嚎。
它的核被它主动破碎,其中的全部玛纳被解放,化作肉体的兴奋剂充斥着伤体。
那魔狼的眸中闪烁着危险的血色红光,肌肉隆起,腰背拱起,像是一张蓄力的弯弓。
“吼!”
弯弓蓄满了力,利箭射出,射向阵型的左侧。
“啊啊啊!”
一名护卫的右手被咬下,瞬息之间,阵型便出现了破绽。
“可恶!”
沃克大吼一声,左脚抓地,身体向那魔狼弹去,手中的利剑从魔狼的上方向下劈去。
那狼将断手吞下,身后的尾巴一扫,那断了手的护卫便被重重地打向一旁,激起一阵尘土,生死不明!
周围的人赶紧冲向他,将他拖走。
坚硬如铁的毛发与利剑碰撞,金铁之声响起,沃克握紧利剑的手腕被震得一时间有些发麻。
眼看那魔狼的下一次攻击就要来到面前,沃克咬着后槽的大牙,面部的肌肉紧紧绷住,左手握拳,手臂的肌肉覆上玛纳。
砰的一声,肌肉虬结的手臂带动拳头,像是炮弹一般砸向魔狼的下巴!
露西雅拉操控着玛纳,积蓄的魔法向它释放,数道小石块大小的火球带着破空声袭向魔狼的侧身。
“呜!”
战斗艰难地进行着,能与那魔狼直接对抗的只有沃克一人,其他的护卫分布在周围,时不时用长枪试着干扰那魔狼的动作。
魔狼已是强弩之末,体内的玛纳已经耗尽了。
沃克大喝一声,一脚踢开了魔狼,双手握紧顿刃的剑,玛纳从手臂输出,传输到了剑刃之上,为其覆上了耀眼的金光。
一剑招出,向那魔狼的脖颈处砍去!
剑刃破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魔狼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但已经没有了躲避的气力,那金光闪闪的利刃,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毫无阻碍的切入了那最薄弱的位置!
“嗷呜!”
短促凄厉的的狼嚎响起,带着一丝不甘和愤怒。
温热的血液从伤口处像是向外喷水的水泵一样喷洒在空中。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扬起无数尘土。
沃克大口喘息着,发麻的手臂,酸痛的肌肉,和身上大大小小几十道伤口,这些感觉集合在一起,将他从死的边缘拉回。
“小姐……它死了……”
沃克和一旁的几个护卫瘫倒在地,转头看向马车处的主人和守护在马车身边的同伴。
可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林中就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响声,他大喊着,让负责探查的同伴过来。
“头儿!是蚀骨豺!它们应该是被战斗吸引过来的!”
沃克拎起那已经抖成了筛子的魔导士的领子,大吼一声:
“别说废话,报告数量和阶位!”
“有十五只!都是些二阶的蚀骨豺!但没有首领个体!”
拎着魔导士,沃克招呼着周围的同伴向马车靠拢,将武器全部对准豺群。
“小姐!救援还要多久?”
露西雅拉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
“还要一刻钟,救援正在全速赶来了!”
“沃克,请再坚持一下!”
这可真是,为难人啊!
………………
血操术,是一种将玛纳融入血液,以血液为媒介,进行各种术式的技术,这种技术独属于血族,甚至只独属于血族的皇族。
人类和普通血族血液内的玛纳浓度和血液再造的能力不够,强行使用只会榨干玛纳和血液。
失去了庞大的身躯,鳞爪,尖牙,法尔镍修丝只能屈尊就卑,使用血族的知识。
新生的血族躯体孱弱,只有玛纳的容量和使用玛纳的知识还算上乘。
可惜,那种法尔镍修丝幻想中的传统魔法,还是无法使用,因为这具身体是血族的皇族,而那是异族的知识,不被允许使用。
混合着玛纳的血液化作细丝,比蛛丝更轻盈、纤细,却锋利无比,在微弱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猩红的光芒。
它们在空中延展、穿梭、编织成近乎隐形的防线环绕着法尔镍修丝。
法尔镍修丝通过这些血丝,能够精确地感知到空气中玛纳的流动,需要时,血丝也将化作她忠实的锋刃,无形地虐杀掉与她敌对的虫豸。
就如同那些放肆的小狗一般,化作她的食料。
身为巨龙时,捕获猎物后需要吞入口中,咀嚼,消化。
现在倒是方便了些,那些猎物的血液在她的操控下浓缩成为玛纳极高的血珠,只需微微张口,然后吞下,便完成了捕食。
这套方法算是法尔镍修丝自创的,其他血族需要用尖牙刺穿猎物的脖颈进行吸食,那等野蛮的模样想必远远不如自己这般优雅,哈哈哈哈~
“嗷呜——!”
一声狼嚎自远处响起,传入法尔镍修丝的耳中。
她闭上眼睛,嗅着空气中的血气踪迹,那头侥幸逃走的小狗,似乎遇见了其他朋友。
“哈~”
法尔镍修丝打了个哈欠,心念一动,那血丝便来到她面前,她的赤足抬起,缓缓踩在上面,托举着足底,将她带到半空中。
这算飞吗?
勉强算吧。
…………
沃克的剑被那豺咬住,力竭的他无法将它夺回,那剑只能任由那豺叼走了咬在了嘴里,咬住剑刃的豺,咧起的嘴像是在嘲弄着沃克的无能。
周围的同伴也大都受了重伤,血污浸染了身上的衣物,现在还能完整站着的,也只剩下沃克和护卫在露西雅拉身边的两名护卫了。
露西雅拉的玛纳被榨了个干净,无法再施展任何魔法,可豺群还剩下八只,前来救援的商会佣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已经,穷途末路了……
“哈,你这小狗,怎么死在这儿了?”
陌生少女的声音慵懒而又清脆,弥漫着一股诱惑的气息,像是纯净的冰晶互相碰撞发出的清脆悦耳之声。
地上正相互厮杀的两拨的动作齐齐停顿下来。
那头叼着沃克长剑的蚀骨豺还没来得及将战利品甩到一边,那泛着猩红色光芒的无形血丝就缠上了它的身躯。
它甚至还没能发出惨叫,半人大小身躯便被无形的锋刃分割成了数块,血肉块散落一地,内脏的腥臭味瞬间弥散开来……
剩下的那七只蚀骨豺反应过来,被同伴惨死的情景刺激到了大脑的它们嘶吼着向半空中那个银白色的娇小身影扑去!
法尔镍修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葱白似的玉指抬起在空中虚握一下。
血丝在空中织成的无形血网将愚蠢的魔兽包裹,收缩。
锋利的丝线切开了它们的皮毛、皮肤、肌肉、骨骼,就像热刀切入黄油,利刃砍向薄纸。
豺群只有一声急促的惨叫,这八只二阶的蚀骨豺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便都先后成为了一块块看不清原样的血肉块,掉落在了地上。
鲜血从肉块中渗出,却没有渗下地面,反而违反了常理地向空中汇聚。
汇聚的血液在法尔镍修丝的掌中凝聚,凝成一颗果种大小的血珠,晶莹剔透,折射着猩红的光芒。
她将血珠送入口中,像只是在吃一颗稍微有些奇怪的糖果,然后微微皱眉。
“要轻油轻盐啊。”
法尔镍修丝自顾自地吐槽了一句。
然后才抬起眼皮,目光落向下方那群狼狈不堪的人。
正当她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一直被几人围住的像是某家大小姐的少女突然喊了几声:
“沃克!还有你们,全部都闭上眼睛!”
“啊?是!小姐!”
这是什么反应?
法尔镍修丝挠了挠头,不解地看向那名像是这群人头子的黑发少女。
“这位小姐,你的衣服呢?”
露西雅拉的声音在林间显得有些尖锐,手掌遮着眼睛,因玛纳耗尽而变得脸色苍白的脸颊此时浮现出一抹红晕。
“衣服……?”
法尔镍修丝低头看了看自己,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光洁的肩头,几缕发丝勉强遮住了身前的春光,但其余的部位——
那白皙近乎透明的肌肤,纤瘦却并不羸弱的身形,赤着足踮脚踩在几根血丝上。
确实是有些暴露了,做龙太久,这种赤身裸体的羞耻心感觉都丢干净了。
少女眨了眨眼,眸中没有半分羞涩存在,声音如常,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我没有那种东西,你借我一件。”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会还给你的。”
“沃克!”
“是!”
法尔镍修丝落到地上,收回了血丝,接过男人递过来的宽大斗篷披上,将洁白的身体尽数遮掩。
“可以睁开眼睛了。”
露西雅拉咳嗽了一声,将沃克和护卫队派去收拾战场后,独自一人和法尔镍修丝走到了一旁。
“小姐,您……”
露西雅拉看了眼那斗篷兜帽下隐约可见的银色发丝,和那张与前女皇极其相似的脸庞。
她没有直接点出,毕竟眼前的少女的气势和那前女皇实在相差甚远,露西雅拉也无法确定少女的真实身份。
“我?”
“您、您是血族吗?”
“不是。”
法尔镍修丝干脆得回答,甚至带着一丝嫌弃,那皱眉的样子像是在质问露西雅拉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露西雅拉怔住了,她确实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
在她的设想里,对方无非就是两种回答,傲慢地不置可否,又或是轻描淡写地说:那又如何?
但,如此迅速地否认甚至有些厌恶这个身份……属实是……超脱预期。
“可是您明明……”
对方已经显露出不悦,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追究下去太过愚蠢,若是对方只是普通血族,那露西雅拉也就点点头,顺着对方的话头继续下去了。
可那头银发,虽然只有一只眼睛是红瞳,再加上那操控血液的手段……
您怎么可能不是血族呢,您甚至还是个皇室啊……
“哎呀,只有这具身体是血族,”法尔镍修丝被她问得有些不耐烦了,裹紧了斗篷,撇过脸,小声地嘀咕,“身体是身体,我是我,一码归一码……”
“什么?”
“没事,不要在意,‘我’确实是血族,不过,那又如何?”
露西雅拉摇摇头,表明自己没有恶意,起码表面上没有。
她觉得再去问少女的真实身份之类的问题已经不太能得到什么有用的回答了。
在露西雅拉看来,这位小公主对自己的身份那么厌恶并急于否认,那估计是某位从皇都偷偷跑出来的正处于叛逆期的孩子吧。
“我的名字是露西雅拉,小姐您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法尔镍修丝。”
嗯?
现在的皇室,取名风格都变成这样了吗?在边境待久了,皇室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那,那全名呢?”
“哎呀,你好烦啊……”法尔镍修丝查询着传承记忆,全名太长了自己懒得记,反正有传承记忆。
露西雅拉张了张嘴,话刚到嘴边,少女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魔恩玛吉库丝·法尔镍修丝·红·法夫纳。”
露西雅拉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有些没听清。
“这是……什么意思?”
她以为这一长串是某种古老的语言。
“我的名字啊。”
“哪一部分?”
“全部啊,你不是要全名吗?”
露西雅拉忽略了自己额头落下的冷汗,她尴尬地干笑着,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还真是,一个好名字啊,哈哈……”
皇室是被龙族入侵了吗?露西雅拉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