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是遮蔽月光后所浮现的最后的文明呢,还是说是其残痕呢。钢铁的机身闪耀着钝重而强烈的光芒,向东方的天空飞去。
“我不同意!”真诗站在地下的虫仓里,明显燃烧的火焰围绕着真诗的周围,将所有的虫子阻挡在外。
“哦呀,慎二,你对她产生了感情吗?”
“……”真诗许久无言。不做任何的回答,只是露出的神情蕴含意味。
“慎二,你原本只是个连一条魔术回路都没有的废物,只是吸取着间桐家的虫豸,连魔术的基地都无法接触,若不是意外,你的任务只是刺激樱,引出她内心的黑暗。”
“如今却产生了不必要的感情吗?”
火焰的圆圈升腾了几分,虫子被燃烧后产生的蛋白质味道填充着真诗的鼻腔。
“你说过,只要我能得到圣杯,就不会再对樱进行虫子的折磨,如今你是想要毁约吗?”真诗的全身亮起刻印的咒文光芒。
一脸阴沉,无什么表情的间桐脏砚扯了扯衣袖,又抖落出几只虫子出来。
原本将整个虫仓分裂成两半的火焰,此刻骤然降低了温度,连范围都缩小了半圈,只剩下真诗周围还有一些。
“慎二啊,你只是个蠢货罢了,圣杯早就放在樱的身体里了,容器里的黑暗不会因为任何的情感得以减弱。”
转过身的脏砚敲了敲手里的拐杖。
“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吧,反正一切都只是徒劳,结局早就定好了。”
「吱~吱吱」
火焰逐渐熄灭。
「砰!」
真诗跪坐在石板上,体力在刚刚的对峙中消耗得没有几分了,虽然真诗不是没想过去锻炼几分。
只是好像体力被固定在了过去,人偶身体的体力不曾增长,以前不是没有跟凛交流过魔术的应用。
真诗一直都是阵地派,肌肉魔术师什么的另类怎么可能会存在,只有某个破坏狂才会去学习这些。
时间回到上午。
“姐姐,跟卫宫前辈很熟吗?”
有些惊讶,虽然这段时间来过分温柔对待的真诗看着樱。
她不明白为什么樱会问出这种问题。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卫宫前辈很在意姐姐。”
樱抱着餐盘立在会客厅的桌边。
“要说很熟的话,算是吧。”
不清楚为什么樱会问出这个问题,真诗放下了嘴边的茶杯。
现在是周六上午的10点。
明明是港口城市的冬木市,此刻却灼热万分。
好像间桐家的魔术结界都不起了什么作用,真诗与樱待在了唯一有空调这种科技存在的会客厅内。
凉爽的气息环绕着房间里,佣仆们在鹤野去世后,就都遣散了,现在的间桐家内,只有真诗与樱两人存在。
樱充当了仆人的职位,虽然不会做饭,但泡茶这种事情炉火纯青。
如果不是某个丑陋的家伙,那么或许此刻的姐妹会是某种令人羡慕的关系。
结界有各种各样的类型,有所谓魔术性的结界,相反也有科学性的结界,以及诉诸人类心理的内心结界。
看似恩爱的姐妹内心深处都被某种无法言说的结界包裹着,不透出一份。
“那么,到底为什么要问这个?”
放下了杯子的真诗语气要严格了几分,独占欲充满了周围,分不清是针对着谁。
“是爷爷,它让我去试探卫宫家的势力。”
“……”
拳头被真诗攥紧了几分,情绪消沉些。
“并不需要,卫宫家的魔术已经失去了,卫宫士郎也是毫无魔术才能的普通人。”
真诗低着头:“听好了,樱!”
“我不允许你去打扰卫宫士郎,圣杯这种东西我一定会拿到,不需要你再参与这些!”
看着姐姐那因为生气而红了几分的脸,原本就担心受怕的“兔子”此刻更是缩起来脖子,没再敢说一句话。
真诗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有些过分,于是试图伸出手去触碰抱着餐盘的樱。
只是稍微触及前,就立刻收了回来。
「刺啦~」
凳子被真诗猛然站起后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樱被吓到了几分,将餐盘抱紧了几分,没敢有任何的动作。
哒哒哒的脚步逐渐走远,干爽的冷气依旧吹在房间内。
…………
当真诗注意到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为了得到圣杯,脏砚已经不择手段了,她无法将那个书中的名为佐尔根的名流与如今这个丑陋的家伙建立联系。
真诗的视线收了回来,向楼上的方向走去。
没能注意到身后,虫仓内不断交脔的繁衍。
“咚咚”的声音规律地响起。
房间内的声音传递的不算很明显,轻微的规律,不像提醒着开门的声音。
位于房内的樱还未睡着,起身将房门打开,房外的人只可能是姐姐了。
不知道是跟爷爷争斗了一番还是说怎么了,反正姐姐的样子有些狼狈,半身裙子已经成了碎布块,肌肤上明显灼烧的痕迹很明显是姐姐的魔术习惯。
“姐姐?”樱没去看向她的眼睛,而是垂落在脚踝附近,那个地方红肿的不像样子。
“樱!”姐姐的声音从头上响起,虽然两人的身高没有二致,但始终含着胸的樱看起来要比真诗低一些。
“不用去找士郎了,我已经跟爷爷谈好了。”
说完后,没等樱有什么动作,真诗转身就离开了房门前。
「啪嗒」
泪水从樱的眼前落下,滴落在木制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姐姐~”樱将裙角捏出了褶皱,双手低垂在两边无法真正地用出力。
明明只用忍受就好了,身上被烙印着的玛奇里的魔术咒印,吃的东西里全是致命的毒药,充满的只有恐惧与痛苦。
明明不管哭多少次,都只会招来愉悦的折磨。
樱已经忘记了现在这种发自内心的泪水到底多少次没能流出来了。
泪水滴落的时刻让樱想不起过去的痛苦了。
「吱~吱吱」
没能看见的角落里,虫子的身影扭动成了一块,想不被被发现一般发出了扭曲的动静。
樱的眼里好不容易诞生了几分光芒,稍微有点希望了呢。
「咻~」
随即就是坠落的身体。
虫子从身后刺进樱的后背,血渍从嘴角落下,樱没有意识了。
此刻的眼睛里已经看不清了。
“容器的本体还敢反抗主人?”
脏砚的声音从樱的身体里发出声音。
“感情会阻碍魔道,舍弃人性,才能跨越漫长岁月。”
“但越是浓厚的感情,打碎后就越是美味。”
墙壁内不断地钻出一只只的虫子,虫群落在地板上,舔舐着血液,包裹着间桐樱。
盛夏的阳光里,本该淹没于蝉鸣下,却在此刻只有寂静搁置在间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