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系统的话,少女觉得自己命好苦,明明才死翘翘不久,或许都还没入土为安,好像又要似了,一整个涩涩发抖,有些想哭。
不,是已经哭了。
白皙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尖尖亮晶晶沾满泪珠,一双蓝盈盈的眼眸被泪水浸透,愈发梦幻、雾气朦胧。
看起来弱小,可怜且无助。
可梅墨菲斯对此毫无波澜,只拧着眉,不明白少女这副可怜兮兮又委屈巴巴的模样装给谁看。
“滚下去,不然马上杀了你。”梅墨菲斯又看了少女一眼,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声音低沉又冷冽。
爱珐怜:“……”
她好像有点儿死了。
『叮——』
『温馨提示:检测到宿主现在身体极度紧张,过度紧张可能导致魅惑加速魔法失效。』
『预计失效时间:三十秒』
『二十九秒。』
『二十八秒。』
少女曾听过一句话:
哭,哭也算时间喔。
以前,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现在……
她总算是明白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
另一边,在少女播放着走马灯片段的时候,梅墨菲斯也在倒数。不是系统那种精准到秒的倒计时,而是常年的战斗中磨练出来的一种基于魔力感知的本能。
然而,就在她垂下头,想等会儿是先砍少女左爪爪还是右爪子时——
跨坐在她腿上的少女,纤细柔软的腰肢猫咪似的轻轻一伸,忽然抬起了头,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后,张开手臂,抱住了她。
少女肌肤白细、柔嫩,在被人拥抱时,会吸引着人用力,会化在那人的指缝、是流泻的软玉。而在她这样主动拥抱着人时,整个人更是柔软得无以复加,就像现在,梅墨菲斯已经透过紧贴在一起的肌肤感受到了少女的柔软,以及,少女那仿佛站在鲜花腐烂的温室中那样温暖的体温。
梅墨菲斯身体僵硬,然而,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一声哭腔伴随着少女软绵、无害声音响起。
“梅墨菲斯姐姐,你、你怎么这么凶呀……”
说话间,少女温热的、湿漉漉的吐息带着某种水果熟透了的气息,薄雾一般,轻濛地晕开,柔柔的包裹着梅墨菲斯,又在不知不觉中,霸占着她的嗅觉、味觉,以及,触觉,让梅墨菲斯呼吸间都是少女的气息,好像少女并不是拥抱她,而是融进了她身体里似的。梅墨菲斯眉间微皱,不自觉张开了嘴,启阖、喘息。
“我喜欢你不知多少年了,无数次在夜里对着神明大人祈求你能够多关注我,能够多看我,哪怕是只看一眼就好,就连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希望成为你的女朋友,亲亲、贴贴,缠缠绵绵。”
“我知道……”
纤细、娇嫩身体紧紧压在梅墨菲斯身上,少女张开嘴,露出小小的白牙,像是泄愤似的,咬在了梅墨菲斯的脖颈上,不过,少女只是在演出很生气、很委屈的模样,并不敢真的把她咬疼,力量控制得很轻。
“我糟糕、轻佻、愚蠢。”
少女声音含糊。
“我从来没指望你爱我,也没有理由指望你那样做,我也从来没有认为自己很讨人喜欢。我能有机会爱你就心怀感激了,每当我想起你注视着我时的眼神,我就很开心。”
“毕竟,我爱你……”
“这是我一生的壮举。”
“结果姐姐你就这样对待你的追求者吗?”
砍掉手什么的!
不行!!!
哒咩!!!
“笨蛋、混蛋、大笨蛋……”
说着,少女顿了顿,轻轻吸了吸鼻子,好像是要将溢出来的眼泪和话语里的委屈一起咽回去似的。
“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气势汹汹地说完这句话,少女像是终于忍耐不住,身体颤抖,眼里委屈地含流着泪的同时又非常愤怒,窝在梅墨菲斯怀里一动不动。
窗外,雨早已停了,天空开始晴朗了起来。亮的星、银的月,透过玻璃窗户上的雨滴,照射进来,发出闪闪的光,好像一幅幻影。同时,它们也落在少女身上。梅墨菲斯看着,余光里注意到因为哭泣,少女的脑袋微微一起一伏。
莫名的,梅墨菲斯想到了在樱花盛开的初春里,张开嘴,伸出柔嫩湿红的舌尖,脑袋一起一伏,轻轻舔舐着人类手心的小猫。
梅墨菲斯呼吸一窒,紧绷的身体不自觉软了下来,眼眸里的警惕和防备减少些许后,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困惑。
她觉得自己应该推开她。
毕竟,魔法消失了。
此刻趴在她怀里的,不过是一个胆大包天、蠢到极点,居然敢这样冒犯她的混血梦魔。
轻轻一推,就能推开。
可是……
为什么推不开呢?
梅墨菲斯想不明白,只感觉自己好像使不上力。
这时,她的视线注意到了自己手腕上的手铐。
然后。
梅墨菲斯得到了答案。
手铐限制了她的行动,让她没办法用力推开。
对,是这样。
梅墨菲斯说服了自己,尽管,此时戴在她手腕上的手铐并不是什么特殊的魔法工具,只是普普通通的、少女为了情趣PLAY让人随便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成人商店买的,别说是帝国的皇女,就是一个力气大点的普通人都能轻易挣开。但梅墨菲斯还是这样说服了自己。
而就在梅墨菲斯愣神时,少女还在发泄自己「这些年」的委屈,一边呲牙咧嘴的咬着她,一边小声、小声地骂着她。
从混蛋骂到笨蛋,又从讨厌鬼骂到冷血无情。少女翻来覆去也就那几个词,怎么骂来骂去都骂不出什么新意出来。然而,少女声音轻,调子也娇娇的,语气更是无限接近于孩童受了委屈,却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翻来覆去说着「我生气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的小孩子。
天真、幼稚,却又如此鲜活。
“砰……”
梅墨菲斯心脏重重跳了跳,又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戳了一下。
不疼;很软。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也就是少女紧紧将脑袋埋在她脖颈处的小脸,却是悄悄的、小心翼翼地勾起了唇角。
.
不知是不是因为死翘翘,又突然被系统堂堂复活、抓到这个世界的后遗症,少女的记忆断断续续。
其中,大多是一些被关在地下室里的记忆。地下室潮湿、阴暗,终日散发着刺鼻的霉味,每天早上,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一侧头、睁眼,就看见一根根长长的、像肋骨似的铁栏杆在三四米远处直愣愣地伫立着。
但是,少女并不是没有朋友。
一只叫杰瑞,另外几只叫广东双马尾,都是她单方面交到的朋友。
除此之外,少女其他的记忆全都迷迷糊糊,就好像,少女的人生仿佛是从那间地下室开始的,在此之前像一张被人擦得干干净净的白纸,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不一样了!
她喵喵的自由了!
只要完成任务,堂堂复活,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不就是犹在眼前吗?
而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让面前这个女人能高抬贵手,饶她一命。
电光火石间,少女打定主意——
只要继续装得可怜兮兮,抛开自己虽然魅惑、对她图谋不轨的事实不谈,以退为进、倒打一耙,把所有的错都安在她身上……
自己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