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淡淡的月光沿着窗户的缝隙照射进来,梅墨菲斯偏向少女面颊的一侧,一小半发丝蓬乱而又不失美感地散落在肩侧。她就这样透过发丝的缝隙,依次掠过少女银白的发,可爱的脸蛋,微粉、偏软,看起来像万年樱一样的唇瓣,最后,落在了少女那暖白色的颈项上。
很典型的一只梦魔。
梅墨菲斯想。
娇、软、弱。
尤其是,那么细的脖子,像极了食草幼鹿的咽喉,经不起任何力道的撕咬。
所以……
这样的家伙究竟为什么敢招惹她的呢?
梅墨菲斯想不明白,只手背的肌肤微微绷紧、用力,不动声色地将少女的身体扶好。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松手,少女却又再度抓紧了她,力道很大,让人疑心,下一秒,少女白嫩的指尖会不会因为过于用力,而突然折断。
“梅墨菲斯姐姐……”
少女小心翼翼地扯着梅墨菲斯的衣服一角,咬着唇、声音小小的。
“你、你还会打断我的手吗?”
“打断我的两只手,或者把我切成爱珐怜酱什么的……”
说着,少女脑袋耷拉了下来,声音也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像是没有底气的样子。然而,那双蓄着娇怯和忐忑、微微红艳的下垂眼尾,却漂亮得让人心惊。
梅墨菲斯皱了皱眉。
梅墨菲斯又看了她一会儿。
“不会。”最后,她说。
声音轻缓、偏冷,落在安静而空旷的房间里,如玉珠轻溅,紧紧的抓着耳。同时,似乎是怕吓到女孩,梅墨菲斯说两个字时,又刻意压住了自己的尾音,不让它过于上翘。可是紧接着,梅墨菲斯又对自己这样的行为感到奇怪,她为什么要这样小心翼翼怜惜她呢?
意识到了这一点,梅墨菲斯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声音也又冷了冷。
“爱珐怜,你毕竟顶着蜜莉雅家族的姓氏,一个贵族无故失踪,再怎么说也需要启动调查。”
说完,梅墨菲斯眼睫垂落,将一些隐秘的情绪,掩盖了眼底。
左右不过一个小骗子,知道害怕了卖惨而已……
她这两年不知道在边境见过多少这样的把戏。
那些被俘的间谍、刺客,或者是叛军,哪一个不是在被擒之后涕泪横流、磕头求饶?有的哭得比眼前这个小家伙还惨,声音比她还哑,身体抖得比她还厉害。
可她没有心软过。
一次都没有。
现在居然会可怜这家伙。
自嘲似的摇了摇头,梅墨菲斯视线向下,定定的看着少女扯着自己衣角的手指。
爱珐怜的手指柔软纤细,这样轻轻攥着时,像极了小狗或者小猫伸出绒爪,摇着尾巴,扒拉着主人的衣角一样。
梅墨菲斯心脏不轻不重地被什么东西给拱了拱,垂在身侧的指尖也莫名传来细微的痒意,脸上却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冷淡道:“松开。”
“喔……”少女慢半拍地点点头,连忙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手松开。
旋即,少女抬起头,一眨不眨地望着梅墨菲斯,唇角弯成漂亮的小月牙儿,眼眸也全是亮晶晶的笑意。
“梅墨菲斯姐姐,谢谢你呀。”
少女声音软甜,整个人看起来也乖巧得不像话。
“谢谢你是个好人。”
“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做人,不会再骚扰你。”
『叮——』
系统突然钻了出来。
『别立随便FLAG呀,你以后会被打脸的,亲亲!』
『以后你还要骚扰她!』
也就是系统钻出来说话的这几秒时间,对上梅墨菲斯眼眸的少女,装作有些害羞的模样,突然避开了和她的对视,又咬着唇低下头,连同耳朵尖尖都红了红。
「我知道呀!」
少女面上一副无害、羞怯的小蛋糕模样,心里却坏坏的。
「但是……」
「她也太好骗了叭?」
「你看,这就信了。」
「嘻嘻。」
夏夜的月光清透、朦胧,沾了簌簌的落叶,小心翼翼停留在梅墨菲斯肩头;梅墨菲斯精致的眉眼沉浸在这样的月色里,更添了一丝冷冽。
她就这样站在月光下,审视地打量少女,视线冷冷地在她面部一点点游弋,眼底似一池寂寂寒潭,似乎想要看透少女皮肉下流动的血液。
然而,落入那双暗红色眼眸里的却只有少女不停颤抖的长睫毛,小半张侧脸,以及那像是积雪中映照的日光,鲜艳、漂亮又熠熠生辉地浮现在白皙肌肤上的羞赧。
梅墨菲斯狭长、好看的桃花眼微微挑起一点弧度。
少女这副娇羞、乖巧的模样,倒确实比以往任何见到的时候都好看得要命。
片刻,梅墨菲斯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脚步在月光下缓缓交错,不紧不慢地朝门外走去。
「嘻嘻。」
「真好骗。」
身后,少女悄弯了弯眉眼——
然而,还未等少女得意多久。
只听“哐当”一声,突兀的声音从浴室的方向响起。梅墨菲斯闻声,动作微顿,接着侧过头看向浴室门口。
——呜喵?
少女微微仰起头,也向着浴室门口看去。而也就是少女仰头时,梅墨菲斯正好停下脚步,调转视线,于是很巧妙地,两人的视线在半空里相对了一刹那。
另一边,“吱呀”一声——
浴室门突然打开。
旋即,一只耳朵耷拉、面无表情的小猫娘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对方跪坐在地上,天蓝色发丝蓬乱又糟糕,凌乱地散落在眉眼,遮盖了小半张脸,只时隐时现地露出一点白皙、幼态的肌肤,和那双空洞、黯淡的浅绿色眼眸。
可是,对方却并未低着头。
并不是因为不想低头,而是因为上半身被麻绳捆住。
红色的麻绳从她的肩膀开始,绕过胸前,在身体正面勾勒出菱形的网格,然后收紧,在背后固定。除此之外,那人还将少女纤细、白皙的手臂弯曲反折到背后,用绳结将手腕牢牢固定。
然而,这还不够。
那人还十分恶劣取出了另外一根绳子,绕上少女的脚踝,将少女的双脚分开到恰到好处的角度,用绳子将脚踝与手腕连接在一起。
于是,可怜的小猫娘整个人被固定成一个十分难受的姿势。
站,站不起来;坐,同样也做不起来——
绳索的长度只允许她保持着一种姿态;细瘦的腰身微微向上弓起,双腿弯曲,微微分开,身体的重心被迫后移,所有的支撑都落在尾椎和勉强撑在地面的掌心上。
可还不是最糟糕的。
她身上穿的只是一件只堪堪遮住大腿的白色衬衫,衬衫被水浇过,呈现半透明的颜色,而在下面,是青一道紫一道交错的红色鞭痕。
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对这样弱小、可怜、无助的猫娘下手。
那上面,新伤叠加着旧伤,密密麻麻,被稀释的鲜血将白衬衫染出片片绯色。
——呜……
——她受伤的样子。
——看起来好惨。
少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时,跪在地上少女无意识伸长了雪白的脖颈,看向了爱珐怜。
“主人?”
她说,声音空灵、轻飘,好像是某种抓不住的鸟类羽毛,但是,又因为疼痛,显得忍耐和暗哑的声音,又在说明,这是少女的声音。
“等会是要我她一起服侍你吗?”
“还是说……”
“等她结束,我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