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的苏小棠，豆萌不禁拍了一下叶萝的脑袋。
“别闹了，你看给小棠吓得。”
“什么？”苏小棠拔高音量，“我都快要接受这刀子了，你告诉我是假的？”
叶萝满不在意地摊了摊手：“半真半假吧。”
“你要知道魔法少女契约的是身体而非灵魂，我们寄居、哪怕说替代了身体的原主人，也只能被迫继续替她负担魔法少女的职责，不觉得很荒谬吗？”
“……”苏小棠挠了挠头。
她现在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世界观。
“所以你们仨都是什么心之兽？”过了半天，苏小棠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叶萝不紧不慢地开口。
“【懒惰】，豆萌。”
“【暴食】，玛丽亚。”
“希尔维娅！！！”
“【暴食】，贝利亚。”
希尔维娅瘫在一边不愿再动嘴。
“我呢，【嫉妒】。”叶萝咧嘴一笑。
“啊……啊……这样子……”苏小棠喃喃道，“魔委办知道你们的身份……吗？”
“当然。”希尔维娅笑眯眯地说。
“小棠。”叶萝一双大眼睛望着苏小棠，“诡谲的身份，异样的眼光，旁人的疏离，工作的压力，独自背负的责任，看不见光明的黑暗……”
“就像有的人是沐浴阳光的叶，而有人只能做黑暗里的根……”
苏小棠微微攥紧了拳头。
“我刚刚说的这些，我们都没经历过。”
“好吧，那确实很……嗯？”
苏小棠差点就想给叶萝拎起来。
“不对呀。”她仔细一琢磨，“按照套路来说，你们不应该都是，额，被畏惧、被隔离、被孤立的那一群吗？”
希尔维娅笑得前仰后合：“你把魔委办当成什么地方了？”
“在这个地方，只有工作，不问来路。管你是谁，只要你的身份是魔法少女，那就没人在乎你的过去。”
“至于你的未来，会不会变成心之兽？会不会丧失理智？不重要。有的是人替你收拾烂摊子。”
“利维娅说得对。”叶萝点点头。
“希尔维娅！”
“好的利威尔。”
希尔维娅气得咬牙切齿，掏出剪刀，从中间一发力，拆成两把刀一手一把握着，一脚踩在阳台栏杆上抬头远望。
“海的那边是什么，你不用告诉我，我会亲自去看。”
“海的那边是你家。”叶萝提醒道。
“啊？噢，对哦，海的那边确实是我家。”希尔维娅挠着头哈哈大笑，“我是外国人啊原来，差点忘记了。”
“……”苏小棠已经麻木了。
对生活的麻木，对工作的麻木，对一个又一个出现在生命里的劫难的麻木。
她突然觉得有这么一群人在自己身边，她已经完全不缺素材了，甚至现在立马就可以坐下来画一本叫《苏小棠的灾难》的漫画。
豆萌开口道：“你俩别闹了，我陪小棠去一趟学校。”
苏小棠连忙说：“没关系，我一个人去就……”
突然看到豆萌疯狂给自己递眼色，她赶紧接下话来：“啊……哈哈哈要不豆萌姐陪我一块去……吧？”
“没问题啊。”豆萌立刻回答道。
“你俩在家不要打架哦。”豆萌看着叶萝和希尔维娅说道。
“只要朵莉亚不来惹我，我才不想管她。”叶萝一边系围裙一边说。
“希尔维娅！”希尔维娅拿叶萝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生闷气。
“谁叫你起个这么拗口的名字，你要不是个小洋人，谁会把你名字喊错呢？”
“洋人？洋人怎么了？”希尔维娅拔高音调。
“我要洋人死！”叶萝拖把往地上一杵。
“……走走走赶紧走……”豆萌推着苏小棠就出了门。
苏小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无奈地开口：“豆萌姐，根据我粗浅的观察，这俩人放在一块，好像跟养蛊也没什么区别……”
“那只是表象。”豆萌一笑。
“表象？”
“其实她们俩关系很好，只是一见面就拌嘴而已。”
……噢，还有相爱相杀。
“那是很久以前了。”
“作为【嫉妒】的叶萝……”
“等一下豆萌姐。”苏小棠突然打断她，“你说你是【懒惰】？那你究竟是豆萌还是【懒惰】？”
“我……”豆萌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我既是豆萌，也是【懒惰】。”
“很久以前，当【懒惰】入侵了我的身体，想要抢夺控制权的时候，它失败了，变成了和我共生的状态，久而久之，它成了我的第二颗心脏。”
“它离开我，会死。我离开它，也会死。”
苏小棠听得一阵皱眉。
“所以之前叶萝说漏嘴的那句，说你不要脑袋也行，难道是真的？”
“理论上来说是真的。”豆萌点点头，“因为我的生命已经被锁在【懒惰】所构成的【第二心脏】里了。”
“掉个脑袋这种区区致命伤……无伤大雅。”
“……好吧。”苏小棠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突然间又被刷新了一次。
她倒确实没想过，自己天天在心里吐槽“一眼看不到人类的未来”，没想到根本就没有人类。
“可是……你不是【懒惰】吗，你怎么还打那么多工？”
“……因为叛逆吧。”豆萌沉吟一声。
“真的……吗？”苏小棠有点不敢相信。
“因为穷。”
……这个理由都比上一个要合理些。
“被心之兽入侵的话……有什么感觉吗？”
豆萌摇了摇头。
“很难描述这样的感觉，但你可以感觉到在漫长的岁月中，你逐渐和身体里的那一部分和解。”
“我是说，你与它和解，它也与你和解。【懒惰】逐渐不再懒惰，【嫉妒】和【暴食】也……”
“好吧它俩变化不大。”豆萌耸了耸肩，有些轻松地笑出声来。
“你是说叶萝和希尔维娅吗？”苏小棠问，“她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豆萌挑了挑眉毛：“那就必须从某人炸了说起了。”
“炸了？”
“我说的是希尔维娅。”豆萌捂嘴偷笑，“至于炸了……”
“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