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棠差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这一刻她忽然对叶萝的占有欲有了一种更深的理解。
“太哈人了。”她说。
“是啊。”豆萌轻轻点了点头,“我还是挺希望……她俩能一直这么闹腾下去的。”
“……别在我家闹腾就行。”
刚说完这句话,苏小棠就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不是,真摔啊?”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苏小棠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站起身来。
抬头看到南川高中的巨大标志,她这才发现已经走到学校了。
一路上听希尔维娅和叶萝的故事太过入迷,竟然没注意已经到了目的地。
眼看着苏小棠摔倒,校门口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远远跑了过来。
“没事吧?”来人问道,“门口刚冲洗过,有点滑。”
“没事没事……”苏小棠连忙摆手。
定睛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周有德。
“是周叔啊。”苏小棠随口打了一句招呼。
“你认识我?”周有德愣了一下,“但我不认识你,你是新来的老师?”
“我……”苏小棠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倒是周有德上上下下又打量了她几眼,开口道:“嗯……但我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嗯……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苏小棠说。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吗……”周有德面露难色,“那不好意思我不能放你进去了,现在是上课时间。”
“我真是南高的老师,周叔。”苏小棠急忙说。
周有德有些狐疑地盯着她。
豆萌想开口说什么,但感觉自己好像更没什么发言权,索性也闭了嘴。
两人最终被请进了保安室,苏小棠掏出手机给陶桃打了个电话。
“我的实习老师一会儿来接我进去,你看这样可以吗?”苏小棠问。
“……嗯,好吧。”周有德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在等陶桃来领人的间隙里,坐在狭小的保安室,苏小棠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起来。
以前她虽然和周有德认识,但几乎从没进过保安室,并不了解周有德的工作环境,现在才认真地打量起来。
小小的保安室有几片巨大的屏幕,滚动播放着学校各个角落的监控。
桌上整齐摆着几本登记册,一个水杯,一盒茶叶,一个烟灰缸。
里屋的门半开着,苏小棠好奇地看了一眼,是一间简洁的小宿舍,里面摆着一张床,床上铺着平整的白床单,床头放着一床叠成豆腐块的被子。
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套泛白的保安服。
普通,过于普通。
平凡得不像生活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但又确确实实像是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不平凡的事情背后充当背景板的角色。
苏小棠以前看那些超级英雄电影的时候,有时候总在想,那些镜头一扫而过时,各色的路人,他们的生活从不会被记录,他们只是一个个小人物。
可他们同样也是有血有肉的。
苏小棠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小巧的布娃娃。
布娃娃看起来并不精致,像是被人细细缝补过,扎成双马尾的辫子上,有一边挂着一颗金色的小铃铛。
“诶?”苏小棠一愣。
那不是自己鞋子上的铃铛吗?
她挠了挠头。
这不对啊?
叶萝说,心之海发生的事情不会投射到现实,除了清理掉心魔或者心之兽的时候可能会对现实里一些人的情绪造成影响。
这颗铃铛是苏小棠和叶萝当时蹲在电机房的时候,不小心落在地上,然后被心之海里的周有德捡到的,按理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啊?
她看着一旁专心致志盯着屏幕的周有德,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周叔,你这个布娃娃……是在哪里买的吗?”
周有德回头看了苏小棠一眼:“那个……是我女儿的。”
“噢……”苏小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诶,那……那个铃铛是这娃娃自带的吗?”
周有德愣了一下。
“铃铛?”他望了那个娃娃一眼,这才恍然大悟说道,“那个啊,那是我在……额,在哪里捡到的来着,我感觉看着还怪精致的,就给挂上去了。”
“在哪捡的?”苏小棠立马追问道。
周有德被吓一跳:“我……我也忘了,怎么了?”
苏小棠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赶紧清了清嗓子,说道:“啊,没事,我就随便问问,看那个铃铛怪好看的。”
接着她又装作不经意地说:“不会是电机房吧?”
周有德诧异地抬眼,想了半天,才说:“啊……对!好像就是电机房。”
“你怎么知道?”他紧接着又问。
“我……”苏小棠尴尬地咳嗽几声,“我乱猜的。”
周有德眼底疑虑更甚。
“这铃铛是你的吗?”
苏小棠摇头,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啊哈哈哈,怎么会呢,我之前在电机房也看到这个铃铛了,只是我没捡……”
“你在电机房做什么?”周有德眉头越皱越深。
完蛋了……怎么越抹越黑……
苏小棠欲哭无泪。
“我……那个……”
“那个……”豆萌突然开口打断他们的交流。
她手指向监控的一角,说:“小棠,你看看,我怎么感觉这人有点像丁丁呢?”
陈丁丁?
苏小棠一哆嗦,对啊,那个魔丸现在还在学校里。
“在哪?”苏小棠顺着豆萌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操场上,一群人围成一个圈席地而坐,中间是陈丁丁,她正盘腿坐在地上,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
“这人……在干嘛?”苏小棠挠挠头。
“不知道啊,看着像在传教呢?”豆萌抱着手分析。
“怎么可能。”苏小棠翻了个白眼,“陈丁丁这货怎么可能有什么信仰。”
话音刚落,陶桃便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她目光一落到苏小棠身上,便像如临大赦一般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了苏小棠的手。
“妈……不是,小棠老师!”
“怎么了,小桃,你别急,慢慢说。”苏小棠说。
陶桃手撑着膝盖,狠狠大喘气几口之后,才抬起头来。
“上次来我们教室,说是以前徐主任的学生的那个女孩子,你还记得吗?”
“我知道,陈丁丁。”苏小棠说。
她右眼皮突然跳了几下。
左眼跳财,右眼跳封建迷信,苏小棠这还是知道的。
但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尤其是陶桃这样一顿跑过来说出的却是陈丁丁的名字的时候。
“对对,就是她!”陶桃说,“她现在在和咱们班的学生一起上体育课。”
“那不挺好吗?”苏小棠奇怪地说。
“一点也不好!”陶桃惊恐地说。
“她把你和她从小到大的糗事都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喋喋不休娓娓道来了!”
苏小棠脸刷地一下红了。
“你快去挽救一下你在同学们心目中的形象吧小棠老师!”
“……她讲到哪了?”
“我刚刚走的时候已经讲到……”
陶桃顿了一下。
“哪?”苏小棠震声。
陶桃瞟了一眼苏小棠,犹犹豫豫地开口道:
“讲到你……离异带俩娃了……”
苏小棠:“???”
“啊啊啊啊啊啊——”
现场留下苏小棠惨绝人寰的一串尖叫。
“陈丁瑶!你要被逮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