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少见月,厚实的云层遮住了天,夜晚比任何地方都更加黑暗。
两人策马离城几里地,者子麟扯住缰绳,判断要走的方位。
半兽人从东原来按理说应该往东追,但往南能最快离开北境。
如果是他被追杀,肯定是想尽快离开对方的控制范围。
者子麟确定了南方的方位,动用了技能【真神之眼】。
当他在心中想起五个半兽人时,眼前立刻出现独眼凝重的脸,在他身后刀疤被甘文崔抬起在雪地里艰难的奔走。
独眼不时紧张的回头,在他们身后隐约有北境士兵的身影。
奥沙眸中掠过几分惊讶,又观察了几秒,终于确定心中的猜想。
“艾德,你也拥有真神之眼!?”
者子麟侧过头,他没想到只是动用了一次技能,奥沙居然能精准说出技能名字,难道对方看见厨房里的莱昂时,也动用的真神之眼?
他反问:“你也有?”
“当然,这是我独有的魔法。”奥沙愈来愈不解。
“为何你也会?”
神选中之人向来是独一无二的,每个神的魔法也是独一无二的,奥沙从未见过有人与她施展同样的魔法。
者子麟思忖几息,忽然意识到他完成艾莉亚心愿获得了关于巫师的奖励,完成奥沙的心愿也获得了对方魔法。
他看了一眼系统道具栏莉的破旧魔法书,大概艾莉亚也有一本雷同无二的。
巫师的潜质肯定也是艾莉亚拥有的特性。
他完全在复刻艾莉亚和奥沙两人的特殊性。
者子麟轻咳了一声,掩饰被原主认出的尴尬,随意找了个借口:“我曾跌落山崖,偶然间在崖底习得一本魔法史书,里面就有【真神之眼】的魔法。”
奥沙低眉思索,只是任凭她如何绞尽脑汁的回忆,也不曾有什么魔法史书的记忆,连传闻也没听过。
“那魔法史书呢?我想看一下。”
者子麟挺直腰背,不敢去看奥沙的脸,生怕神情露了马脚。
“魔法史书刻在石壁上,我没法带走。”
奥沙不语,低头沉思良久。
者子麟见状,赶忙转移话题:“方才我见半兽人快要被追上了,不能再耽搁,立刻出发。”
他喝了一声,驾马驰骋在森林之中,飞速往南边赶去。
奥沙也不再纠结魔法史书,跟上者子麟询问:“你要去和假莱昂争半兽人?”
者子麟点头:“假莱昂和半兽人原本与冰魔同流合污,可现在半兽人在逃亡,假莱昂在追杀,想必他们因为某些事发生了分歧。”
者子麟并未说谎,只是避重就轻,把真话挑着讲给奥沙听罢了。
当然,奥沙也并非天真的少女。
“这与你有何关系?”
者子麟伏着身子,手中紧紧握住缰绳,寒风凛凛,他扯着嗓子道:“你忘了答应我的约定?”
天空飘起了小雪,他突然加速跑在奥沙前面,挡住了凌冽的风雪。
奥沙微微抬头,小声嘟嚷了一句:“不多问,不多做。”
者子麟裸露的皮肤在冰天雪地里冻得通红,眼睛眯缝着看向漆黑一片的森林,幸好有一条不算狭窄的小路,不然要是扛着皑皑白雪在树木之间穿行,稍不注意便会人仰马翻。
从入夜赶到深夜,者子麟的衣服表面覆盖上了一层薄雪,即使马背颠簸,也抵不过雪的顽抗。
又不知道骑了多久,者子麟耳边传来一阵马蹄声,当他微微抬起头凝视前方时,一队约莫百人的军队身披盔甲出现在不远处。
还未等者子麟看清时,奥沙凭借出众的实力认出了为首的那人。
“是假莱昂,他似乎在等我们。”
如果假莱昂只带了十几个亲卫兵,那他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厮杀。
可对方为了追半兽人,居然带了将近一百北境士兵。
而且看对方的样子,倒不像是追半兽人,而是在等者子麟。
“他的目标可能一直都不是半兽人,而是我。”
者子麟缓缓降低速度,思考着如何越过这一百多人。
霎时间,奥沙并未减速,从他身旁掠过。
“我是王国公主,他不敢也不能拿我怎样,我拖住他们,你绕路去追半兽人。”
等者子麟回过神,奥沙已经冲出了几十米,他立刻策马,往侧面狂奔。
“小心!”
奥沙侧过头笑着回应:“你也是!”
者子麟将身子几乎贴在了马背上,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前方,绕过假莱昂这一段路需在茂密的树林之间横穿,他必须全神贯注的控制缰绳。
在与假莱昂率领的军队平行时,他侧过头,看见了正在交谈的奥沙。
或许是直觉,他能感觉奥沙和莱昂都在看向自己。
转瞬间,他又急需埋着头往南边追。
赶路时,者子麟心中愈发觉得蹊跷。
他所看到的画面里,刀疤负伤被抬着走,半兽人的行进速度绝不会快,然而莱昂却没有在白天追上他们。
这不合理。
他一开始所计划的是在莱昂押解半兽人回城的路上截杀所有人。
但现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半兽人像是诱饵,莱昂在引导他进入陷阱,可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者子麟压着心中的不安,在森林里如同一道闪电,更加快速的狂奔。
当他想再次使用【真神之眼】时,眼中的画面只出现了两三秒便消失。
没等他疑惑,系统自动提示魔力不足。
他现今魔力只够一天使用一次完整的【真神之眼】。
不过两三秒的时间足够让他看清,独眼们此刻已经被包围,正在拼死抵抗。
刀疤拖着受伤的肩膀,只能一只手举着剑,独眼和甘文崔挡在他面前。
三十个骑着马的士兵并不着急进攻,莱昂下令留活口,所以他们在消耗半兽人的意志。
士兵们绕着半兽人,故意让马蹄踩出嘈杂的声音。
四面皆敌,半兽人们咬着牙在原地转圈。
刀疤肩膀的血虽然止住了,可面色已经煞白,虚弱的开口道:“独眼,他们想打击我们的斗志,似乎并不想杀我们。”
“难道是雷邦那家伙派来的人吗?”
独眼冷哼一声:“这是北境的士兵,雷邦怎么可能指挥得了。”
“他把门卫和莱昂的死嫁祸给我们,所以北境才会来追杀我们,雷邦?哼,此刻说不定抱着女人在烤炉前喝酒。”
士兵们失去了耐心,其中一个年长的士兵道:“先杀了这个受伤的,带着他也活不到北境城,留下四个活口。”
说罢,士兵们举起长剑开始发起攻击。
车轮战一般的攻势让半兽人难以招架,独眼和甘文崔为保护刀疤,身上出现道道血痕。
虽然这些士兵对他们死人没有痛下杀手,可刀剑无眼,终究是强弩之末。
刀疤望着身前喘息的同伴,苦笑一声,用力撞开他们。
独眼一个踉跄,惊喝:“刀疤!”
一把长剑赫然刺向刀疤的喉咙。
噗呲一声,剑刃刺破血管,血溅三尺。
刀疤准备闭上的双眼突然瞪大,脸上止不住的大笑。
“雷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