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一闪亮晶晶,满教室都是小星星。
晶莹透亮的镜面反射着明媚阳光,在亮堂的教室中四处晃荡,一片长条状光斑不断游走,一直晃到了讲台上,划过写满板书的黑板。
踩着小板凳奋力写完板书的小老师正准备回头,恰恰好被这点光斑闪了一下,本该轻车熟路跳下板凳的小老师眼睛一晃脚后跟一滑,稍稍后退一点点,哎!坏事儿了,脚后跟卡板凳边缘了!
倏忽一下猛虎扑,小小只的老师当场朝前扑。
得亏十几年前为生存而练就的本能没忘却,空中转体90度,让肩膀和大臂率先接触地面,以此缓冲摔倒的冲击力并确保自己有余裕注意上衣下摆不要掀起太高。
“萧老师你没事吧?”
一位坐在前排稍稍没那么纤细、大抵有过运动锻炼的女生关心地问。
“没事,我还不至于这么脆。”
萧老师小小的身子在摔倒时有个好处,重力势能小一点不至于冲击力太大。
但不代表完全一点痛感都没有。
不过在摔倒前,她可是记住了那一抹光斑的来源:
“朱烽!上课不是让你玩太阳光的!”
小小个的老师声音也许不低沉,但大声呵斥起来的威力仍然足以让每一个听到的人脑袋一缩。
朱烽下意识就把右手盖在了左手手腕上,将银杏姐给自己的生日礼物给保护好。
“萧老师来吧!”
来吧!哪怕萧樱老师您扔粉笔头也无所畏惧!最多就是让我的头发轻轻沾上一抹灰,带上点银杏姐的模样!
看着朱烽这毫不紧张甚至带着点慷慨赴死意味的样子,萧樱决定就让他慷慨赴死一下:
“下午的镧系元素小考其他人开卷,朱烽你闭卷!”
慷慨赴死的表情一下子僵硬在了脸上,朱烽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师,而后往教室里同学的脸上看了看,一个个都高兴得要死。
这下真就是慷慨赴死了。
下课之后,手上同样戴着女朋友特制海蓝色玻璃珠手链的男生郑重地站在了朱烽面前,本就散发高冷寒意的脸庞再染一分肃穆,再三鞠躬以示感激:“感谢朱先生为我们赢得了开卷的机会,我将永远纪念您,永远缅怀您。”
“汤语你要是真纪念我缅怀我,那就挑战自我别开卷!”
朱烽愤慨地怒骂损友,并拼命去记着知识点,尽管不是第一天学,但镧系元素那一个个读音古怪的字就已经挺麻烦了。
汤语毫不犹豫地说:“那不行,镧系元素还是挺麻烦的。”
“你啊,就别干扰朱烽记知识点了,”方才关心过萧樱小老师的田禾从前排走来,手臂上稍有线条的肌肉发力,一下就把汤语稍稍拉远了点,至少别继续凑上前展现邪性表情,“这东西据说放在十几年前在大灾之前都不是高中要考的知识点呢!”
“是啊,明明‘錵’只是和‘钬’元素有相似性,又不是完全一致,何苦为难我们普通高中生。”
朱烽扭头看向窗外,隐约可见远处漆黑色的界碑模样。
新历元年,人类寻找到了当今制作界碑的重要材料“錵”,化学性质与67号元素“钬”近似,有着能够令接近其的虫族虚弱无力化、变得易于击杀捕捉,并且将虫族阻挡在包围圈之外的效果。
前者的虚弱无力化只是方便人类捕捉各种不同的虫族并进行研究,重点在于后者,这可能够解决虫子对人类社会最大的困扰、能够从各种地方“析出”出现的问题。
从空气中“析出”,这是虫群最经典的一个偷袭方式。
虫子从人类居住的各种地方里冒出来,工厂、道路、住所,一度击溃了人类的秩序,让人们不敢大规模聚集,生怕析出过多虫群无法应对。
就连上大号都不敢一个人去,生怕蹲着蹲着析出一只比人大的虫子并在绝望中死去。
这样四处“析出”的情况,就仿佛虫群在现界前都于另一个空间里穿行,现实里构筑的防线形同虚设。
直到有人发现“錵”金属附近压根没有虫子析出过,仿佛錵在另一个空间的投影能够有效将其阻挡或远离,这才成为了人类重建城市最重要的依靠。
依托着錵制成的庞大界碑,人类一步步重建出了一个个相对安全的都市群,是当今人类社会保持稳定、生产生活能够恢复的最重要基石。
宽千米高千米的界碑就是一座山峰,数十个界碑仿佛虚线包围着如今的城市群,让人类能够在仿佛无处不在的虫群攻势下存活,将曾经几乎无处不在、随时可能从空气中“析出”的虫子被隔绝在界碑包围圈之外。
正因如此,錵以及化学性质相似的“钬”元素都纳入了高中课本的教学内容,并顺带把与“钬”化学性质相近的镧系元素也一起纳入基础教学大纲当中。
“我们学生会不会哀鸿遍野不重要,万一有几个天才从中发现别的对付虫子的手段才重要。”
收起古怪乃至邪性的表情,挣脱了田禾的汤语扯过一张椅子与朱烽一起表情忧郁。
课间本该快乐,本不该如此忧愁。
最终,这个课间到底是没能成功复习多少知识点,甚至连卫生间都忘了上。
当下一个课间来临,朱烽心急火燎地跑去卫生间又慢慢悠悠走回来后,一张像是从笔记本里随手撕下的纸叠了一道放在他的桌面。
边缘粗糙的笔记纸简单朴实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图案,其上写的字更是潦草凌乱。
但起码还能看清楚写的到底是什么。
一封战书。
朱烽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默默把纸捏成团当作废纸。
昨天的手下败将,居然还敢再次挑战,甚至还敢在学校里面约架!
但凡约到校外,他们叫上几个社会人来那还有点挑战性;继续在校内打,能叫几个帮手?
众所周知打球这类激烈对抗运动容易出矛盾,因此朱烽对于学校里能打的男生都多多少少有印象。
也没几个人。
没必要叫上汤语和田禾两人帮忙,也没必要叫老师解决。
学生间的冲突与校园霸凌近似,老师只能暂时压制矛盾而不能解决矛盾,单纯依靠老师去压制,终究会爆得更为惨烈。
如果能通过打一架解决的问题,那就要去打一架!
于是在轻风的吹拂之下,朱烽站到了教学楼的天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