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中午的时候,诺鸢终于是回到了宿舍,但是她看起来整个人跟死尸没有什么区别,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刚从前线跑下来的士兵一样,满是狼狈。
“你回来了啊……要不要喝点水?”林莱安苦笑着扶住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诺鸢,把她扶到自己的床上。
躺在床上早早就睡过去的秦和鸣和坐在床上看书的白诺察觉这股动静,纷纷起身查看情况。
“哎呀,诺诺!?你终于回来了!”秦和鸣马上跑下床热情迎接诺鸢。刚才林莱安一直陪着秦和鸣,本想着说些什么照顾一下她,但是对方很快就重新打起了精神。
“我没事的啦,谢谢你啦小安,我也知道,自己其实一直很幼稚,就连这份最初的梦想,也是,但是呢,我可不会轻易放弃,要是这样就放弃的话,那就太丢人现眼了。”
虽然她依然是那副热情洋溢的笑容,但是林莱安却感觉到一股其他的情绪,夹杂在她的话语中,但是自己也实在没办法,再去询问她了。
“哎哟,我的身体,要散架了…………这个总教,是真不当人啊……”诺鸢被平放在床上,一上床就马上哀嚎起来,但是因为肌肉实在太过疲惫,导致连翻个身让自己舒服一下都做不到,只能用哀嚎来替代。
林莱安是不清楚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既然被舒望一对一指导了,那必然是很酸爽的体验了,恐怕今后诺鸢每次回想起今天,都会对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记忆犹新吧。
“诺诺你吃饭没,我们去吃饭吧!”
“哎哟,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能动的吗?”诺鸢扭了扭脖子,这已经是她能够做到的幅度最大的动作了,但是似乎这个动作引起了她什么不好的回想,顿时有感觉一阵刺痛,于是便彻底瘫在床上了。
“那好吧……那小安小白,我们一起去吃吧,顺便带点回来给诺诺吃。”
“好…………”白诺把书本放回自己的包里面,便起身准备跟上两人。
但她的包放得太靠边了,她一起身,身上那件宽大的婚纱挂住了包带,只听“哗啦”一声,包被扯翻在地,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几乎清一色书。
“啊,对不起……”白诺慌忙弯腰去捡。
但已经晚了。
林莱安和秦和鸣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本刚好翻开、刚好面朝上的书上。
插画中,两位大约十六岁的女高中生坐在一张狭小的床上,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下一页的画面虽然没露出来,但从构图和氛围来看,两人接下来将会进行一场搏斗,但这场“搏斗”显然不是柔道也不是散打,而且可以说,那是完完全全的实战。没想到在这种物品管控如此严格的曙光人民共和国内,白诺还能搞到这种东西,看来是深藏不露啊。
不过感叹归感叹,现在的气氛可不会因为内心的吐槽而缓和。这还是林莱安第一次知道,原来空气凝固是这种感觉,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像是时间静止系的角色一样,一动也不动。
秦和鸣第一个做出反应,她的嘴巴张成一个“O”型,而林莱安则是经历一番心理斗争之后,用手捂住了眼睛。
“啊啊啊啊不要看啦!!”
白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发根,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手忙脚乱地把书合上,又手忙脚乱地塞进包里,动作快得能出残影。
“那个,我们并不会介意…………”林莱安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但是好像反而激化了白诺的反应。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白诺拼命摆手,声音都变了调,“这是……这是我朋友的!是借的!不对,是我帮她保管的!是…………”
“不用解释了小白。”秦和鸣一脸严肃地拍了拍白诺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我懂你”的意味,“每个人都有追求知识的权利。而且现在是一个很开放的社会,男男女女都是不会遭到非议的!”说到最后,秦和鸣还学着漫画角色的样子竖着大拇指,但这只让白诺更加欲哭无泪。
林莱安趁白诺还没有真的哭出来,赶忙把秦和鸣拉开来,苦笑着说:“好了好了,赶紧走吧,要不然就没饭吃了。”
“别忘了我哦!”诺鸢最后喊道,随后又彻底昏倒在床上。
这里的饭堂跟林莱安高中时的饭堂几乎一模一样,导致他刚走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穿越了,但是看到里面坐着的,都是各色的魔法少女,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了。
“哎呀,还真是挤满人了……”秦和鸣端着餐盘一脸烦恼地四处张望着,但是基本上哪里都坐满了人。
但是在人满为患的饭堂中,有一块地方,被人为地隔离了开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避开那块地方。
而坐在那块地方的,正是今早大放异彩的殷夜。她浑身都释放着生人勿近的气氛,让所有试图靠近的人都退却三尺。
“哦,小夜!我们坐这里可以吗?”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是秦和鸣几乎毫不犹豫就坐在了殷夜的面前,完全不给对方回答的时间。
而殷夜对此当然是……毫无办法,虽然她肯定不想要跟秦和鸣这种人一起吃饭,但她也知道对方是什么德性,就算自己想赶她走,估计也是无用功,于是干脆也放弃了。
白诺和林莱安也只能跟在秦和鸣后面,坐了下来。
“哎哎,所以小夜你的那个能力到底是什么?明明都没有打到,但是却能够伤到对方。还有那把镰刀真的超级帅的!”
“哈?我不是跟你说过,别来打听我的能力吗?还有,什么时候允许你这样叫我了?”
秦和鸣摆摆手,露出一个鸡贼的笑容。
“我当然记得了,但是规定里面也说了,如果是关系紧密的,需要并肩作战的战友的话,告诉是合理的吧?”
“谁跟你是…………”
“那我就先说我的!”秦和鸣骄傲地仰起脸,双手抬了起来,露出了双臂上的螳螂刀。
“等…………”殷夜刚想阻止,但是秦和鸣马上就自顾自地开始介绍自己的武装。
“我的武装叫‘蔷薇锋刃’,能力‘锋暴’的效果是让自己的动作在一定时间内逐渐加速,具体表现呢,我想想,比如说跑步的时候,我的速度能够越来越快,但是因为我现在能够维续这个能力的时间很短,所以就平均来说,只能让速度提升两倍左右。而魔具就是你们看到的这个,这对螳螂刀‘末梢’,至于这把魔具有什么特殊的效果,这我就不清楚了。”秦和鸣一口气说完后,眼睛放出了耀眼的光,直勾勾地盯着殷夜,让她是连饭都吃不下了。
“哎…………”殷夜很郁闷,因为按照规定,如果对方全盘托出了自己的能力,那自己也必须以同等信息地告知对方,这便是魔法少女的“契约”的效力,如果不执行的话,自己会被禁止使用一段时间的能力,以当作惩戒。
殷夜放下筷子,从自己的身后掏出了那根黑色短棍,但是现在林莱安她们已经知道,这可不只是一根短棍,也是那柄黑色镰刀的握柄。
“我的武装是‘祸源悖逆’,能力‘逆反者’,也不知道你们听不听得懂……”
“什么意思!?”
虽然殷夜说的是“你们”,但是显然更像是针对看起来没头脑的秦和鸣。
“简单来说,我能够否定一个发生的事实。”
“额…………嗯!”
“看起来完全没听懂……”林莱安小声吐槽到,这也当然在殷夜的预料之中,她轻叹了口气。
“比如像这样……”
殷夜拿起筷子,对准一块还没有碰过的炸鸡,猛地一戳,鸡块中间便被戳开了一个洞。
但是当殷夜缓缓拔出筷子的时候,林莱安等人却看到,原本应该出现在鸡块上的洞口,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这块鸡块回到了还没有被动过的时候。
“哎哎!!这怎么回事?!”秦和鸣惊讶地凑了过去,细细地查看起鸡块的状况。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我将这个鸡块被我戳穿的事实否定了…………”
“阿姆。”
“喂!?谁让你吃我的鸡块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但是它一直在诱惑我,我只是给了它一点惩罚而已,别生气别生气,我给你我的。”秦和鸣满脸陪笑地将自己餐盘里的鸡块放到殷夜的盘子里,顺带还夹了点豆腐。
“你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啊…………”殷夜愤愤地夹起那块鸡块,直接将整个鸡块都送进嘴里,像是怕秦和鸣又偷吃。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按理来说,我可以否定所有的事实,无论是自身受到的伤害,还是被对方躲开的攻击,我都可以否定,只要这个事实发生了,甚至,我可以让死亡这一事实,都将其否定。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并不是不可能。”殷夜将最后的一句话说得很慢,很吃力,仿佛这句话把她的力气都抽走了一般。
林莱安假装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只是跟着白诺和秦和鸣一起感叹殷夜能力的强大。
“但是。”殷夜最后却用随意地语气结束了介绍,“死而复生这种事,对自身的要求太高了,需求的魔力也是不可计量的,就算是中央的那些魔法少女,估计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林莱安能够感觉到,在殷夜随意的语气之下,是一股被深深掩埋起来的失望以及愤怒,对自己的失望和愤怒。
“但是,只能否定发生的事实,或者说,可能发生的事实,对吧?”林莱安在其他两人都还在感叹的时候,冷不丁地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殷夜原本只是沉默,但是不知是考虑到“契约”的限制,还是对林莱安居然能够察觉到,她的能力的缺陷的惊讶,她最后还是决定吐露出这一事实。
“啊,是啊,如果这件事不会发生,甚至一点可能性都没有,那就算我拥有再多的魔力,也没办法做到。”
“就比如说,今早的那一下攻击,对吧?因为存在,你攻击到总教的可能,所以你的能力才能发动,换句话说,也是因为她躲开了你的攻击,使得‘躲开攻击’这个事实发生了,才能够发动能力。如果当时总教可以移动,在你攻击逼近之前就远远躲开,你根本就碰不到她,完全断绝了你攻击到她的可能,也谈不上什么‘躲开攻击’了,因为就连攻击都不成立,所以不满足能力发动的条件。而且,我想这能力还存在一个限制,那就是它只能否定附着在实物上的事实。”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殷夜感到很疑惑,难道对方就凭自己刚才这几下介绍,就这么迅速找到了自己都从来没发现的问题?
白诺和秦和鸣也疑惑地看过来。
“从你刚才的演示,以及介绍来看,你能够否定的事实,比如说,鸡块被捅穿这一事实,就是附着在鸡块上的一个事实,是依赖鸡块这一载体才能够发生的事实。”
“而相对应的,另一种事实,那就是没有实体的事实,比如说,时间流动。你不能够否定时间正在流动这个事实,对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尝试过,但是我认为,这是做不到的,不只是因为你的魔力不足以支撑发动能力,更是因为这本身就超出了你的能力发动所需的条件。你需要触碰到,或者至少接近所要否定的事实所发生的位置,才能够发动能力,但是时间呢?时间你摸不到,也不知道它在哪。”
林莱安说完,静静等待殷夜的反应。
一开始殷夜还不相信,对方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自己能力的缺点,虽然她自己本来也觉得,自己的能力肯定还有自己没有发现的一些弱点,但是自己这么久都没搞清楚的事,对方也不太可能,但是没想到林莱安真地这么轻而易举就找到了。
“你说的…………没错。”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殷夜也不得不感叹,林莱安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原本她只是把他当作一个连自己能力都控制不好的菜鸟而已,但现在不得不改观了。
“既然你都已经把我的能力知道的这么彻底,也该说说你们的了吧?”
殷夜看着林莱安和白诺,第一次表现出对她们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