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更衣室的灯开始闪烁起来。
随着啪嚓几声，那些闪烁的电灯爆裂开来。
班汐小心地躲闪因爆裂四散的灯管碎片。
「不理人就不理人嘛，怎么还损坏公物啊。」
没了那些灯光，此时的更衣室一片黑暗。
就在这又寂静又漆黑的环境中，突然传出拍打篮球的声音。
紧接着，拍球声戛然而止，随后是什么东西朝着班汐面门飞来。
她打开手掌，挡在面前，将飞来的东西稳稳接住。
班汐捏了捏手里的那个东西：球身柔软，表面还有各种凹凸不平的纹路，以及长长的细线。
她越摸越不对劲，越想越不对。
不过她倒没有发出尖叫，只是把那东西丢了出去，小声骂了句粗口。
班汐拿出手机，正想打开手电筒功能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却被突然飞来的东西砸中手机，手机应声飞了出去。
「嘶。」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飞速靠近，那东西来到班汐身旁，一只手死死钳住她。
像是被灼烧了一样，痛感自被钳住的手臂处传送到班汐的大脑。
「热…好……好热…」
不知从哪传来无力、干枯而痛苦的声音。
班汐见无法摆脱那手的纠缠，便直接拖拽着那只手四处寻找刚刚声音发出的地方。
她凭借着对整个更衣室布局的熟知，在脑内构建出了整个布局的大致模样。
「按照刚刚我的方位，传出那声音的位置，应该就在这里！」
班汐三步并两步冲到声音发出的位置，突地有条腿伸了出来就要将她绊倒。
班汐一个没稳住身形，就要向前摔去。
班汐见状用手臂护住前身，蜷缩身子做好缓冲。
她在地面上滚了几圈，最后稳住身形，「还好这里是平地，也没什么尖锐的物体。」
「哈…哈哈……笨蛋…笨蛋，又被耍了…又被耍了」
拍拍身上的灰，班汐并没有理会那东西的嘲讽，闭上双眼，感知某些东西的流动。
闭眼后的世界，班汐能够清晰“看”到整个更衣室布局逐渐变成线条。
那些衣柜以及杂物的形体渐渐模糊，随后是那些躁动不安的东西，它们的形体逐渐成型，速度逐渐变缓。
随后，班汐感受到了其中一个东西的轨迹，她伸出被抓住的手臂，朝着刚刚预感到的地方使劲一甩，那只手被什么东西碰撞到了一块，吃痛松了开来。
「疼…好烫……疼……不好玩，不好玩……」
那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声，语气也变得愤怒起来。
「这么玩不起？」班汐嘲讽了那东西一嘴。
它像是被彻底惹怒了，开始不断把东西往班汐扔去。
此时的班汐，对于这东西投出物品的轨迹看得清清楚楚，因此能十分轻松地躲开。
「虽然这东西没什么麻烦的，但我要怎么出去啊。」
班汐被这个问题弄得头疼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砸门的声音。
「还来？」班汐开始抱怨怎么还有东西的时候，砸门声停了下来，随后是门被轻松“打开”的声音。
门外那人将门“打开”，然后将门轻轻放在一旁，「咳咳，刚刚给过明信片的高个子同学，能听到吗？」
「我在，你是。」
「隆重介绍一下，鄙人……」
「停停停，能不能先帮帮忙。」
「唉，现在的年轻人。」
来人正是之前给过班汐二人名片的鸟燕山，他从口袋取出粉末，朝着四处泼洒，嘴中开始念叨起白衣观音经。
伴随着念叨，他左手的拐杖也随着念经的声音有节奏地敲动着地面，「拂子守，拜托了。」
他话音刚落，叫做拂子守的东西用自己的“头发”将刚刚袭击班汐的那些七零八落的东西一一捆住。
拂子守随后将“头发”一收，那些东西被带到了鸟燕山面前。
伴随鸟燕山口中的经文念诵结束，那些七零八落的东西逐渐合成一个完整的“人”。
鸟燕山收起手杖，弯下身子看着眼前的那个“人”，「说吧，你是怎么死的。」
那对面的“人”开始如实讲述：
他生前是学校的高二学生，但因为他最喜欢恶作剧，所以渐渐被其他人疏远，他为了吸引他人注意，开始做更多恶作剧。
慢慢地，大家不再信任他的话，他变得更孤独了。
那次，他像往常一样准备做下一个恶作剧：把人锁在房间里。但他自己操作不当，反而把自己困在了里面。
又不知怎么回事，屋里着了火，他就这样被烧死在了屋里。
「还真是，自作自受啊。」班汐这时也来到了鸟燕山这边。
「不过，为什么你这次缠上她了。」鸟燕山指了指一旁的班汐。
那人扭捏一番，「我，我从她身上感到温柔的感觉，而且看她好受欢迎，就，就忍不住捉弄她一下。」
那人随即弯下身向着班汐鞠躬道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班汐没有说什么，走到那人身边，蹲下身子，轻抚它的头。
班汐的手并未穿过那人，确确实实触摸到了对方。
「下次，可不要再恶作剧了，多坦率一些吧，如果想和别人成为朋友的话。」
班汐面色慈祥，像是面对犯错孩子的母亲，言语柔和地教导着对方。
那人站起身子，之前那被火焚烧得面目全非的面孔变得正常起来：那是个绑着单马尾的，长相平平的女孩子。
它眼角流着泪，不断地道着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班汐只是静静轻抚着它，看着它变回了生前的模样，再变成点点荧光。
「不错嘛，虽然连骚灵你都打不过，但没想到净化灵还挺有一手，算你合格了。」
班汐那副慈祥如母亲的表情消失了，变回了她平时的表情。
她一脸疑问，「合格？什么合格？」
「当然是我们万夜绘卷事务所的测试合格了，欢迎你加……」
「不要。」还没等对方说完，班汐便拒绝道。
「先不要拒绝嘛，我们有的福利还是很棒……」
「不要，我不缺钱。」
鸟燕山收起开玩笑的表情和语气，「那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交易？我可没有什么东西能和你们交易。」
「不不不，」鸟燕山摇摇头，「你在净化灵的方面很厉害，这对我们来说是十分重要的才能。」
「但，我既不缺钱，也不缺别的什么，你们又能给我什么？」面对对方的话，班汐十分冷静地回答。
「平静的日常。」鸟燕山说道。
「？」班汐不解地歪了歪头。
「加入我们万夜绘卷一年，往后你的人生，我们会保证你过回你想要的普通人生活。」
「可我现在正在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如果不是因为你们。」
「不，今天这件事情，并非偶然发生的。」
「不是偶然？」
「像是山坡之上的滚石总会落下，太阳总会东升西落，这些灵的出现同理。」
「可是这和我…」
「有关的，并不是所有灵都像刚刚的骚灵那样小打小闹，还存在很多怨念深重，无差别攻击他人的灵。」
鸟燕山调整了下姿势，「我们事务所现在正缺人，无法顾及很多人的安危，因此需要像是你这样有能力的人。」
班汐没有打断对方的话，静静听着对方的话，思考着。
「加入事务所一年，我们会保证你和你重要的人不受到灵的骚扰。」
「容我考虑下。」
鸟燕山从身上拿出一张名片，这次名片没有多余的字，只有“万夜绘卷”、鸟燕山以及他的联系方式。
「有事联系，这次这个是真名片。」鸟燕山把名片递到班汐手上，随后他就转身离去。
班汐仍是站在那里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做。
这时，灰丛莲不知从哪走了过来，「汐，怎么换衣服换了那么久。」
灰丛莲的话语，将班汐从思考中唤了回来，她摇摇头，「刚刚在想些事，耽误了一下。」
她没有向灰丛莲透露刚刚发生的事，毕竟她不想让对方牵扯进来。
「时间不早了丛莲，我先去训练了。」说完，班汐转身向着训练场跑去。
望着班汐的背影，灰丛莲神色略有不满，但随即她又变回了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