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阳台的纱帘落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浅金。
林晓醒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睡衣领口还沾着点淡淡的皂角香，是时溪身上的味道。
昨晚聊到很晚，后来她靠在时溪肩上睡着了，再醒过来已经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客厅里没动静，林晓踩着拖鞋走到阳台，推开门的瞬间，风卷着清晨的凉意扑过来。
时溪背对着她站在栏杆边。
白衬衫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肩侧。
晨光落在她后背，衣料被照得有点透，能隐约看到底下蜿蜒的暗金色纹路，像藤蔓一样从肩颈往下蔓延，比昨天晚上看到的更深了几分。
林晓的脚步顿住了。
昨天她明明用遗憾能量把灼伤都压下去了，怎么反而更严重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
时溪听到脚步声，侧过头看她，语气很自然，像是什么事都没有。
她顺手把后背的衬衫往下拉了拉，遮住了那些纹路。
林晓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背衣料。
“你后背怎么回事？”
她声音有点沉，“昨天不是已经好多了吗？怎么又严重了？”
时溪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抬手揉了揉林晓的头发，语气轻描淡写：“没事，老毛病了。”
“过两天就好。”
“什么老毛病？”
林晓不依，伸手想去解她的衬衫扣子，“我看看。”
“昨天就觉得不对劲，那些暗金色的根本不是普通灼伤。”
时溪抓住她的手腕，没让她动。
她垂着眼，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是旧伤。”
“万年前留下的，普通能量治不好，只有时间本源之力能压下去。”
“昨天火神的火焰引动了旧伤，没什么大事。”
万年前的旧伤。
林晓的心揪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时溪，眼前的人永远冷静强大，好像什么都打不倒她。
可她背上却背着一道万年都没愈合的伤。
是怎么来的？和她偶尔闪过的记忆碎片里的女孩有关吗？
“我用遗憾能量试试。”
林晓立刻说，“昨天能缓解灼伤，说不定也能压下旧伤。”
“总比你硬扛着好。”
“不用。”
时溪摇摇头，“耗损太大，对你不好。”
“本来就刚觉醒没多久，别乱费能量。”
“我没事。”
林晓坚持，挣开她的手，绕到她身后，“就试试，不行我就停。”
“你别硬撑，好不好？”
她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央求的意味。
时溪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林晓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光，轻轻掀开她后背的衬衫衣料。
暗金色的纹路比想象中更深，像生长在皮肉底下的荆棘，从左肩一直蔓延到腰侧，看着就疼。
她指尖顿了顿，放轻力道，把遗憾能量慢慢渗进去。
能量刚碰到伤口的瞬间，时溪的肩线微微绷紧了。
她没出声，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林晓咬着唇，一点点输送能量。
遗憾能量温温柔柔的，裹住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像温水化开冰碴。
起初那些纹路还在躁动，过了几分钟，慢慢黯淡下去，颜色浅了不少。
林晓松了口气，正想再加把劲，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阵刺痛。
下一秒，陌生的画面撞了进来。
漫天飘散的金色时间粒子，像碎裂的星辰。
脚下是崩塌的时间裂隙，黑色的雾气从缝隙里往上涌。
一个女孩倒在时溪怀里，脸色苍白，眼睛紧紧闭着。
她长得和林晓一模一样，连眉梢的小痣都分毫不差。
暗金色的污染纹路从她手腕往上爬，已经蔓延到了心口。
时溪抱着她，指节攥得发白，指缝里渗着金色的血。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在微微发抖。
风卷起她的长发，遮住了眼底的空洞和绝望。
周围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元素神力的轰鸣。
“别碰——”
时溪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少见的急促。
她反手按住林晓的手腕，切断了能量的连接。
林晓猛地回神，指尖还残留着刺痛感，心跳快得厉害。
她抬头看时溪，对方也在看她，眼神里有来不及掩饰的慌乱，还有沉在眼底的悲伤。
像一口深潭，藏着万年的旧事。
“你……”
林晓张了张嘴，想问那个女孩是谁，想问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看到时溪苍白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逼她。
“是不是扯到旧伤了？”
林晓换了个话题，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对不起，我刚才没控制住。”
时溪摇摇头，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点余波。
“不关你的事。”
她低声说，“是旧伤自己翻上来的记忆碎片。”
“别深探，对你不好。”
林晓点点头，没追问。
她重新抬起手，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光，声音放得很柔：“我轻点。”
“再压一压，不然你明天该疼了。”
时溪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转过身，背对着她。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点。
林晓继续输送能量。
这一次她很小心，只在表层游走，不往深处探。
遗憾能量温温柔柔地裹住伤口，暗金色的纹路又淡了几分，几乎快要看不见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林晓才收回手，指尖有点发麻，额角沾了点薄汗。
“好了。”
她帮时溪把衬衫拉好，声音有点软，“表面压下去了，深处还没好。”
“以后每天我都帮你按一次，慢慢就会好的。”
时溪转过身，抬手用指腹擦了擦她额角的汗。
指尖微凉，动作很轻。
“傻不傻。”
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还有点软意。
“为了我这点伤，费这么多能量。”
“才不是一点伤。”
林晓抿着唇，抬头看她，“都疼了一万年了。”
“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再硬扛着了。”
晨光落在她脸上，眼睛亮晶晶的，很认真。
时溪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万年的岁月里，她习惯了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习惯了把伤口藏起来。
从来没有人这样，捧着她的旧伤，说以后不会让她硬扛。
她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林晓往怀里带了带，轻轻抱了一下。
怀抱很轻，带着点清晨的凉意，还有淡淡的时间气息。
“嗯。”
时溪贴着她的发顶，低声应了一声。
林晓靠在她怀里，能听到她平稳的心跳声。
脑海里还反复闪过刚才的画面。
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时溪怀里的人。
她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清晰，却没说出口。
她等着时溪愿意说的那天。
楼下传来敲门声，是老周的声音，带着点少见的急促。
“时溪？小林？起来了没？出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时溪松开林晓，牵住她的手往楼下走。
“走吧。”
“去看看怎么回事。”
林晓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指尖相贴，温度相抵。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就快结束了。
那些藏在旧伤里的秘密，那些万年前的真相，正在一步步朝她们走来。
而她不会再躲在时溪身后。
她要和时溪一起，去面对所有的风雨。
「下一章：消失的古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