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雨不知何时悄然停歇
积在玻璃上的雨珠顺着纹路缓缓滑落,留下一道道干净的水痕,夜里微凉的风透过半开的窗缝轻轻吹进来,褪去了先前冰封的刺骨寒意,只剩清清淡淡的湿润晚风
房间里早已没有半点失控灵力的残留
四糸乃依旧抱着兔子手偶,安静站在原地,指尖轻轻蹭着手偶的耳朵。眼底最后一点残留的怯意慢慢淡去,之前崩溃颤抖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只是偶尔睫毛轻轻颤一下,还留着方才受惊过后的浅浅疲惫
四糸奈的声音轻轻响起,语气柔和了许多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家伙呢,不过,这次算是真正撑过来了”
一之濑宝太郎站在一旁,放轻了呼吸和动作,没有急着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敛尽了昨夜的焦灼,只剩全然的温柔与安心
琴里看了一眼彻底安稳下来的四糸乃,紧绷的肩线慢慢放松,抬手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发丝,没有再多追问刚才神秘骑士的来历,也没有再提起未来的凶险预言。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四糸乃彻底从阴影里缓过来
十香走到房间窗边,抬手推开一点窗。清新的夜风灌进屋内,吹散了屋内最后一丝冰冷余韵。她转头看向身后安静的少女,眼神柔和了不少,静静站在旁边陪着,不吵不闹
屋内安安静静的,终于没有人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平和
过了片刻,四糸乃才慢慢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干净透亮,轻轻看向面前的宝太郎
她小声开口,声音还有一点点刚哭过的软糯沙哑
“……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宝太郎轻轻摇头,脚步放得很轻,慢慢走到她面前,语气温和得没有一丝力度
“不用道歉,没关系的,你已经很努力了”
四糸乃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抱紧怀里的手偶,轻轻低下头
“我……刚才,好害怕……”
“我以为,温暖会消失……大家,都会离开……”
字句轻轻软软,带着还未彻底散尽的脆弱
宝太郎蹲下身,视线和她平齐
“不会的”
“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在这里,不会消失,不会离开,我们可是最好的同伴啊!gotcha!”
他的语气很稳,字字清晰,没有半分敷衍
四糸乃安静看着他,好几秒之后,才轻轻、轻轻点了一下头
紧绷了一整晚的身子,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琴里看着两人,微微侧过脸,轻轻叹气,眼底却柔和了不少
“今晚先好好休息吧。剩下的明天再说”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之前结过冰的地板早已干爽如初,屋内暖黄的灯光温柔落下来,把每一处角落都照得干干净净、安安稳稳
夜里再没有寒风,再没有异响
之后的时间,一切慢慢回归普通日常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内
天宫市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街道上车声、人声、风吹树叶的轻响一如往常,仿佛昨夜那场濒临暴走的冰封危机,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噩梦
早餐桌上气氛平和
十香一如既往吃得认真,偶尔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四糸乃,眼神坦然又温和,昨夜的惊险早已散去,只剩下同伴之间松弛的安稳
琴里坐在主位,看着众人安静用餐的模样,神态从容,不再有昨夜的紧绷与凝重,她偶尔扫视一圈众人,心底暗自松落,这场被宿命强行挑起的危机,终究被他们亲手按住了
四糸乃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温热的牛奶,小口小口慢慢喝着
比起往日的怯懦躲闪,她今天抬头的次数多了不少。偶尔视线会不自觉飘向身旁的宝太郎,看到对方安稳坐在那里,就会悄悄松一口气,眼底浮起浅浅的安心
四糸奈偶尔会出声打趣两句,语气轻松
“真是,从今往后总算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了。有可靠的人在身边,就是不一样”
白天的时光平淡又温柔
没有灵力躁动,没有宿命干涉,没有突如其来的恐惧侵蚀心神
宝太郎一如往常陪着几人待在家里,偶尔帮忙收拾桌面,偶尔陪十香、四糸乃待在客厅休息
四糸乃不再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缩在角落、不敢靠近任何人
她会安静坐在沙发边,抱着兔子手偶,悄悄挨着宝太郎的身边坐下,肩膀轻轻贴住他的衣袖,下意识汲取着让自己安心的温度
会在阳光落在身上的时候,微微眯起眼睛,安安静静地发呆
会在宝太郎转头看向她的时候,轻轻露出一点点很浅、很干净的笑意
偶尔风吹动窗帘,影子轻轻晃动
换作以前,她一定会瞬间紧张、心神慌乱、下意识戒备
但现在,她只会轻轻眨眨眼,看着晃动的光影,依旧安稳坐着
根植灵魂的恐惧,没有彻底消失,却已经被稳稳安放、被温柔托住,不再能轻易吞噬她的心神
傍晚的时候,夕阳染红整片天宫市的天际
余晖透过窗户洒进客厅,落在四糸乃柔软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浅的暖金
她小声开口,轻轻说道
“我现在……不害怕了”
“因为,有人会陪着我”
宝太郎侧头看向她,轻轻扬起笑意,眉眼干净又温柔
十香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晚霞,看着两人平和相处的模样,眼底一片安宁
琴里倚在门框边,轻轻望着屋内的光景,心头那根紧绷许久的弦,彻底松弛下来
窗外晚风温柔,街道安静平和
没有宿命的枷锁,没有被安排好的绝望
只是一群普通人、一群伙伴,安安稳稳拥有着简简单单、踏踏实实的日常
远处高楼顶端
晚风掠过黎明歌查德的装甲边角,拂动着表层暗沉的纹路
他静静伫立在暮色之中,沉默望着这片重新归于安稳的城市,望着那间亮着暖光、满是平和与羁绊的屋子
周身沉寂肃杀的气息悄然淡去几分,独属于过往绝望的孤冷里,悄然渗入了一丝难得的、鲜活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