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一点点沉下来,窗外的天光由橘红褪成灰蓝,客厅里只留着落地灯暖融融的光晕,将三人的影子揉得柔和
电视里综艺的喧闹被调小了音量,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五河琴里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宽松的米白卫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居家短裤衬得她小腿纤细笔直,踩在软底拖鞋上,动作轻缓又慵懒
“我做了简单的咖喱饭,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橱柜拿出餐具,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细微的声响
宝太郎坐在沙发上,目光不自觉跟着她的背影移动
白天那个冷静果决、字字权衡战局、连呼吸都带着压迫感的黑发带司令官,此刻褪去所有锋芒,只是一个会系着浅粉色围裙、在厨房准备晚饭的普通少女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心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慢慢松了下来
十香好奇地站起身,小步跟到厨房门口,眼睛亮晶晶盯着锅里咕嘟冒泡的咖喱香气,鼻尖轻轻动了动,全然是少女最直白的馋意
“闻起来好香……”
琴里侧头看她,被她直白可爱的模样逗得弯起眼,赤色眼眸盛满笑意,语气软乎乎的
“等会儿多吃点就好”
简单的晚饭很快摆上桌
木质小餐桌上,三份咖喱饭冒着温热的热气,金黄的土豆胡萝卜浸在浓稠酱汁里,香气裹着暖意散开
三人围坐在一起,没有精灵纷争,没有空间震,没有观测与博弈
只是普通的晚饭时刻
十香吃得格外认真,小口小口却速度不慢,腮帮子微微鼓起,满足感直白地写在脸上
宝太郎一边吃,一边偶尔抬眼看向对面的琴里
少女吃饭时姿态安静乖巧,指尖握着勺子,动作细致优雅,偶尔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会轻轻眨眨眼,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有纯粹温和的对视
可只有琴里自己清楚
温柔只是表层
她的视线看似落在饭菜上,实则大半心神都放在一之濑宝太郎身上
舰桥的情报在脑海里反复回放:神秘骑士的降临、狂三为他收手、十香彻底依附、所有异常风波都围绕这个凡人少年
还有……那个藏在世界阴影里的不知名的存在
她比谁都明白,那个存在不会坐视这个唯一的变数安稳度日
物理伤害太显眼,精神侵蚀、命运诱导、轮回暗示,才是对方最擅长、最阴狠、最无形的手段
而宝太郎,没有灵力、没有自保能力,只是一个脆弱的凡人
他越是温柔纯粹,越是容易被命运碾碎
晚饭结束,十香主动帮忙收拾碗筷,笨拙却认真
宝太郎坐在沙发边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白天神秘骑士对自己说的那句
“好了,是时候决断了”
又一次在心底盘旋
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肩侧的旧伤,细微的痛感时刻提醒他——安稳日常只是假象
琴里洗完碗擦干净手,走回客厅,在他身侧不远的单人沙发坐下。
暖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白发带微微垂落,遮住一点眉骨,她侧眸看向宝太郎,语气依旧轻柔,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宝太郎同学”
“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宝太郎一怔,抬头看向她
“不对劲?”
“比如……总是走神、做噩梦、莫名情绪低落,或者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琴里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在试探,眼底藏着深深的警惕
她已经能隐约察觉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恶意,正慢慢缠上这个少年
那不是精灵的杀气,不是敌人的敌意,是更深沉、更阴冷的,来自宿命本身的侵蚀
宝太郎闻言,心底猛地一颤
最近几天,他确实常常莫名心慌、自我怀疑,脑海里偶尔闪过模糊的、自己惨死的画面,总觉得无论怎么努力,都抓不住想要守护的日常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想太多,是压力太大
可被琴里这样直白点破,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他迟疑着摇头,又轻轻点头,声音有些发闷
“……好像,是有一点……”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客厅里的光线,似乎在一瞬间暗了一瞬
没有风,窗帘却莫名轻轻晃动了一下。
空气里原本温暖的烟火气,悄然渗入一丝冰凉刺骨的寒意
不是错觉
琴里的脸色骤然微沉,赤色瞳孔瞬间一紧,周身慵懒温柔的居家气息,在这一刻隐隐裂开一道凌厉的缝隙
她感受到了
不知名的存在,已经开始了
无声无息,悄无声息
从今晚,从这间看似安稳的公寓里,开始对一之濑宝太郎,降下命运的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