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沈宕见事情已经这样了,也不好再遮掩什么,只能怯怯出声问道。
“从你把『冰凝心』塞给我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把冰锥,戳破了沈宕强装的镇定,“原书里的‘沈宕’只会把它摔碎在我面前,说‘这破石头不如你一根毛值钱’。”
沈宕的喉结滚了滚,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裤缝,他想起原书里那个蛮横的贵少爷,确实是这么写的,像块没长心的烧红铁,碰谁都要烫出印子。而他穿过来的七天前,刚好把维希莉娜的花园刨了,蹲在篱笆外看她攥着园艺剪跳脚时,偷偷在花瓣上写了那行字,像在给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留记号。
“你也是?”沈宕的声音发颤,像踩在薄冰上,“穿书?”
维希莉娜没说话,只是抬手解开了颈间的缎带,露出锁骨处的枚小痣,那是原书里没有的,是她穿来时,带着的自己的印记。“原书里的‘维希莉娜’,18岁会死在姬莲的元素潮汐里,连句遗言都没有。”她的指尖划过那枚痣,像在碰个易碎的秘密,“我不想死,更不想看着你,像原书里那样,刨完我的玫瑰园,就死在暗巷的毒里。”
沈宕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点劫后余生的涩。他想起穿书那天,系统弹出的提示“主线任务:让维希莉娜活过18岁”,想起自己偷换了原书里的剧情,把向日葵换成了白玫瑰的花籽,想起刚才用“Ne moriatur”替她扛反噬时,系统疯狂跳出来的“剧情偏离值99%”。
“那星洛拉学院……”沈宕的话没说完,就被维希莉娜打断了。她从怀中取出那本书,露出夹在里面的张烫金请柬,是星洛拉学院的入学帖,落款处的印章,是原书里“校长”的徽记。
“原书里,星洛拉学院是姬莲的死敌。”维希莉娜的眼底亮得像淬了火,她怎么能容忍这种蝼蚁践踏自己的尊严,“但也是唯一能拿到元素抑制剂的地方,能克制她的不竭魔使。”
沈宕摸着请柬上的烫金纹路,突然觉得那些翻来覆去看过的剧情,都成了脚下的砖,原书里的悲剧,是写给别人看的。他抬头时,正好撞上维希莉娜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冷,只有跟他一样的淡。
“那走吧。”沈宕把请柬揣进怀里,指尖碰过那枚泛着温的花瓣,“去星洛拉,把原书的结局,烧了重写,也不必再怕了。”
维希莉娜的嘴角终于勾了点笑,像雪地里开了朵淡色的花。
“所以,你是打算和我一起去么?”沈宕不经意间问道。
“当然去啊,证明都是我弄的,当然要去了。”维希莉娜白了对方一眼。“况且,我有说要带你么?”
沈宕指尖那片干花还沾着点暖炉的余温,听见这话时眉梢一挑,还是当年蹲在院子墙根看她攥着拖把追自己的混样:“殿下要是不捎上我,难不成打算自己扛姬莲那道元素潮汐?还是说您那箱茉莉花花籽,想让岑扛着走三天雪路咯?”
维希莉娜耳尖唰地红透了,那箱花籽是她凌晨让岑偷偷搬上车的,裹在旧棉絮里,连布绳都系着她老家那边的盘扣结,生怕颠坏了。她攥紧请柬边角,烫金纹路硌得指尖发麻,嘴上却像淬了冰:“岑比你靠谱一百倍,至少他不会把『冰凝心』当普通石头乱扔。”
“那可未必,而且把『冰凝心』当石头扔的是原主,关我什么事。”
沈宕突然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像暖雾裹着风,“岑可不知道星洛拉藏书阁三楼的暗格里,藏着本没写进书里的。元素逆脉术,那技能能把姬莲的法力网拧成绳,反过来勒她自己的脖子。”
这话像根细针,一下挑破了维希莉娜的硬壳。她猛地抬眼,眼底惊和恼搅在一处:“你怎么知道的?我记得原书里并没有提到过这个。”
“穿过来那天手机里弹的隐藏剧情提示。”沈宕笑起来,露出点当年的蛮横气,“殿下要是不带我,这东西藏在哪,我转头就忘。”
维希莉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攥着请柬的指节终于松了。她转身拎起那箱花籽,裙摆扫过地毯上没扫净的冰粒,窸窣响得像当年老院子里的竹摇椅声:“上车,星洛拉的门禁比我老家的院门锁还凶,迟到了真把你拦在外面喂兽人。”
沈宕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裙摆上那道熔浆燎出的黑痕,突然觉得这画面比书里任何一页都鲜活,在原著维希莉娜死在雪地里,衣角浸着血,而现在他能看见她耳尖的红,能听见她踩石阶时鞋跟的轻响,能把那本写死的书,踩成脚下的砖。
墨色马车停在庄园门口,车厢上的冰棱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维希莉娜刚要掀帘,沈宕突然拉住她手腕,指尖擦过她手腕上那道小时候磕的疤:“书里的维希莉娜,没机会把整个院子种满茉莉花。”
风裹着冷雪气吹过来,混着她发梢沾的花籽香,像当年他俩蹲在老院子墙根分糖吃的味道。维希莉娜脚步顿住,眼底的冰终于化了点冰:“那你在星洛拉别惹事。”
沈宕松开手,看她钻进车厢,像只收拢翅膀的白雀。
“估计到学院需要几天时间,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就趁早吧,晚了后悔了可别赖我。”维希莉娜恢复了以往的样子,没好气的说着。
“知道了,莉娜。”沈宕说的很轻,轻的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