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没升起，沈宕便早已经在晨练场跑起圈来，对任何职业来说，体能和耐力都是不可或缺的，所以跑圈自然也是一种最简单的训练方式，顺便更早些来等一会要来的“师父”。
晨练场的霜气裹着风，沈宕跑完第五圈时，苏砚的身影才从晨雾里显出来，她裹着件短款的练剑服，墨色布料绷出肩背利落的弧，村雨的剑鞘斜挎在腰侧。
“先扎马步。”苏砚的声音压在霜气里，她抬手将剑抛给沈宕，村雨的重量砸得他胳膊一沉，“握剑的姿势都不对，先练稳。”
沈宕咬着牙蹲下去，腿肚子刚发颤，苏砚的剑鞘已敲在他膝弯：“膝盖别往外撇，像你这样，冰狼一扑就跪。”
等他马步扎稳，苏砚才提剑演示——“村雨”的剑刃擦着晨雾斜刺出去，动作快得像道蓝影，转腕、收剑的弧度利落得像冰棱断石。沈宕盯着她的手腕，试图用模仿捕捉轨迹，可那剑招裹着法力的震颤，他刚想复刻，胳膊就拧得生疼。
“别用你那歪门邪道的技能。”苏砚的剑鞘又敲在他手腕上，练剑服的袖口滑下去，露出冷白的小臂，“‘村雨’的剑招吃的是法力流速，不是花架子，你没有充足的魔力，就算看懂了也用不出来。”
沈宕试着跟着她的节奏挥剑，剑刃刚抬到半空就失了准头，村雨的暗蓝光纹晃得他眼晕。他攥着剑柄喘气，掌心全是汗，原以为模仿能偷师，可这剑招像长在苏砚骨血里，每道弧度都裹着她的法力，根本不是看一眼就能学来的。
苏砚看着他歪扭的剑势，突然收了剑。她走到他身侧，指尖按在他的手腕上，冷意顺着皮肤往骨血里钻：“跟着我的力道走，别硬拧。”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带着村雨剑鞘上的寒气，引着他将剑刺出去。沈宕能感觉到那股法力顺着手臂流转，村雨的剑刃终于泛起细碎的蓝光，只是刚转腕，他就脱了力，剑当啷砸在地上。
“今天先到这。”苏砚弯腰拾起剑，练剑服的下摆扫过他的脚踝，“村雨的剑法，不是靠取巧能学会的。明天接着扎马步。”
晨雾渐散时，沈宕瘫在练场的石阶上，看着苏砚拎着剑走远的背影，练剑服裹着的腰肢轻晃，看着有些模糊。
“果然即使是那种存在赐予的力量，同样还是有缺陷么。”沈宕呢喃道。
晨雾彻底散了时，沈宕才撑着石阶站起来，腿上还带着马步的酸麻。他一瘸一拐地跟在苏砚身后往寝楼走，手里攥着那柄沉得压手的村雨，剑鞘上的寒气隔着布料都能渗进掌心。
“苏学姐。”他跟在后面，声音还有点发虚，“练了半天连个起手式都做不好，在你的弟子里，我算很笨了的吧。”
苏砚脚步没停，只侧过头瞥了他一眼，晨光落在她冷白的侧脸上，倒没了练剑时的凌厉：“你魔力太低，这剑法本来就不适合你急着练。先把基础扎稳，比什么都强。”她顿了顿，“而且我只教过你这个剑法。”
两人住的寝楼在宗门后山，一路回去时，风里的霜气散了不少，带了点初春的软意。进了苏砚的房间，她随手将村雨斜靠在墙角，转身去倒了杯热茶，推到沈宕面前：“坐吧，缓一缓。”
沈宕在椅子上坐下，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终于不再发僵。房间里很干净，窗台上摆着几盆不知名的草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草香。他看着苏砚倒茶的背影，小声问：“苏学姐，你以前练这剑法的时候，也这么难吗？”
苏砚闻言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我七岁握剑，马步扎到十二岁，才能勉强让村雨的蓝光亮起来。你才练了半天，急什么。”她在他对面坐下，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你那股存在赐予的力量，看着厉害，其实根基虚浮，就像没扎根的草，风一吹就倒，能学到表面的法，却毫无内在的力。”
沈宕被她说得脸有点红，低头抿了口茶：“我知道……就是有点不甘心吧。”
“不甘心就慢慢练。”苏砚的声音软了点，“我又不会吃了你，我不是也没打你么。”
这话刚落，沈宕忽然觉得气氛有点怪。苏砚的眼神落在他脸上，不像平时那样带着冷意，反而有点沉，又有点说不清的热。他正想开口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就见她忽然倾身过来，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衣领，力道不大，却带着点不容抗拒的意味。
“嗯？”沈宕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你......你怎么了？”
苏砚的呼吸好像比平时重了些，眼尾泛着一点不正常的红，她指尖摩挲着他的衣领，声音低哑得像浸了温水：“沈宕，你说……要是我想看看你那股力量，会是什么样子？”
沈宕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浑身都僵住了：“苏......苏学姐，你别......别开玩笑了！”他想推开她，可手刚抬起来，就被她按住了手腕。她的掌心很烫，和平时的冷冽完全不同，烫得他皮肤都在发颤。
“开玩笑？”苏砚轻笑了一声，指尖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滑，“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她的动作带着点不受控的轻佻，眼神却还是清明的，只是那清明里裹着一层越来越浓的、陌生的热意，连她自己都压不住，“沈宕，你看我……是不是有点热？”
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额角也渗出了细汗。沈宕这才发现不对劲，她不是在调戏他，她的脸色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连握着他手腕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学姐！”沈宕猛地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中了什么东西？”
苏砚咬着唇，想收回手，可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那股陌生的燥热从四肢百骸里钻出来，烧得她理智都快撑不住了。她的眼神开始涣散，看着沈宕的脸，竟觉得他离得太远，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鼻音：“别乱动……我……好像中招了。”
沈宕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想起刚才练剑时，苏砚的剑鞘曾敲过他的膝盖，也想起她刚才进门时，随手拂过窗台那盆草药的动作，那草药，根本不是学院里常见的品种。
“是那盆草！”沈宕猛地看向窗台，那几株不起眼的药草，此刻在他眼里像淬了毒的针，“有人在房间里动了手脚！”
苏砚已经快撑不住了，她靠在椅背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冷白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看着沈宕，眼神里带着点求助，又带着点被逼到绝境的冷意：“别碰我……离我远点，我控制不住。”
可沈宕怎么可能离得开。他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心像被揪着一样疼。他想起她刚才带着他练剑时的样子，想起她冷着脸敲他手腕的样子，想起她刚才说“我又不会吃了你”的样子，一股血气冲上头顶。
“学姐。”沈宕咬着牙，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住她发烫的手，“我们得出去，找学院的医师！”
可苏砚已经站不起来了，那股药劲顺着血液窜遍全身，烧得她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她看着沈宕急得发红的眼睛，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狼狈：“别管我……你走，离我远点，不然……”
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沈宕没走。他蹲下来，扶住她发烫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我不走，学姐，撑住，我带你去找医师！”
苏砚的视线开始模糊，她看着沈宕的脸，竟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动作带着点不受控的依赖：“沈宕……别看着我……我这样……很难看。”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那股燥热已经快压不住了，理智的边缘在一点点崩塌。沈宕扶着她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冷的，是被药劲烧的。
他咬着牙，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苏砚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让他浑身一僵。
“别动！”沈宕的声音也在发抖，一半是慌，一半是被她的温度烫的，“我带你出去！”
他抱着她往门口走，刚踏出房门，就看见走廊尽头的拐角处，闪过一道黑影，转瞬就消失了。沈宕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有人故意设局，不仅要害苏砚，还要让他们两个……身败名裂。
怀里的人已经快失去意识了，只能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滚烫的皮肤隔着布料烫着他的胸口。沈宕抱着她，脚步越来越快，朝着医堂的方向狂奔而去。
“哼哼哼......你不该动我的女人的，小子。”黑暗处那股声音阴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