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有古早电视坏了的电波声，我仿佛坠入了一片深渊，不断下坠，周围都是黑色，只在我的眼睛里能看清那深邃的黑，我的手和脚都没有感觉，但一定确定自己在坠落，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心里只有一阵阵的迷惘，直到一切停止
我醒来是在三个星期之后，不偏不倚正好在晚上的十二点醒来，我开始处理在自己身上的那套设备，从头到脚，几乎都完全被连接着
我在进行的事情是数据探索，在如今这是唯一要做的事情，由一种设备去运转，让大脑完全释放进行推演，以得到对人类来说有用的数据，而从感受来说，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此外，数据探索也不是孤立进行的，通过某种链接，所有人将联系到一起实现一个巨大的探索网络，网络是不间断的，有人结束便会有人加入，不断进行着
为了保持网络的稳定，对于人的精神有着要求，虽不至于因为个人完全影响到整个网络，但总归保持着平稳是更好的，一种让精神保持平稳的东西就诞生了
由每次清醒过来的点数进行置换，名为精神抑制剂的东西
将身上穿着的这些设备全部放进配置好的清洗装置，我准备出门配置这东西，那是必需品，所以不得不亲自走一趟
乘坐加速型电梯下楼花了些时间，好在的是预定的车辆正好开来，我便上了车
车辆自行启动，没有过多的问候语，我设置的就是这样，车里没有异味，车内听不到一点声音，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景色，也说不上是什么景，X区域已经完全被建筑物覆盖，活脱脱的是一片真实的钢铁森林，感受不到一点自然的光，光完全由现代灯提供
我前不久才来到这里，算是迫不得已，听说在X区域所能赚取的点数会更多一些，因此就这么来了
最近兑换精神抑制剂的点数在上涨，然而之前A区域的点数获取量却没有任何的改变，以前一次能换到四到五支，如今只有两到三支，按照每周要扎上四十二支的频率来算，让人完全忍受不了
这频率是我自己得出的，按道理来说，精神抑制剂到底要用多少完全没有特别的标准，只是，这东西只要来上一支就能让人的感觉得到满足，我或许有些依赖了，但这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坏处，我为此觉得怎样都无所谓
想着这些，我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了一支来扎在了自己的身上，只是一瞬之间，就感觉全身变得通畅了起来，重要的是脑子，思绪完全清晰了，再看那些建筑，真的要透出了光一样，这是迷幻而陶醉的思绪，落入了棉花之中般，柔软的向下陷入，不作停留，完全将心包裹了
一针的效果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我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车辆在这停了很长的时间，我确认了时间，现在是五时
我从车上下来，环视了一圈四周，看到周围也停留着几辆车，看来是跟我同样的状况，只是还没有醒过来而已，大剂量可要化双倍的点数，而且效果就只是多出来普通剂量的一半而已，真的有人花更多的点数去买吗？难以理解
在我的面前大概是世界上最大的精神抑制品商店，外用内用的都有，感受上也各有不同，我有试过其他的款式，结果还是基础款与我的精神最为契合，我是这么认为的，当然，这里也支持定制，智能计算体系会收集和检测你的一切数值进行调配，只是要更多的点数，我觉得不值得，再怎么感觉也只是微小的提升而已，没必要花上更多的点数
我依照平常，去经常去的区域，货架只是一面厚厚的白墙，两边和中间有个凹槽，把手伸进去之后会伸出针管来提取购买者的部分血液，以此来解锁兑换界面，我因为身上带着的精神抑制剂不是很多，现场取了几根进行备用，其他设定的是寄回了家中，出货和递送需些时间，不过也没有什么所谓，获得的点数完全用完了，一段时间不再需要再去数据探索了
我从里面出来，有股奇怪的气味进入我的鼻子，我不禁皱眉，街上有尸体正在被处理，它们会全部被分解投入到需要的地方，因此完全不会再留下痕迹，在那尸体的周围还有人正在随意喊叫着，很吵，手上拿着武器，最后扎在自己的身上，此外，有用火将自己完全点着的
真是讨厌啊，这些不去用精神抑制剂的人，明知道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完全想不通在想些什么
啊……想起来了，那些反精神抑制剂的组织啊，还没有被处理掉呢，所以上面在搞什么啊，这种事情早就该彻底扫清了啊，现在又不是以前了，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到吧，把那些不用精神抑制剂的人都抓起来就好了
现在变成这样了，只会让我们这些人感觉恶心啊，我们的生活正处在美好而向上的时间，现在却出现了些黑点，让人愉悦不起来，它们都是恶魔，想让人不再生着活下去，我对此苦恼不已，不断的开始想下去，像是要浸入某个黑色的洞里了一样
我从包里摸出了精神抑制剂，对着手臂扎了下去，这次我只用了一点，暂且缓解继续想下去的思绪，感受上逐渐不再有那种于表层显示出的恶心，我看着尸体被完全抹除干净，想着它们会被用到那些地方，随即上了车
车子继续开动，我没准备就这么回家，现在我有着大把的时间，多少是要去放纵一下，我准备去平常会去的酒吧，想着的时候车子就自然地启动了，这段距离要花的时间比较长，我把之前剩下的抑制剂打进了自己的身体里，感觉周围又软了下去，我仰躺着看着车顶，模模糊糊，一动不动，不知道多久的时间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八时了，车停在一个巷子边上，我下了车，钻进了巷子里面，里面有着向上的楼梯，铁锈渍渍，看着很复古，没有任何翻新的打算，在X区域这是不常见的，这里的人不喜欢看到旧的东西，他们认为这是不好的，这也算是整个世界的趋势，X区域的人只是最明显而已
我对旧有些念想，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是不上不下的那类人，在意的同时又可以说不在意，也就到最后随便它们了
这酒吧的位置说来也是神秘，我也是无意之间找到了这样的地方，在一片崭新的建筑物旁，这地方着实有些破了，感觉随时会被上面给处理掉的样子，能继续保持着这样着实很稀奇，我觉得有些奇怪，便抱着好奇心来了，以后则成了常来的酒吧
也因为这样，这里的优点就是没什么人，没人的程度指的是只有我这么唯一一个客人，事实上就是这样，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把老板吓了一跳，完全没想过会真的有人来这里
店里是一人经营，也就是老板一个人，是位女性，年龄比我大一些，常常戴着厚框眼镜，右眼右下角有着颗很小的痣，身材娇小，比我矮了差不多一个头的感觉，估计起来只有一米六多
店内跟那楼梯一样很古，小的同时被黄和棕包围着，不是那种暖意，而是一种莫名的疏离感，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看到了大概也没什么景色，现在的建筑物密集太大了，我不认为会有着什么
我能感觉到为什么那些人会这么讨厌旧了，这种感觉像是某种东西时不时会消失一样，看起来年代感久远的沙发、桌子、吧台等等，全是旧，看久了我多少也感觉有些不适应了，说不定它们等一下就会从自己的面前消失，让人觉得不是很安心
“欢迎”
她看着我这么说着，语气是平和而无力的，是说不上来的无奈感
“没有用抑制剂吗？点数不够了？感觉跟平常有些不同”
“有吗？没什么不同吧？我感觉我平常就是这样的，这是天生的”
“是吗？那么大概是因为刚刚的事情有些影响我了吧，我为此道歉”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有人死了而已”
在现在，能够死亡绝对是稀奇的事情，所以完全不用怀疑，而能够死亡大概也只有一个原因
“没有用上精神抑制剂的原因吧”
我点了点头，拿起了桌子上调好了的酒，入口是一股杜松子以及苦味，回味则感觉苦更多些，说不上特别好喝也说不上特别难喝，我对这些没讲究，感觉都差不多
“精神抑制剂果然很厉害啊，如果没有这样的东西应该会死更多的人吧”
“说不准的事，现在的世界跟过去比已经不可能相同了”
她专注着擦着手上的杯子说着
“以前这酒还要付钱，现在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喝到自己满意为止不是？过去常常说的那些为了活着必须去赚取的东西，都随意可以得到了，已经不再是渴求了，即使是所谓的感情也是一样，无论是谁，现如今都是一样的了”
“这还是多亏了精神抑制剂吧？让人保持正确且合理的理性，我们不得不赞许这东西的出现”
我说道
“确实是这样，这不可否认，那些死掉的人在想些什么呢？为什么要选择抛弃现在这样的生活呢？”
“老实说，你这样的说法绝对是错误的，没有必要把思绪放在那些人的身上，他们本身就是错误的不是吗？当然这个问题已经出口了，我会以正常的思维来回答你”
我停了停，又喝了一口酒来
“反精神抑制的口号是什么来着？我曾经有看过，嗯……是叫重回新生对吧，那么究竟什么是新生呢？我当然不喜欢讨论过去，不过现在多少要聊聊，反抑制者总会提到过去，那么你怎么觉得呢？你觉得过去对比现在更是所谓的新生？”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心满意足
“显然，只要是正常的，都不会说过去那样的生活相比较现在是好的，像你说的，现在我们几乎实现了一切事物的平衡，若是引用过去的人会用的像是‘空洞’这样的词，对于现在的人来说，空洞的大小是在逐渐缩小的，可能现在它那大小已经不再让人能看到了，那么抑制剂就在这里，暂且为我们盖住了那洞，如今也就一切万事大吉了”
“这也就是我要对于那些人的解释，那些人不去使用抑制剂，在接触到那无比微小的空洞发了疯，反过来倒是说抑制剂害了他们，甚至他们还说那空洞完全没有缩小，而是在不断地扩大，这简直是疯了，他们怎么只因为那小小的洞就去不看到那空洞在缩小呢？我真想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真的感受到活着，这简直不像正常人会说的话”
把杯子里的酒水全部喝干净，我觉得自己是被它给影响了，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可仔细想来，现在的这些喝的除了给予跟以前一样的感受以外，对身体不会有任何的影响，像是只有味道的白水一样，可能连白水都不能算是
“你是不是有些想多了？突然说这些”
她把我手中的杯子收了回去，自己似乎不是很喜欢这个话题
“那是你先说的吧？”
“只是刚刚好在这个话题上而已，你像是真的喝多了一样，是怎么样？角色扮演吗？”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可我心中却总是莫名地涌出些火来，微微弱弱不断摇摆，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伸手去触碰那火焰，随着火焰爬上我的手掌，开始灼烧的皮肉，流出血来，我才终于知道那是什么
这无疑是“恨”，深入骨髓的恨意，这恨藏在深处不曾让人看见，若是浮现出来被人捉住，那么毫无疑问扩向整个火焰，流入血中，我意识到自己似乎无法回头
“可能是吧，可以再给我来一杯吗？”
“这可不行，我打算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才喝两杯吧？之前都不是这样的”
“想不想营业是我自己说了算，只是尝个味道不是吗？喝多少都差不多吧”
“啊……好像确实是这样，不过既然都来这里了，多少就是想要喝些什么的吧，你看我这不是好久没来了吗？”
“你没来的时候也没有营业好不好，说起来你是最近刚醒来？”
我点了点头
“那稍微能够理解了，你这是在数据之中还没有缓过神来吧，我比你稍早些醒来，现在就不会有那种反应了”
“这叫什么来着”
“信息焦虑症，至少他们都是这么说的，在数据探索中是有遇到什么事情吗？”
“也没有什么吧，而且就算有遇到什么事情也会忘记不是吗？如果分不清现实和虚拟就糟糕了”
“确实啊，但就算有保证，有时候我每次醒来都会缓过来呢？探索的过程和现实真的没什么区别吧，有时候还真难分清楚”
“我觉得有些恐怖，要是真的没分清就只能永远在数据探索之中了，连‘休息’的时间都没了，好在是有保障”
“那样的话就可以永远为人类提供数据信息了，说不定算是好事，而且也说不准现在是现实还是虚拟不是吗？”
她开玩笑地说道
“饶了我吧，我才不想那样”
我把背包拉开，从里面拿出剩余的抑制剂放在桌上
“不是吧？你要在这里用吗？到时候神游了我可不会管你”
“现在还能死掉才是稀奇的，要说神游，我还完全没有过，那种现象很少见吧，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太依赖了”
“我要是能够用到依赖的程度就好了，这才几次啊，也用不了多久，再一会又要去数据漫游了”
“那又要有一段时间不见了”
“怎么？这么希望我来吗？”
“也许吧，只不过是觉得有些失去了感觉了”
她毫不吝啬地说着，脸上感觉不到羞涩
“所以说要多用啊”
我把桌上的抑制剂拿起来扎在了自己的身上，她的脸在眼前逐渐开始变得模糊，直到再看不见，我能感觉自己的身体趴在了桌子上，之后就再感觉不到了
一股风盘旋在我的周围，我感觉自己是一场风暴，将周围的一切都席卷向远方，所到之处皆不再有任何的痕迹，不曾停止，在不断进去，直到风完全散去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
“听说了吗？好像着火了，燃烧的面积还挺大的”
“原因呢？是什么？”
“是那些什么组织吧，现在能着火就只有这种原因”
“应该很快就会被扑灭吧？”
“谁知道呢，听说受到了阻挠，到现在还在烧，还死了不少人”
“所以是什么地方着火了？”
“嗯……听说是贩售抑制剂的商店”
“最大的那家？那可是大事情，那么抑制剂呢？每天都有很多订单不是吗？”
“没了就是没了也没办法不是吗？不过现在去的话可以白拿吧”
“诶？那去瞧瞧吧？”
“很危险的吧”
“肯定有保证的不是吗？完全没有问题的”
把他送走之后，我就把店给关上了，走在路上的时候听到了这样的话
起初开这店只是觉得有意思，结果没想到的是居然真的很有人来，于是就坚持了些时间，完全不知道做什么就这么继续了下来，一开始甚至只是给对方喝冰水来着，结果对方还喝得津津有味的，完全是个怪人
即使这样，对方居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之后甚至还经常，于是就变成说是营业其实只是两个人见面的酒会了而已
然而最近开始变得没有感觉了，时间不固定，也说不上话来，经常只是干巴巴地坐着互相干看着对方，只是这样就觉得可以了，不再想使出什么力气
精神抑制剂一直有在使用，只是最近存的量已经不够了，此行的目标就是想要去购置一些，听到这样的事情多少有些扫兴，不过最后还是要去看看，如果现场能拿到一些的话也算是不错
要说确实能够直接拿到是没错的，现场太过于混乱了，火势还没有被扑灭的迹象，依旧燃烧着，感觉要将这一片都烧干净，黑色的烟雾在不断地往上蹿着，不过没一会就被净化了，只给其短暂的停留时间
在街的两边堆着尸体，周围没有血迹，他们的脸上也没有什么痛苦的迹象，看起来像是瞬间性的死亡，血的话或许真的有，只不过也被净化了吧，也有没有完全死去的人躺在尸体的旁边，这些人倒是在哀号，我不知道他们受了什么伤，也没想要去做些什么，即使要死掉了，即使喊着疼，他们的脸上却看不到特别痛苦的表情，没人在意他们，也没人去处置这些，这些会有专门的人来处理，大部分人都只是围着看着，我也一样
只不过现在应该没工夫来管这些了，灭火相对来说更重要一些的，依旧有些阻挡者冲击着灭火的队伍一波接着一波地喊着口号，只不过一会也就被处死了，简直有种飞蛾扑火般的感觉
在路上能看到有碎掉了的抑制剂，液体已经被地面给吸收了，包裹的壳还没能得到地面的降解，大概是数量太多了的关于，到处都是引导向大楼里，火势依旧很大，却没有什么疏导，来的人只是灭火，大楼看起来依旧在使用，有人就这样面不改色的进去了，也没人会去阻拦，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各自进行着，冷静过了头，一会甚至有人从里面拿出了一箱的抑制剂，完全不会受到阻挠
我是不是也要进去试试看呢？我在心里想着，不过有这个必要吗？之前他说的话让我考虑起来
我不像他那么经常使用抑制剂，所以该说不是会有特别多的感觉吗？其实也差不了太多，只是为什么呢？如果是为了“黑洞”才要去用抑制剂的话，我认为他是对的，如果能够补全的话，那样是完美的，如今的世界如果在“黑洞”的影响下绝对是痛苦的，所以不得不去用像是那样的东西
这样的话，那么为什么我当初要想营业呢……实在是无法想清楚，我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了，这是黑洞在作祟吧，可是如果他不曾来过的话，也许就不会再有接下来的事情了，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如今我清楚的知道了，他将“空洞”扩大了，即使是痛苦，如今的我只得拥抱痛苦，这是必然的
想着，我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火中
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的手正死死地抓住了一个东西，现在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些什么呢？我开始回忆
自己离开店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总之就那么离开了，走在街上的时候竟然听到了抑制剂大楼在着火这种事情，如果要是这样的话我不久前订下来的抑制剂不是完全无法送达吗？只是想到我觉得自己整个都要昏过去了，马不停蹄地就上了车前去了，如果能够再仔细想想说不定就不再有事了
车子完全无法开进去，前去大楼的路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连空中也不知道被什么设备给阻拦了，一切都停在了一个范围之外
整个路上挤满了人，我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人，现在的人会出门就已经很稀奇了，所以完全不用想就知道这些人是反叛组织的，这些人真的是疯了，如果要死的话就赶紧自己去死就行了，我在心里这么想，派遣来救火的人开始陆续到达，我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处置，只觉得心里焦急得很
不知道过了多久，第一个死者开始出现了，像是有枪击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枪，总之是死了人，也没见的血，大概直接是在内部裂开了吧，总之开始有人哀号，火势已经有点不可阻挡了，开始扩散了，大概是因此有些着了急，不管怎么样，原本不动的人群开始流动了，来的人开始向着火灾现场突进了
血终于是出来了，流在地面上，不久又被城市系统给吸收了，只是这血太多了，接连不断地流来，浸入了地面，人群还是变少，堆积在地面，一切像是不可阻挡，火依旧没有变小完全侵入了别的地方
反抗组织看起来彻底地败了，原本汹涌的人群被一网打尽堆在街边，甚至被火烧着，没人去管那些，我目睹着这一切，觉得一切是应该的，终于开始灭火了，大概一会就会熄灭所有的火焰吧
抑制剂看来可以直接进去拿就行了，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我打算去试试，我已经一段时间没有扎入抑制剂了，大楼里面绝对还有剩余的，火没有那么厉害，不会烧毁所有的一切，已经有人从里面拿出了些了，我得快一点
火烧着，我并不在意这些，即使是灼烧也无所谓，即使烧在我的身上也无所谓，只要能找到一切都将变得完美，我认为这是磨炼，让我走向终极美好，于是我便终于的发现了它
神造万物，各按其时成为美好
我浮动在天空之上，一排排阶梯将我引向太阳，有风在我的身后，有光在我的身上，一切的一切在推着我向上走，时机已然确立，让我走向神明
此时我的耳边却传出话来，这一切也因此完了，太阳裂开了个口子，并且那裂缝在不断地扩大，露出“黑洞”，我无法接受跪在了地方，满含着绝望，伸出挽留的双手要将她死死握住
她的脸色已然发白，眼睛开始翻动，我的手不曾停止完全用出了力掐着她的脖子
“你这不是清水吗？”
我大概坐在这里有好多时间了，对方这才给我递上了喝的来，忙上忙下的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结果递上来的居然是杯水让我觉得很奇怪
“居然能喝出来”
她露出很诧异的表情看着我
“这很难能喝不出来吧？从味道上和气味上就能知道啊”
“这不一定吧，你也说不准你现在喝的是什么，水味道的酒呢？怎么说都有可能吧”
“所以这是水味道的酒？”
我反问道
“倒不是，这就是水而已”
“……”
“那怎样都没差不是吗？”
我问道
“还是有不同的，叫法不同的，一个叫酒一个叫水”
“但是喝起来就是一样啊，叫什么都无所谓吧”
“叫法很重要的，即使在感觉上一样的东西，如果叫法不同的话，那就是不同的东西，这是很难得的一件事情，在现在来说”
“追究这些不如好好地拿出像是酒的东西来 ”
“这还是要说清楚会比较好，你想想啊，现在的情况是完全没办法分辨是水还是酒不是，所以的话，与其说从这点上开始改变，不如自己去感觉不是吗？这样不管怎么样，只要自己想的是什么，那么当下喝的就是什么了”
她依旧一本正经地说着，让我有些觉得她做的这些稍微有些合理了些，如果她真的是这么想的话
“你不会是不会调酒才说些这样的话吧？”
“不是”
“那是什么？即使你说些那样的话，总之还是太过牵强了”
“还以为能这样混过去，我实在想不到真的会有人来”
她叹了口气
“所以是怎样？”
“根本就没有噢”
“没有？”
“就是没有酒水，我只不过是试试，闹着玩而已，结果没想到真的有莫名其妙的人来”
最后倒是很诚实地说出来了，我在心里想
“我才不是莫名其妙的人，不过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居然什么都没有”
“总之就是这样，现在只有清水喝，如果要是想要酒的话就自己想象吧”
完全扯清了之后，她的态度倒是变得强硬了起来
“那么就继续给我来杯清水吧？”
“诶？真的假的？真是个奇怪的人”
“没什么奇怪的吧？照你说的，只要我自己去想就行了”
“这是什么话……”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
她不再说下去，拿起桌上的杯子开始倒起了水来，时间竟还是跟之前一样
推上来的清水倒是跟上次不同，不再只是单纯的一杯水而已，水里加了冰还放了薄荷叶，杯子的边缘则夹着一片柠檬片，一股上了心的感觉
我拿起杯子喝上了一口，果然就是普通的薄荷柠檬水的味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回味起来却有种奇怪的味道混在里面，我有问她是不是有加什么别的东西，得到了毫无疑问的否定
所以是我的错觉？直到喝完，我的想法依旧没有改变，那味道已然住在了我的舌头上了，我这么想……酸涩的同时带着些许腥臭味
我已然醒了过来，松了手，觉得满脑子空白，我拍了拍她的脑袋没有动静，去听了听心跳也没有动静
是死了我知道，我慢慢地站了起来，抑制剂的效果依然存在，我又从地方拿了几条，才开始向着外面走去
“对啊，是该多用才对”
我将火焰和尸体抛弃，走到门口时，头顶传来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我停了下来，抬起头去看，直到那东西向着我贴近来，让一切变成了黑色
耳边有古早电视坏了的电波声，我仿佛坠入了一片深渊，不断下坠，周围都是黑色，只在我的眼睛里能看清那深邃的黑，我的手和脚都没有感觉，但一定确定自己在坠落，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心里只有一阵阵的迷惘，直到一切停止
我猛地醒了过来，在出租房内，周围空无一人，房子是很标准的公寓房，住一个人完全足够，不算便宜也不算是特别的贵，选中这间的原因则是因为它有面很大的窗户，楼层高，能从窗户直接看到外面，只是现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我看了看时间，不偏不倚的正好是十二点钟，昨天在酒吧似乎有些太过放肆了，导致我现在头痛得厉害，刚刚那个梦是不是有点太过于真实了，真是恐怖，我在心里这么想
头痛和梦境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人觉得难受，我想喝些水却发现完全没了，只得现在出门了，便利店是二十四小时的所以没关系，我穿上昨晚没洗的衣服，站在门前，头痛让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嗯……晚上好”
“啊……晚上好”
出门的时候遇到了隔壁的租户，她比我早些年搬到这个公寓里来，我们之间的联系不是很多，只是平常会打个照面的关系，她的生活习惯倒是跟我差不多，应该说比我好些？倒是没见过她有些什么不良嗜好
相互间打了个招呼，我们一起上了电梯，之间没有什么交流，直到我按捺不住地想抽根烟来
“电梯里是不允许抽烟的”
她提醒道，我才立刻清醒起来了些自己在什么地方
“稍微有些昏了头啊”
我有些尴尬，将烟放回了烟盒里
“身上的酒味真大，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实在是记不清楚了，总之迷迷糊糊就过头了”
“所以是怎么回来的？”
“这个也不清楚啊，总之就是回来了”
“那岂不是犯事了也不会知道了？”
“倒是希望绝对不会有那种事情啊，以往的话完全没有发生过”
“所以呢？有趣吗？”
我一时间觉得她有些健谈，现在也没什么事情，说些话倒是能让我转移些脑袋上痛的事实
“真是奇怪的问题”
“不回答也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
“倒也说不上很有意思，也说不上没意思，大概是这样”
“真是奇怪的回答”
“奇怪的问题就会是奇怪的回答啊”
“是吗？所以说感觉上是怎样的呢？你这样甚至都完全没有意识了，还能说得上是有意思还是没意思吗？”
“还真是这样，到我这种程度果然喝的到底是什么已经完全无所谓了，所以为什么还要喝下去，说起来我自己也搞不懂，不过其实那种情况下，自己是怎么样也有点搞不懂了，所以到底怎么样也无所谓了”
“还真是夸张，感觉很恐怖的样子，自己搞不懂自己这样的事情”
“会吗？”
我倒是觉得她想得有些夸张了
“绝对会”
她很坚决地说道
“这样的话，那么你呢？一天都做了什么？既然也这么晚起来，倒是让我有些难以想象”
“没什么，只是在睡觉而已”
“睡觉？一天到晚吗？”
“差不多吧”
“不用上班？”
“现在身上的钱倒是够用一段时间”
“真是羡慕啊，不过真的能做到一天到晚都睡觉吗？其余的时间会做些什么？”
“完全想不到什么事情……大概是这样，脑子里只是想着该干什么”
“啊……确实会有这样的时候，很辛苦啊，如果一直是这样”
“这种情况下，一般会做什么？”
“问我吗？果然的话，还是会去选择喝酒吧”
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回答了，也只得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不就变成了恶性循环吗？”
“也不算是吧？就是因为完全想不清楚要做些什么，所以才会这样啊，只要醉过头了就不会这样了不是吗？”
“那到头来不是什么都没变吗？”
“啊……也确实啊，不过我觉得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真的能想明白的话，果然人还不是没办法想清楚所有的事情，所以也就只能这样下去了，只能一直困扰下去”
“是嘛……”
她很小声地这么说道，之后就不再说话了，周围那股安静再扑了上来，随着“噔”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我们一起出了楼，风在我们到达门口的时候吹在了脸上，清冷的感觉有一股薄荷柠檬水的味道，一时间让我觉得我的感官是不是出现了些问题
“是准备要去买什么？”
我们看来是同样的目的地，她这么问我
“该清醒些了，准备去买些水来”
我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一开始还要喝呢？”
她看起来只是随口一说，我却不知道再怎么回答她
我赫然发现那或许可能不是一场梦，那是无法逃脱的，只要我还活着就一直会困扰下去的枷锁，我一时间觉得极度的口渴，想要喝下一杯水来……
我和她就这样不再说些什么，走了下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