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为高位魔导师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这之前我的大半个人生都在为魔法和魔导道具奉献。
我深知,我并不是天才,甚至可以说是资质平平,但我还是想要做些什么。
这一天,我又像以前一样,在忙完了研究之后来到了常来地这家酒馆,由于兰帝城的天气常年伴随着雨气和雾霾,我认为喝几口温热的果酒会有助于身体健康。
这是我少有的未经实验证明却想笃定的结论。
“哟!我们美女法师终于来了?最近忙什么呢?”
这个光膀子大汉其实和我并不熟,只不过他和这个酒馆的所有人都很熟。
“没什么。”我无所谓的回了一句,对于这种在社会上苦苦生存的人,我并不关心,因为我的研究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这辈子都难以理解的。
“没什么是什么啊!”光膀子大汉并不满意我的回答,但是看我面色冷淡,倒也不继续问了,反而和他一桌的朋友继续吵闹起来。
我习惯性地叹了口气,坐在了吧台前,从兜里随意掏出了两枚银币,扔在了桌上。
“老样子。”
我的语气充满着疲惫,仿佛多说一个字就要断气了一样,好在我是这家店的常客,调酒师不需要多说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都快四十岁的人了,没有想过成家吗?”调酒师一边忙碌一边和我闲聊。
“等什么时候有一个可以随意斩杀恶龙的王子看上我了,我也许考虑考虑就嫁了。”
我无所谓地撇了撇嘴,反正对于魔法师来说,魔力可以延长寿命,我并不是很在乎情爱之类的。
“那你可以去地下城最深处找个恶魔出卖灵魂来实现你这不可能的美梦了。”调酒师笑着说出了他的调侃。
我也不生气,毕竟我自己也确实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不过如果真的让我出卖灵魂去和恶魔签订契约的话,我更希望恶魔可以告诉我,我研究课题的瓶颈是什么。
身为科研人员,我的课题已经比我的生命更加重要了。
就在这时,酒馆又传来一阵骚动。
我不耐烦地向引起骚动的门口望去,只见一名浑身湿透的少女胸口抱着一本文件夹,大口地喘着粗气。
倏然间,她的眼神和我的视线交汇了,她露出了笑脸。
我也认出了她。
我的助理,格蕾丝。
“有什么状况吗?”我并不担心出什么大事,毕竟今天做的实验是之前那些失败案例的第四次重复,结果肯定还是一样的。
“艾妮菲斯导师,有结果了!”
她的话就像现在外面的惊雷一样,震碎了我的疲惫和醉意,让我的灵魂重归躯体。
“你是说……”
“是的,我们完成了从零到一!”
“那还说什么?我们快回去!”
我拉起少女的手急忙往外冲,瓢泼大雨打在脸上还带有些许疼痛,不过我不在意这些了,我做的研究一定能让资质平平的我在历史上留下名字。
“真是的,艾妮菲斯导师!等等我啊!”
格蕾丝的话在我身后远远响起,我没有放慢脚步,此时此刻的我只想快点见到实验结果。
却不曾想,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格蕾丝的话了。
那是一场噩梦。
急匆匆跑回实验室的我看见的并不是一只死而复生的小白鼠,而是一堆快将房间都挤满的烂肉。
就在我还愣神的时候,一股巨大的推力从我的身侧发起,我被猛的推到了一旁。
而我刚刚站的那个位置却只剩下了一双白嫩的手。
那堆烂肉不知道从哪里长出了一张巨大的深渊巨口,里面密密麻麻的长着四五排尖牙,它此刻正在咀嚼着,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
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要尖叫,但是我的嘴唇发抖无法张开。
我想要逃跑,但是我的双腿发抖无法迈开。
恐惧和愤怒两种极端的负面情绪不断地冲击我,地上的双手更是成为了我今后的梦魇。
那个怪物正在品尝着食物,无暇管我。
而我也抓住了时机,一把抓住了放在门口的法杖,催动我全身的魔力。
“愤怒的水之神明啊,怒涛汹涌喷流不息,化作惊世之龙洗刷一切罪孽吧!【水龙舞】!”
一道巨大的水龙奔涌而出,冲击在那团烂肉上面,将它炸的粉碎,这是我所能使用的最大威力的上位魔法了。
看着一地的肉沫,我终于能松口气了,双腿忽然发软跌坐在了地上。
这时,我注意到了地上那双手上反射了一道光照在我的脸颊上。
那是一枚戒指,是我送给那孩子十五岁的成人礼物。
刹那间,我感受到心里一阵钝痛。
那孩子是什么时候跟着我的?十四岁?还是十三岁?
我们第一次遇见是在哪里?
一间潮湿的桥洞下,一起躲雨,她听我说了一个可以拯救世界的故事,就毅然决然地跟随了我?
明明我不是什么出名的法师,也没有什么研究成果,但她还是跟着我一起回到了实验室里。
在我熬夜研究时,她总是会端着一杯牛奶到我身边让我早点休息,但也只来这一次,她很会控制分寸。
在我熬不住睡着的时候,她也会默默地帮我记录下实验数据,我对她的数据理所当然地进行着对比。
每当我完成一项突破的时候,她总是会端上来各种各样的小甜点,然后微笑地跟我说。
“未来伟大的魔导师艾妮菲斯小姐,适当的休息和甜食有助于思考。”
我已经记不住那天蛋糕的味道了,但是她地笑容却印在了我的脑海中。
那枚戒指再次把我从回忆拉到了现实中。
脸上有些温热,落下却是红色。
我分不清这是泪还是血。
我只知道,我的家人被我的研究害死了。
全怪我……
为什么我要研究生命魔法?为什么我会做死者复生的幻想?为什么我没有珍惜现在的人?
这就是我触碰禁忌魔法的报应吗?
我一拳砸向了那摊烂肉之中,血液溅在了我的脸上。
我不知道那一刻我是怎么渡过的,我只知道我把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之后我把研究成果用在了自己身上,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生物扭曲成那种怪物。
为了万无一失,我还在房间周围布置了爆破法阵,只要有活体触碰就会产生连锁魔力爆炸,那个威力足以摧毁任何变异生物了。
我闭着眼睛将药物一饮而尽,我承认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不一会我的身体开始变异扭曲,我意识到我也会变成那堆烂肉一样的东西,我不想那样死掉,于是我尽力想要触碰到爆破法阵。
但是我的手也渐渐被肉体包裹,意思也模糊了,不过我却是有一种庆幸。
因为新生出来的肉块一定可以触碰到爆破法阵。
果然,爆破法阵启动了,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也成功惊动了兰帝城的治安队。
当我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我却又睁开了眼睛。
我没有死……
我躺在了教堂的木质长椅之上,一众修女在用信仰之力治疗我。
我坐起了身子,想要站起来,但是我发现我的腿够不到地板了。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的身体已经像小孩子一样了。
那之后又过去了很久,我依旧继续着我的研究,但是方向转变了,之前我是研究怎么样复活一个生命。
现在我开始研究如何捕捉一个灵魂……